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會有這種略帶疑問的感嘆，是因為這股氣息實在是太過強橫，甚至已經到了量變產生質變的地步。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金仙在渡劫的時候，雷劫的威能會引動萬個小世界的大道規則。
如此恐怖的雷雲，根本就不可能有初入金仙之輩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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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楚無痕已然有著金仙五重的境界，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度過如此恐怖的劫雲。
他愣了片刻後，又忍不住道：「難道是我感應錯了？這其實不是金仙劫，而是有人引下了天罰？」
楚無痕下意識否認了自己最開始時的想法。
可他思索了片刻後，又覺得有些不對。
天罰與金仙劫雖然頗為相似，卻又並不完全相同。
金仙劫死中帶生，其中並不只是蘊含毀滅之道，還有生命大道的波動。
天罰卻是只是為了毀滅而出現，其中只有毀滅之道，沒有生命大道。
無盡位面深處的雷劫明明是死中帶生，可威力卻幾乎堪比天罰。
如此詭異的雷劫，讓楚無痕莫名的糾結。
不過很快，他便將心中的雜念扔到了腦後。
因為這已經無關緊要了。
無論無盡位面深處的是什麼天劫，那個渡劫之人都已經沒有了生還的可能。
楚無痕輕嘆了一聲道：「能引下如此雷劫，多半又是哪個小世界中的天驕。
不過他運氣實在不佳，尚未出世便遇到如此雷劫。
可惜，可惜了……」
楚無痕輕嘆了幾聲之後，又忽然意識到這是自己的絕佳機會，雙眼猛然一亮。
他被困在這處無盡位面已然有數千年，早已迷失了方向。
原本他是打算在這裡感悟出空間大道，之後再以空間大道辨別方向，離開這裡。
可他顯然有些高估了自己在空間之道上的天賦。
如今數千年過去，他仍舊沒能踏上對空間之道上的領悟。
然而現在，由於無盡位面深處出現了劇烈的大道波動，將這裡的規則更加清晰的展現在了他的眼前。如今擺在楚無痕面前的有兩條路。
其一便是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儘快找到出口。
其二便是繼續之前的計劃，在雷劫消散之前儘可能多的感悟空間大道。
經過簡單的思索後，楚無痕忽然盤膝而坐。
他才進入這裡不到萬年，銳氣還沒有完全消散，自然不甘心就這麼離開。
在閉關之前，楚無痕再次朝著無盡位面深處看了一眼，低聲道：
「不管你是誰，我楚無痕都算是借了你的氣運。
若是我這次能在空間大道上有所領悟的話，必然要承你的情。
屆時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會嘗試尋找你破碎的元神並助你轉世。」
說完這番話之後，楚無痕的念頭通達了不少。
他當即不再理會其他地方的波動，全心全意的感悟起了這難得的大道波動。
……
無盡位面深處，葉塵自然不知道遠處的小小插曲。
此時他已經將九成以上的精力放在了如何應對即將落下的九重雷劫之上。
他之前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金仙之劫會強悍到這種地步。
不過他雖驚不亂。
而他的底氣，便是突破金仙之前那千年的積累。
在此之前，他感悟了數十種大道規則。
這些大道規則互相印證，讓他在突破之前便對大道規則有了一個極深的領悟。
他剛剛突破便是金仙三重。
而他對於大道的領悟，甚至遠超普通的三重金仙。
正因如此，他才有底氣面對如此恐怖的雷劫。
葉塵雙手連連舞動，剎那間便在身周布下了萬千蘊含著大道規則的禁制。
這些禁制層層疊疊，幾乎封死了他所在界域的大半大道波動。
這一刻，整個小世界都陷入了靜止，只有他頭頂的劫雲仍舊在咆哮。
葉塵與他頭頂的劫雲幾乎在同時完成了醞釀。
在第九道天雷落下的同時，葉塵身周也已經隱隱勾勒出了一個若有若無的界域。
他在一次次觀看模擬畫面時，就隱隱有過這種想法。
只是他當時的境界不足以支撐他以術法勾勒出虛幻的界域。直到他突破金仙之後，才有了這種嘗試。
如今葉塵便打算用這個虛幻的界域，來對抗第九重雷劫。
第九重雷劫的威力強橫得恐怖。
葉塵精心勾勒出的虛幻界域，在這道雷劫面前好似紙片破碎。
不過這虛幻的界域也並非毫無作用。
在界域不斷破碎的過程中，第九重雷劫的威力也在不斷的消耗。
最主要的是，這為葉塵贏得了寶貴時間。
葉塵雙手繼續勾勒，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道道蘊含著大道法則的符文。
這些符文漫天飛舞，卻最終匯聚在了第九重雷劫四周，不斷消耗起了雷劫中的大道法則。
良久之後，葉塵勾勒出的虛幻界域徹底破碎，而這最後一重雷劫的威力也被消弭到了一個極致。
葉塵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面法則之盾，將雷劫最後的威力徹底擋在了身前十餘丈外。直到此時，他才算是有驚無險的渡過了自己的金仙劫。
道道天地異象浮現，好似在慶祝這片天地之中又出了一位金仙一般。
與異象一起出現的，還有一股帶著濃重生機的大道波動。
在這種奇特的大道法則波動中，葉塵的肉身之上隱隱出現了空間大道的波紋。
這是天地的饋贈。
經過這種洗禮之後，金仙肉身便會與元神擁有一樣的法則強度。這對於絕大部分金仙來說，都是難得的機遇。
然而葉塵卻臉色一變，直接以空間大道隔絕了這種饋贈。
因為他一旦接受天地的饋贈，那麼他的肉身境界便會與元神境界徹底融合。
雖然這樣他的修為會再進一步，省去他起碼數千年的苦修。
可如此一來，他的肉身也失去了走其他大道的可能。
在第一次飛升之前，葉塵的便是肉身與元神同修。到了現在，他仍舊是這般。
他自然不願意自己辛辛苦苦修煉的肉身境界融入元神修為中。
因為他的肉身還有更為廣闊的空間。
他要以毀滅之道，突破自己的肉身境界！
屆時他便身兼兩條頂級大道。
那時如果可能的話，他也許會考慮融合肉身與元神。
此時卻是太早了。
不過天地的饋贈也的確頗為難得，就這麼隔絕也的確浪費。他索性放出了自己的元神，嘗試著以自身元神承載天地的饋贈。
良久之後，葉塵的元神才重新回到了肉身之中。
雖然他儘可能的以自身元神承載天地的饋贈，但效果著實有些不理想。
他的境界只是略有提升，卻仍舊只是金仙三重。
如果他捨得將肉身境界一併融入元神的話，那他此時多半已經突破至金仙四五重了。
對於這種損失，葉塵只是稍稍有些遺憾，卻並不後悔。
他既然想要更大的追求，自然要捨棄一些眼前的利益。
更何況他的進境其實並不算慢。
剛剛突破便有金仙三重的境界，對於普通金仙來說已經是不可想像了。
葉塵能有如此進境，這一方面得益於他之前的積累，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那恐怖的金仙劫。
金仙劫中雖然蘊含著毀滅大道，卻也同樣蘊含著濃重的本源之力。
他強勢度過了如此恐怖的九重金仙劫，得到的好處自然遠超其他金仙。
葉塵的境界一口氣來到了金仙三重，讓他頗有些不適應。
好在這裡頗為安全，並沒有其他人打擾，他索性原地閉關，穩固起了自己剛剛突破的境界。
……
就在葉塵閉關穩固自身境界的時候，另一邊的楚無痕卻一臉遺憾的從修煉的狀態脫離了出來。楚無痕這次閉關，收穫遠遠不如預期。
他在感悟空間大道的時候，總是會受到自己本源大道的干擾。
直到無盡位面深處的大道法則消散，他都沒能入門空間大道。
楚無痕眉頭微皺，低聲道：「本源大道對於感悟其他大道的影響居然如此之大。
早知如此，我剛剛突破至金仙的時候，就應該來到這裡感悟。
可惜，當時我總想著再穩健一些，多找一些自保的手段。如今自保的手段倒是有了，可本源大道對我的影響也愈發的明顯。
想要感悟空間大道卻是更難了。」
楚無痕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又忍不住一聲輕嘆道：
「我之前還打算有所領悟之後，去幫那人收攏殘魂。
可惜，我這次的收穫實在太過有限。
以我如今對空間大道的感悟，不知要多久才能深入這片無盡的位面。
到了那時，那人的殘魂恐怕早就煙消雲散了吧。
唉，這就怪不得我了。
只能怪你我二人的氣運都不怎麼樣……」
楚無痕本想感嘆一下那個不知名天驕的隕落。
可他剛剛說到這裡，卻忽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楚無痕愣了片刻，才忽然意識到是哪裡不對勁。
無盡位面的深處，居然仍舊有規則在波動！
不過這種規則波動的強度遠遠無法跟剛剛的金仙劫相比。
而楚無痕所在的地方又跟那裡相隔了數百個小世界。
以至於他剛剛下意識忽略了這種若有若無的規則震盪。
直到此時他細細感應，才終於發現了異常。
楚無痕有些詫異道：「這是怎麼回事，那邊怎麼還有大道規則波動？
難道那個渡劫之人還沒死？
這怎麼可能！」
他低語了一聲的同時，已經放出了自己的神識，默默感受起了遠處的波動。
片刻後，他臉上的表情就從之前的略帶詫異，漸漸變成了不敢置信。
雖然由於距離較遠，楚無痕感受到的波動極為模糊，但他仍舊憑藉著自己多年的經驗，判斷出這股波動是仙人渡劫之後的天地饋贈！
楚無痕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滿臉錯愕道：
「剛剛居然真的是有人在渡金仙劫！
而且渡劫之人居然還成功了？
這，這莫不是天方夜譚？」
直到現在，楚無痕也仍舊不願相信自己的判斷。
如此恐怖的金仙劫，簡直是他生平僅見。就算在他所知的古籍中，也沒有見過幾次類似的記載。
他怎麼也不相信，有人能活著度過這種天劫。
可他剛剛感應到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波動，卻推翻了他之前的所有判斷。
這一刻，他恨不得立即前往那處波動的源頭，去親眼看一看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過楚無痕理智尚存，知道這片無盡的位面中空間錯亂。
如果他真的貿然朝著自己認知中的方向前行的話，多半又會進入一片陌生的區域，然後再次陷入一處新的扭曲空間中。
這對於他十分不利。
他現在雖然仍舊處於迷失狀態，卻也勉強摸清了附近的空間規則。
如今他已經可以在有限的幾個小世界中來回穿梭。
如果他貿然進入一片新的區域的話，那周圍的空間規則就需要重新探索。
這有可能需要花費他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
然而剛剛萬界規則齊齊震盪的畫面，卻總是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他的心中總是忍不住生出一股不顧一切的衝動。
楚無痕糾結了片刻後，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心中已經隱隱生出了執念。
他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揚了揚嘴角道：
「罷了，不就是一些未知的小世界嗎，我之前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何必因此而畏首畏尾！我倒要看看，界域深處到底是何人度過了這般恐怖的金仙劫！」
楚無痕說完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飛出了這處小世界。
……
無盡位面的最深處，葉塵尚不知到自己這次渡劫給另一位金仙帶來了如此大的困擾。
此刻他仍舊在閉關穩固著自己的境界。
他這次一口氣突破到了金仙三重，在空間之道上前邁出了一大步。
這種蛻變式的提升，讓他觀看世界的角度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連帶著也讓他對於其他大道的了解有了新的認知。
對於普通金仙來說，這其實並不算什麼，隨隨便便閉關幾十年，便可以將這些大道之間的聯繫梳理出來。
可葉塵卻在飛升之前領悟了數十種大道。
這些大道互相關聯，好似一張蛛網一般由幾根主線串聯在一起。
如今他忽然在空間之道上向前邁出了一大步，將其餘大道也向前帶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