燕孤音說到這裡時,語氣不自覺地便帶上了些許的敬佩。
然而葉塵卻沒有絲毫感覺。
畢竟他剛剛突破就是金仙三重,閉關穩固了幾百年修為,就又突破到了金仙四重。
用兩萬年突破七個小境界,這個速度對於他來說簡直如龜爬。
楚無痕故意停頓了片刻,卻沒有等來葉塵的附和,不由有些尷尬。
他只能繼續道:「你剛剛突破至金仙,還不太知曉金仙修煉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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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年修煉至金仙八重,即便是我等這些條件還算不錯的金仙也很難做到。
更何況是以血煞之道突破的血刃道長。」
葉塵這才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我之前是真的沒想到,這次聚會中會有這種人物。
難道想要發起金仙聚會,都要這般人物才行?」
楚無痕搖頭道:「這倒是不至於。
畢竟血刃道長這般的人物並沒有太多。
想要組織一場金仙集會,最主要的其實是人脈廣,境界倒並非最主要的,只要不是太差就行。
一般來說,如我這般境界的金仙,便已經可以組織一場聚會了。」
葉塵點了點頭,算是對金仙集會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兩人又聊了一陣,楚無痕才轉身告辭。
半個月後,楚無痕再次來到了這裡。
這一次他並不是飛遁而來,而是駕著一件雲狀飛行法寶。
在葉塵的感知中,這件法寶的品質相當一般,遁速都未必能超過一些修為深厚的天仙。
它唯一的好處就是看起來異常的氣派。
那片片祥雲,再配上閃閃的仙光,看起來那叫一個耀眼。
楚無痕看著一臉疑惑的葉塵,主動解釋道:
「這祥雲平日裡我也很少拿出來使用。
不過在參加這種集會的時候,卻是必不可少。」
葉塵若有所思道:「這是在表達對集會發起之人的尊重?」
楚無痕想了想道:「差不多吧。
其實誰也說不清到底為什麼參加集會的時候要駕祥雲。
反正所有參加類似集會的金仙都會這麼做。
你以後最好也準備幾朵祥雲。
品質倒也用不著太高,只要看起來氣派就行。」楚無痕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葉塵上祥雲。
葉塵只能拱了拱手,踏上了這件飛行法寶。
大半天后,兩人終於來到了請柬上記載的集會地點。
離著老遠,葉塵便看到了一座座懸浮在萬米高空中的仙山。
那一座座仙山四周祥雲繚繞。
在祥雲邊緣處,是一個個銀盔銀甲的仙兵仙將。
如此會場,看起來著實有些仙氣逼人,讓葉塵不由一陣暗暗讚嘆。當葉塵與楚無痕進入會場的時候,發現這裡已經有人提前到了。
幾位金仙正在不遠處的一個仙園中品著仙茶。
見到楚無痕的祥雲之後,兩位金仙笑著迎了上來。
其中一人銀盔銀甲,看起來似乎與外面那些站崗的仙兵仙將款式有些類似,只是其品階卻遠遠超過了在外面站崗的仙兵仙將。
而另一個金仙則是白髮蒼蒼,一副隱世高人的模樣。楚無痕簡單地與這兩人寒暄了兩句,便指著身旁的葉塵道: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葉塵道友。
葉塵道友雖然剛剛突破,但在丹道一途上卻是造詣極深。
你們可不要小覷了他。」
那個白髮蒼蒼的金仙聽了,雙眼不由微微一亮道:
「早就聽說你們星耀宗來了一位善於煉製續命金丹的頂級煉丹師。
沒想到這位道友居然如此年輕。
道友如此年輕便證道金仙,又善於煉製仙丹,前途不可限量啊!」
葉塵已經在三人剛剛的寒暄的時候,知曉了這個白髮金仙的名號。
這人道號靈虛,境界應該還要比楚無痕高上一些。
葉塵倒是沒想到,靈虛道人會對他如此客氣。
他笑著拱了拱手道:「靈虛道友過譽了,我只是一介散修而已。
即便能煉製續命仙丹,境界想要繼續提升也是千難萬難。
倒是前輩境界高深,讓我無從感知。」
靈虛道人笑著擺了擺手道:「我算什麼境界高深,只是活得年歲久了一些而已。」
一旁的楚無痕此時插話道:「靈虛前輩可是仙界的老前輩了。
即便我師父當年都要稱他一聲前輩。」
靈虛道人連忙擺手道:「我們這些仙人只論境界,又不談資歷。
活得長一些算不得什麼,只是多消耗一些延壽丹藥而已。」
他說到這裡,又將目光落在了葉塵的身上道:
「道友如果有多餘的延壽丹藥的話,可以直接賣給老道。
老道我雖然修為境界不高,但手中的本源結晶卻是不少。」
葉塵聽了,心中不由微微一喜。
他這次之所以來此,就是為了找一個能穩定換取本源結晶的圈子。
畢竟星耀宗的本源結晶數量有限,不可能讓他一直兌換下去。
沒想到他才剛來就聽到了這句話,不由心情大好。
唯一可惜的是,他身上並沒有多餘的續命金丹。
他只能笑著對靈虛道人拱了拱手,並隱隱流露出了願意交易的意圖。
幾人聊得差不多了之後,楚無痕又給葉塵引薦了幾位其他的金仙。
得益於葉塵煉丹師的身份,這些金仙都表現得頗為熱情。即便那些對續命金丹需求不大的金仙,也都表現出了結交的意圖。
僅僅半日,葉塵便順利融入了這個小圈子。
讓他欣喜的是,已經有數位金仙表達出了要用本源結晶購買續命金丹。
接下來的幾天裡,葉塵又結交了數位金仙。
在與這些金仙交流的過程中,葉塵對於中州的仙門大致有了一個了解。
原本他對於中州的仙門並沒有太多的興趣,每次與那些金仙聊到這個話題的時候,他都只是旁聽。
直到在宴會正式開始之前的一天,葉塵與靈虛道人聊天的時候,意外聽他提起了天玄宗。
葉塵聽到『天玄宗』這三個字的一剎那,一段久違的記憶便浮現在了他的識海中。
在很早之前的一次特殊模擬中,葉塵離開天幻宗到外面遊歷。
這個過程中,他結識了不少好友,其中便有天玄宗的天仙林羽凡。
當時葉塵便曾經想過,要不要尋訪這個林羽凡,以查找天幻宗幻境存在的時間節點。
不過當時他只有天仙的修為,所以很快便將這個危險的想法壓了下去。
沒想到今日,他居然在無意中聽到了天玄宗。
葉塵微微愣神的時候,就聽靈虛道人繼續道:
「天玄宗雖然現在已經沒有了蹤跡,但在當年卻是最為頂級的宗門。
據說那時天地即將大變,那些大羅仙尊都隱世不出。
如天玄宗這種曾經有過太乙真君坐鎮的頂級仙門,在那時可謂風光無兩。」
葉塵心中微微一動,問道:「天玄宗當年既然如此強盛,為何現在不見了蹤影?」
靈虛道人捋了捋鬍子道:「據說當年天玄宗好像捲入了仙尊的博弈中。
結果門中的金仙在短短几萬年中便莫名其妙的身死道消。」
葉塵聽到這番話,心緒不由又是一陣起伏。
他強行壓下了心神的波動,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道:
「天玄宗這種金仙宗門,為何會捲入仙尊的博弈?」
靈虛道人搖了搖頭道:「這我哪裡知曉。
老道我只是比一般金仙多活了些年頭而已,卻也沒有經歷過上古之時的大劫。」
葉塵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我在突破之前就曾經看過有關那場大劫的記載。只是我看到的記載都是零零散散不成體系,甚至連大劫發生的時間都不確定。
前輩可知那場大劫到底是因何而起?」
靈虛道人繼續搖頭道:「這老道也同樣不知。
據說經歷過那場大劫的老祖,對於大劫的起因都是諱莫如深,從來不對後輩提起。
我只是在一些零零散散的古籍中,得知那場大劫波及極廣。
據說那場大劫最為慘烈的時候,幾乎打得天崩地裂,連乾坤大道都被截斷。
即便是那些曾經經歷過大劫的金仙老祖,也說不清那場大劫到底是何時發生的。」
『乾坤大道被截斷……』
葉塵聽到這裡,瞳孔不由微微一縮。
他下意識想到了天幻宗幻境中那看起來有些混亂的時空。
一個個猜想在他心底浮現。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仔細推演的時機,他只能迅速壓下了心中的雜念,繼續跟靈虛道人交流了起來。
靈虛道人雖然喜歡賣弄自己的學識,但對於那場大劫卻的確所知不多。
葉塵又跟他聊了好一陣,也沒能打聽出太多有關那場大劫的信息。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聊了大半天。
就在葉塵準備結束這次閒聊時,一陣悠揚的笛音,將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靈虛道人看著不遠處正在吹笛的仙子,笑道:
「與葉道友聊天就是暢快。
居然在不知不覺中就過了這麼久,連宴會開始了我都沒有注意到。」
此時葉塵已經將該問的都問得差不多了,索性也就止住了交談,與靈虛道人一起觀看起了那位吹笛的仙子。
讓他有些詫異的是,那位吹笛的仙子居然也是一位金仙。她在吹笛之時,身周繚繞的居然並非音符,而是一道道大道韻紋。
即便是葉塵這種一千年中有九百多年都在閉關的老宅仙,都忍不住想要隨著笛音的節拍起舞。
就在他即將從座位上起身時,一股清流忽然從他識海中浮現,讓他的意識瞬間清醒了過來。
直到此時,葉塵才意識到自己的神念居然受到了笛音的影響。
『這就是音律之道?』
在突破之前,葉塵也曾經想要感悟音律之道。只是他並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加上音律大道在他看來不過是三流大道而已。
所以他便沒有在這條大道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此時他才忽然意識到,無論何種大道,只要修士在這條大道上走得夠遠,都不容小覷。
他掃了一眼四周的那些金仙,發現除了少數幾人之外,其餘大部分金仙都被音律牽動了心神。
一個境界算不上有多高的金仙,居然如此輕易地引動了如此多金仙前輩的心神。葉塵再次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小瞧任何一條大道。
一曲過後,那些剛剛被音律影響的金仙才先後回過神來。
他們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醒來之後不但沒有絲毫的後怕,反而在回味著剛剛的音律,有人甚至還在互相交流著心得。
「夢璃仙子的音律愈發的婉轉了。
這等進境速度,恐怕已經不輸於當年的血刃道長了吧?」
「真是沒想到啊,血刃那個只知打打殺殺的莽夫,居然能生出夢璃仙子這樣的女兒。」
葉塵聽到這裡,整個人不由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這位吹笛的仙子居然是血刃道長的女兒。
他飛升仙界之後,接觸到的仙人很少會如凡人一般結婚生子。
沒想到他突破金仙之後,發現這些金仙不但如凡人一般講排場,甚至居然還能生出女兒來。
『難道這就是返璞歸真?』
葉塵眨了眨眼,心中若有所思。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悅耳的聲音:「你為什麼要隱藏修為?」
葉塵聞言微微一愣,緊接著就意識到了聲音的來源,扭頭朝著夢璃仙子的方向望了過去。
此時夢璃仙子已然收起了玉笛,一副神遊天外,好似對一切都不感興趣的樣子。
然而葉塵的耳邊卻再次響起了剛剛的聲音:
「不用亂看,說話的就是我。剛剛我在吹笛的時候,動用了音律之道。
即便是境界高過我的金仙,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也不會輕易擺脫音律之道的影響。
可你卻主動掙脫了我的笛音。
一個以火焰之道突破的一重金仙,絕對無法做到這點。」
葉塵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表現得有些太過警覺了。
不過他倒也並不慌亂。
隱匿修為只是他的謹慎而已,即便被人看出也算不上什麼大事。而且從夢璃仙子這番話來看,她也只是猜測葉塵隱藏了修為,並沒有切實的證據。
葉塵只是對著夢璃仙子所在的方向微微頷首,便原地閉目養神,好似什麼也沒有聽到一般。
夢璃仙子那張空靈的雙眼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了一絲水波。
然而沒等她繼續傳音,一道煞氣凜凜的遁光便落在了會場當中。
這次聚會的發起者血刃道長,終於來到了會場。
血刃道長現身之後,對著一眾金仙拱了拱手:
「我作為這次聚會的發起者,本應早早現身招待諸位。
不過我以血煞入道,如今又遇瓶頸,血煞之道時常外溢。
若是我來得早了,必然會影響諸位興致。
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各位海涵!」
在場的金仙聞言,頓時紛紛拱手,表示無礙。
葉塵也順勢睜開了雙眼,對著血刃道長遙遙拱了拱手。他剛剛將手收回,耳邊就再次響起了夢璃仙子的聲音:
「你明明聽到了我的傳音,為何不回應?」
葉塵想了想,用手指蘸著仙酒,在自己手掌上寫道:
我不通音律之道,無法如仙子一般瞞過諸位金仙傳音!
夢璃仙子似乎沒想到這個答案,表情不由微微一呆。
就在她打算繼續傳音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身周多了一股血煞之意。她餘光一掃,果然發現血刃道長正皺眉看著自己。
夢璃仙子只得抿了抿嘴,將已經準備好的傳音收了回去。
葉塵本以為,自己這行字就可以打發掉這個好奇仙子。
可他剛剛拭去手上的酒水,就忽然被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意包裹。
葉塵的嘴角微微一抽,順勢朝著血刃道長的方向望了過去。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皺眉看著自己女兒的血刃道長。
在感受到葉塵目光的一剎那,血刃道長便迅速扭過頭,跟葉塵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
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意,順著兩人目光的碰撞便朝著葉塵蔓延而來。
葉塵連忙閉上了雙眼,切斷了這種大道法則之間的試探。
血刃道長似乎沒想到自己的試探居然會被一個小小的一重金仙主動切斷,原本僵硬的面龐上,不由略微呆了呆。
而另一邊的葉塵卻是一臉苦笑。在剛剛那短暫的試探中,他清晰地感覺到血刃道長的大道中暗合火焰之道。
這位血刃道人居然在嘗試著將血煞之道與火焰之道融合!
血煞之道本就極為強橫,如果能成功與火焰之道融合的話,那戰力將變得異常恐怖。
如果葉塵與血刃道長境界相同的話,倒也不懼這種融合了大道的金仙。
可他才剛剛金仙四重,尚無法跟這種強人正面抗衡。不過他倒也並不懼怕這種境界的金仙。
因為空間之道最善逃遁。
他打不過也可以逃。
剛剛他之所以苦笑,不是因為怕了這位以血煞入道的金仙,而是因為對方多半也看出自己的境界有所隱瞞了。主位上的血刃道長看著遠處那個不起眼的一重金仙,臉上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詫異。
他的確看出葉塵隱匿了境界。
不過這並非是因為他看穿了葉塵的層層偽裝,而是剛剛葉塵擺脫得太過強勢。
血刃道長正在嘗試著將血煞之道與火焰之道融合,對於火焰之道的感悟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