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亂語!」
天戮又是一聲怒喝,引動了刀冢中的殘刀。
無數殘刀凝聚成了一條刀意長龍,朝著葉塵再次斬來。
葉塵再次以仙元凝聚出了一道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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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輕鬆將殘刀凝聚出的長龍劈成了兩半,之後又余勢不停,將天戮斬滅。
然而下一瞬,天戮卻再次凝聚。
葉塵揚了揚眉道:「我倒要看一看,你到底能重新凝聚多少次。」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道道由仙元凝聚的刀光接連斬出,將一個個重新凝聚的天戮盡數斬得支離破碎。
然而這波刀光過後,天戮卻再次凝聚,與之前沒有絲毫的不同。
再次凝聚的天戮緩緩抬起頭,望著半空中的葉塵道:
「你的仙元不多了吧。
一個連元仙都不是的螻蟻,居然敢如此揮霍仙力。
等你仙元耗盡之時,便是你隕落之日!」
在天戮最後一個字出口的一剎那,刀冢四周忽然出現了一道道空間裂痕。
一柄柄殘刀從接連從裂痕中湧出。
這些殘刀好似瘋漲的雜草一般,瘋狂的朝著四周蔓延。
那些原本被界域大陣覆蓋之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
天戮面目猙獰道:「你以為刀冢中的殘刀就是全部了?
那你也太低估我這些年的積累。
我的分身遍布無數位面,近乎無窮無盡!
而你卻連元仙都不是,只是仗著勉強能聚的仙元才能如此跋扈。
等你仙元耗盡之後,我看你再如何張狂!」
葉塵看著仍舊在不停湧出的殘刀,臉色微微一變。
這把魔刀的積累,的確是有些超乎了他的預料。
他輕輕嘆了口氣道:「看來單靠我自己,果然還是不行啊。不過有後手的並不只是你。」
葉塵這句話並不如何嚴厲,但天戮卻忽然覺得心中一寒。
就好似下一瞬,自己就即將面臨滅頂之災了一般。
在天戮錯愕的目光中,葉塵一刀斬破了天玄宗秘境。
這道刀光斬破秘境之後卻並沒有消散,反而衝到了數萬米的高空。
下一瞬,這道刀光好似煙花般炸裂,分化出了千萬細小的刀光。
這些細小的刀光在短短片刻便穿越數萬里,並在蒼穹之上鋪開了一個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倒影著葉塵的身影。幾乎大半個界域的武者,都看到了頭頂那巨大的光幕。
無數武者的目光匯聚到了光幕之上。
就在這些人愣神的時候,葉塵的聲音從無窮遠處響起。
「今有大魔出世,我欲除此大魔。
然此魔凶厲莫名,憑我一人之力難以將其鎮壓。
我葉塵,請天下人族武者助我鎮壓此魔!」這個並不算響亮的聲音,以遠超普通聲浪的速度,瞬間傳遍了這處界域的每一個角落。
幾乎所有聽到這番話的武者都是一愣。
如今人族已然興盛百年,就連往昔的霸主都被人族踩在了腳下,淪為了人族武者的血食。
誰也沒想到,如今居然還有大魔出世。
短暫的驚愕過後,便是一陣陣的議論。
「武祖,說話的人是武祖!我在鎮魔峰見過他老人家!」
「不是說武祖是鎮魔峰開山之祖嗎,怎麼會這麼年輕。」
「你懂什麼,武祖修為通天,壽元自然也與天齊,怎麼會這麼如我們凡人一般衰老。」
「這倒也是……」
「你們瞎議論什麼呢,沒聽說武祖要我們助他除魔嗎?」
「這,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們不是得確認一下嗎?」
「剛剛鎮魔峰的人已經確認過了,說話的人的確是武祖。他們已經率先將自己的氣血融入地脈中了!」
「這麼說,武祖居然真的遇到大魔了?」
「那還等什麼,我們趕緊過去。
能讓武祖都感覺到棘手的大魔,若是不趕緊鎮壓,豈不是要出大亂子。」
「對對對,我們一起去!」
「怪不得武祖要布置這座界域大陣,原來他老人家早就知曉世上還藏著一個大魔。
多虧了武祖,我們才能如此安穩。」
「可不是,這次武祖親自現身,我們說什麼也得獻一份力。」
「……」
在亂糟糟的議論聲中,千萬人族武者朝著附近的地脈匯聚。
僅僅過了片刻,原本還算平靜的界域大陣便泛起了海嘯般的氣血浪潮。
滔天的浪潮在一次次共振中匯聚到了主脈。
正在陣眼中盤膝而坐的林長風猛然睜開了雙眼。早在葉塵離開之時,他就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
可當氣血之力真的湧來時,他卻仍舊被差點兒掀翻。
匯聚的整個界域武者的氣血浪潮,強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也虧得有鎮魔峰武者鎮壓了其他節點,林長風才勉強穩住了元神。
下一瞬,一道道血色刀芒從界域大陣中湧出。
氣血御刀!
這一式,林長風已然鑽研了數十年。可由於他氣血一道根基潛伏,一直無法暢快施展。
今天是他最為暢快的一次。
在無窮無盡的氣血加持下,林長風的刀芒如雨點般灑落,直指天玄宗秘境。
林長風藉助界域大陣斬出的刀芒,居然短暫的與刀冢中的殘刀形成了僵持。
天戮卻是一聲冷哼道:「這就是你的後手?
將無數螻蟻的力量集中起來,就以為能與我的刀冢對抗?」葉塵道:「單個人族武者的力量雖然微弱,但無數人的意志凝聚在一起,卻足以對抗仙神。
你現在應對起來,似乎也沒有你說的那般輕鬆。」
天戮沉聲道:「以仙元打造的大陣,的確比投影中的那座強了許多。
但它仍不是仙陣!
等陣眼中的那個刀修力竭,你又能拿什麼與我的無盡分身對抗!」
葉塵忽然咧嘴一笑道:
「想要斬殺你所有分身,的確有些難度。
不過……」
他的話尚未說完,便揚手斬出了一道驚天的刀芒。
這道刀芒並沒有斬向天戮,反而直接沒入了一個空間裂縫。
剛剛還一臉張狂的天戮,看到刀芒的去向之後,表情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天戮的嘴巴漲得老大,似乎想要呼喊。
可這一次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與此同時,刀冢中的殘刀好似失去了支撐一般紛紛墜落。
在天戮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把殘破的神刀從空間裂縫中倒飛而出,並直接落入了葉塵的手中。
葉塵以仙元將殘刀包裹,之後才再次望向了天戮道:
「看來前輩的考驗我應該是通過了。
這應該就是前輩的本體吧?」
天戮一臉不可置信道:「你怎麼可能在無盡位面中找到我的本體!」葉塵笑道:「從一開始我就猜到,你的本體多半不在此界。
所以你才有恃無恐的布下考驗,想要將我引入你布置的刀冢中。」
天戮瞳孔一陣收縮道:「你故意如莽夫一般,以蠻力破解我的刀冢,為的就是讓我主動打開其他位面的通道?
可我並沒有打開本體所在的界面通道!」
葉塵沉聲道:「你的確沒有打開通往本體的通道。但只要你主動破開此界的屏障便足夠了。
我難道真的以為,憑藉著竊取到的天玄珠權限,便能徹底屏蔽掉我的優勢了?」
天戮聽到這裡,渾身不由輕輕一顫道:「你竟然徹底掌控了天玄珠?」
葉塵嘴角微微揚起道:「那倒沒有,只是權限提升了一些而已。」
他將一身元力盡數轉換為仙元之後,便被系統默認為了元仙。此時他如果想要開啟模擬,所花費的已經不是普通積分,而是仙元積分。
想要兌換仙元積分,則需要一枚下品仙元石。
以葉塵如今的境界,大約需要三十年的積累才能凝聚出一枚下品仙元石。
這個代價讓葉塵一陣無語。
不過在開啟模擬的難度提升的同時,葉塵的權限也再做提升。
如今的系統對他來說,並不僅僅是那虛幻的界面和那一行行的文字。
葉塵已然隱隱能感知到天玄珠的存在,並可以藉助其氣息進行推演。
雖然這種主動推演的準確度遠遠不如系統的模擬,但它卻可以做一些與模擬不同的事。
就比如說用其尋找天玄珠缺失的權限。
之前他就嘗試著用這種方式尋找過天戮的本體,卻得出了缺失權限不在此界的結論。
正因如此,葉塵在看到天戮分身無數的時候才並不怎麼驚訝。
葉塵之前的一連串謀劃,都只是為了減少推演的阻礙。當天戮主動破開界域屏障,將其他界面的殘刀引入此界時,葉塵便已經隱隱感應到了天玄珠缺失權限所在的方位。
只是當時兩人的戰鬥正在進行,葉塵根本無暇推演。
於是他引動了界域大陣,讓林長風的氣血之間暫時牽制住了天戮,這才能分出了一部分心神推演。
之後便有了他的刀芒穿透界域屏障,直接找到了天戮的本體。
葉塵並沒有跟天戮講述這些。
因為早在兩人開戰之前,他便已經將想問的都已經問完了。
如今局勢大好,葉塵自然不會浪費時間。
他直接伸出手指,點在了手中的殘刀上。
當!
這把殘刀應聲碎成了數片。
咔!咔咔!
就在殘刀破碎的一剎那,刀冢中便響起了密密麻麻的殘刀破碎的聲音。就連天戮的臉上,都出現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天戮下意識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可他的手剛剛抬起,整個人便如坍塌的沙堆一般,化作了一縷青煙。
至此,葉塵在魔界遇到的最強對手煙消雲散。
……
界域大陣的陣眼中,林長風鼓盪的衣袍緩緩回落。
剛剛的戰鬥過程雖然短暫,但對於林長風來說卻近乎到了極限。
以煉虛巔峰的境界,強行引動界域大陣,仍舊是有些過於勉強了。
然而此刻,他卻並沒有急著調息,而是神色複雜的望著天玄宗秘境的方向。
「與師弟戰鬥的魔刀,居然如此強橫……」
作為鎮壓界域大陣陣眼的存在,林長風幾乎親身感受到了天戮的恐怖實力。
這一戰,他在一座界域大陣和無數人族武者的氣血的加持下,才勉強與天戮僵持了片刻。
如果讓他與天戮平手相鬥的話,他多半連一個照面都無法堅持。
可就是這般恐怖的存在,卻被葉塵輕鬆斬殺。
若非天戮分身太多,葉塵甚至根本用不到這座大陣,便可以將其碾壓。
之前林長風雖然知曉自己跟葉塵之間相差了不止一個大境界,卻並沒有過親身體驗。
如今卻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橫在自己與葉塵之間的那座鴻溝。
林長風靜立了良久之後,才忍不住一聲輕嘆道:
「怪不得師弟僅僅用了百年便平定了整個魔界。
如此實力,已經堪比仙神了吧!」
……
就在林長風喃喃自語的時候,各處地脈節點的武者,也大多在竊竊私語。
一個年輕武者瞪著眼睛道:
「到底是什麼樣的魔頭,連武祖都無法鎮壓?」
他身旁的中年人道:「這我哪知道。
不過我聽那些鎮魔峰弟子說,武祖戰鬥的地方是一處魔族的秘境。」
「魔族秘境?難道是魔族沉睡的大能甦醒了?」
「怪不得,我就說壓制了咱們數十萬年的魔族不會這麼輕易被咱們給推翻了。
你說這一次,魔族會不會死灰復燃?」「這,不會吧。
武祖不是已經在鎮壓那裡的大魔了麼。」
「可武祖也向咱們求援了啊。
武祖要是能那麼輕鬆將大魔鎮壓,還需要咱們幹什麼?」
「這,也有道理。
那咱們再地脈里送一點兒氣血?」
「要送你送吧,我現在可是一滴也沒有了。」
「我之前還留了一點兒,等我再去試試。」說話的這人剛剛起身,不遠處的地脈節點便忽然停止了運轉。
濃郁的靈氣從節點中湧出。
「怎麼回事?
大陣怎麼停了?」
「會不會是打完了?」
「快,快去那邊看看!」
這人尚未動手,就有人笑道:
「我剛剛已經問過了,就是打完了。
那個大魔已經被武祖斬殺,沒有留下絲毫隱患。」「哈!武祖果然無敵於當世。
有武祖在,那些妖魔鬼怪果然只有伏誅一途!」
「你這變得也太快了吧,剛剛你不還擔心武祖打不過那個大魔來著嗎?」
「我擔心還不是因為你亂說!
要是沒有你,我怎麼可能擔心武祖。」
「行了,都別說了,趕緊去節點那邊。
那裡的鎮魔峰弟子正在給捐獻過氣血的武者發放氣血丹。」「這,這不好吧。
武祖為人族浴血戰鬥,我們只是出了一點兒氣血,怎麼還能要鎮魔峰的氣血丹?」
「鎮魔峰財大氣粗,你就別給他們省了。
你還不如留著氣血丹培養你兒子。
萬一你兒子能進入鎮魔峰,以後就真的光宗耀祖了。」
「這……有道理!」
「……」
這一幕,幾乎同時發生在各處地脈節點附近。
在一片喜慶的氣氛中,無數武者開始議論起了武祖的這次勝利。
天玄宗秘境中的葉塵意外發現,自己身周居然再次凝聚了不少傳說之力。
不過他的傳說紋絡早已達到了上限,這些傳說之力雖然繚繞在他身周,卻仍舊無法凝聚成新的傳說紋絡。
葉塵並沒有太過在意這些傳說之力。
此時他已經放空了心神,感應著冥冥中的變幻。
自從他將一身元力轉換為了仙元之後,便隱隱能感受到天玄珠的存在。
斬殺了天戮之後,這種感覺變得愈發的清晰。
他隱隱覺得天玄珠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很快,葉塵的感應便被證實了。
他的識海中再次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竊取權限之人被宿主斬殺,權限即將回歸。
自今日起,系統開始升級。
預計升級周期為十年。
期間暫時停止一切功能。
升級後,宿主權限提升。】
葉塵聽著這熟悉的機械音,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天戮那近乎無限的分身,讓葉塵也有些摸不准他是不是徹底死絕了。
有了系統的確認,他才算是徹底安心。唯一的問題就是系統升級的時間有些長了。
其實十年對於如今的葉塵來說,倒也算不上什麼。
葉塵將一身元力盡數轉換為了仙元之後,壽元已經超過了萬載。
等他飛升仙界成為元仙之後,壽元多半還會有所提升。
他在意的倒不是系統升級浪費他十年壽元,而是沒了系統的加持,他怎麼找出千刃。
葉塵之所以乾脆利落的毀掉天戮,是因為仙刀有兩把。只要能將被封禁的千刃找出來,他仍舊可以破開天門。
他原本以為刀冢中那把特殊的殘刀便是千刃。
可在剛剛的交手中,已經證實了他之前猜錯了。
那柄看起來有些特殊的殘刀,只不過是天戮留下的障眼法而已,並非千刃。
這倒也沒什麼,只要系統還在,他便能通過系統卜算出千刃的位置。
可現在系統罷工了。單憑他那半吊子卜算的能力,多半是無法從無盡的平行位面中,將被封禁的千刃找出來。『這系統升級的有些不是時候啊,千刃不會趁著這十年的空窗期逃了吧。
萬一十年後真的找不到千刃,難道要讓我用赤火刀劈開天門?』
葉塵腹誹了一聲,便將自己的赤火刀取了出來。
在這百年中,他不止一次重煉過這把跟隨了自己兩百年的刀丸。
但赤火刀的基礎太差,即便數次重煉,也無法將其提升到仙刀的品質。所以在與天戮交戰的時候,葉塵並沒有將赤火刀取出來。
原本他是想赤火刀留在此界等待有緣人的。
可如今天戮被他摧毀,千刃又暫時不知所蹤,他只能重新將自己手中唯一一個刀丸取出來了。
『要不要再試著強化一下赤火刀?』
葉塵心中微微一動,將目光落在了身前的刀冢上。
這處刀冢天戮不知布置了多少年,其中刀意與煞氣之濃郁,簡直是葉塵生平僅見。
即便是他也不願輕易踏足其中。
如今天戮雖然隕落,但其中的煞氣卻仍在。
如果赤火刀能在其中孕養一段時間的話,品質必然會有一個飛躍。
然而這裡並不單單只有機遇,同樣也有風險。
如果赤火刀的刀靈無法承受其中煞氣侵蝕,很有可能如天戮一般墮落成一柄魔刀。
屆時這柄飛刀就算是徹底廢了。
嗡!
就在葉塵猶豫的時候,赤火刀的刀身忽然輕輕震顫,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嗡鳴,似乎在表達著自己的意願。
葉塵看著仍舊在輕輕震顫的刀丸,點了點頭道:
「既然你願意嘗試,那便去試試好了。」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