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這麼大嗎?』
司玄面色驟變,駭然望向岑令儀。叫龍皇跌下大道尊之位,說來輕巧,做起來卻無比艱難。
對方盤踞外海不知多少年,玄雷道果加身,又有龍祖遺留護體。想要將其從大道尊位上拉下來,無異於掀翻整個外海。
他沉默片刻,轉而慎重道:「天璇掌教此言,是天意所示,還是貴宗雷祖之意?」
岑令儀神色不變:「二者皆有。」
楚墨目光動了一下,他來此倒無這般雄心大志。
他只是因為還未同化作他我相的龍王不多了,準備趁機弄死最後的龍王們,占據全部的位格,看看會有什麼變化。
「有意思,」楚墨轉眸看向司玄,笑道:
「道友,你也聽到了。如今之勢已然明朗,縱使你不想打也非打不可。更何況,龍屬本來就不會放過你。」
司玄面色幾經變幻,終是長嘆一聲,而後目光重新變得堅銳:
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
「求道、求道,道無所求,何以稱求道?自我踏上修行路那天,便已知仙道兇險。大道尊又如何?為道而爭,何需避讓。」
大不了,唯死而已。 作為浮黎修行者,他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岑令儀身後的丹景道尊見他這副樣子,笑了笑,道:
「道友也無需將事態想得太過嚴峻,龍皇龍後自有大道尊應對,我等只需處理六境龍王即可。」
浮黎的諸位大道尊都異常難殺,各種復活手段不知凡幾。想來,要解決龍皇,十有八九會有那位太宸大道尊的事。
對方既已出動,事情還有變好的可能嗎?
————
數日後,東海波濤翻湧。
龍屬與大衍的爭端仍在繼續,只是度厄宗的援手卻漸漸稀少起來。仿佛大部分人手,已悄然撤離。
水洛氏與和真一脈的關係,向來不大融洽,見此狀況無不拍手叫好。
大衍臨時行宮內,太淵玄水坐於主位上,目光穿透寰寰重宇,落在滄溟派的方位,有些意外道:
「和真那群攪屎棍終於捨得離開了?」 身旁一名【執符】點了點頭,神色同樣帶著詫異:
「回稟尊上,度厄駐滄溟派的修士確實已經撤離大半。就連那位執素道尊與衍真道尊,也在前幾日不見了蹤影。」
「哦?」太淵眉頭微挑,笑道:「這倒是不錯,看來我等沒有趕錯人。」
本來和真一脈偷偷來東海,暗中保護滄溟派一事,他也知曉且並未阻攔。畢竟保護滄溟就是與龍屬作對,與他們洛氏目的相同。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儘管這朋友著實無法叫人歡喜。
但那群攪屎棍,偶爾連他們也坑!
太淵想到與和真打交道的這二百年,面色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黑。
這幫人總是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他們大衍下黑手。有時弄假秘境騙真寶貝,有時順手收走大衍辛苦打下的好處。
更甚者且尤為畜生的是,這些傢伙偶爾還會冒充龍屬來打秋風!
他為了大局一忍再忍,對方卻不識好歹,不斷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有傷大局,有傷大局……傷你個頭!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最後他還是直接出手,趕走了和真那群攪屎棍。此刻,只覺天高雲淡、神清氣爽,連外海長蟲都看著順眼幾分。
「上尊.……」那名執符遲疑看向太淵,猶豫片刻道:
「和真向來不要麵皮且狡詐多變,如今這般痛快撤離,會不會有什麼算計。我等是否暫時延緩攻勢,以觀後效……」
「算計?」太淵看他一眼,淡然的目光將其後面的話堵在了嘴裡,道:
「無妨,有與沒有無甚區別。拿下諸般浩瀚位格一事,乃是洛祖之命。祖宗之法不可變,祖宗之命不可改。
縱使有陰謀又何妨?吾乃洛祖後裔,豈會墮其威名?」
「是!」那執符低下頭去,不敢再言。
他不過出身於大衍中的小家族,在對方這位血統純正的大衍五氏面前,提一嘴懷疑已是壯起了膽子。
「好了,」太淵此刻心情不錯,沒有與他計較,反倒大方道:「去吧,好好做事。待洛祖事成,本尊便賜你洛姓。」
「遵命!」那執符欣喜若狂。
————
東海之上,戰雲密布。 靈境之中已是一片混沌迷濛,察覺度厄撤走後,大衍與龍屬勢力不約而同地直接交戰在一起,打得一個天翻地覆。
一名大衍道君使大河橫貫長空,只手擒拿一條化神真龍,五指一握,真龍便連慘叫也未發出,便被川流之道碾作肉泥。
「哼,長蟲就是長蟲!」那道君隨手甩去指尖血跡,目光睥睨:「披鱗帶角、濕生卵化之輩,也給自己起個龍子龍孫的名頭。」
然他話剛說完,就被天際照來的一道墨色霆光轟殺。出手的龍王恨恨看他一眼,而後便又急沖沖迎向太淵。
隨著戰事越發焦灼,雙方投入的力量也越發多。
浩瀚、玄雷兩道的龍王全部現身,大衍洛氏中,江河、泊湖、泉井、霜露.……諸般水德道尊也帶著各自執符殺入戰場。
正當戰火燃燒最旺之際,一道浩瀚的威壓自天際降臨,瞬間籠罩過整個戰場,凡大衍修士,無不感到如負海淵。
緊接著,一位身著宮裝的女子,降臨戰場之上。她面容上帶著母親般的光輝,慈愛無限。只是輕輕一拂袖,龍屬一方的傷勢頃刻癒合。
太淵望著那女子,目光微凝:「龍後!」
龍後沒理會他,妙眸掃過整片戰場,微微頷首,嗓音柔和道:「川、湖、泉……不錯,看來人都到齊了。」
說罷,她便驀然抬手。
剎那間,無盡海水沖天而起,十七顆鴻溟珠化作汪洋大界,如天墜一般朝著大衍的水德道尊砸去。 恢弘無極,天蓋四方。
鴻溟珠乃是大乘至寶,縱使七境修士也不敢硬接,更何況六境修士。眼見那幾名水德道尊就要隕落於珠下,異變突生。
漫漫大水忽然自虛空中湧來,奔流不絕、無息無止。它們將那珠一托,頓時消了其威,掀了回去。
龍後目光微動,抬頭看向前方。
踏、踏、踏……
那裡,正有一名身著玄水服的青年,漫步而來。他身負玄奇,後生道妙。若川若流、若江若湖,似是諸水之源、萬流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