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伸出手,朝著韓羽胸口一探一撈,手中便多出一團清蒙蒙微光,正是對方身中世界的天道。
「侵蝕天意,就會被天意侵蝕……」
他輕聲說著,低頭凝視著那團微光。後者的本質與那些天生的世界天道,幾乎可以說是並無兩樣。
每當他想同化此物時,靈覺一樣都會瘋狂示警。不過此種情況,也讓他更加確信了以前的猜測。
世間原本並無天道或者天意這種東西,所謂天道之說不過是一種抽象概念,但天意宗的祖師借【天意】這一象徵成道,此後便有了天道這一具體存在。
不出意外的話,浮黎天意是第一個誕生的天道。所以祂比起其他世界的天道,要更為獨特、更為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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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出於天域,又高於天域之上?」
楚墨心中思索著,又重現將那團微光塞回韓羽胸口。不能同化天道沒關係,憑藉韓羽間接操控,也讓他過了一把當天道的癮。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他咂咂嘴,體會著此刻的感悟。
眾生萬象盡在執掌,天地運轉皆隨一心。世界的每一個變化,生靈的每一種發展,在他眼中好似掌中觀紋。
無窮之變數,盡歸天意之下。 這便是天道視角。
「浮黎天意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嗎?」楚墨一時有些驚奇。
旋即他又搖搖頭。
自己能有這種程度,主要還是因為韓羽化作了他我相,【身中界】的一切生靈也化作了他我相的緣故。
至於浮黎天意……應該還在朝這方面發展。天璇的命運之道,自己的幽冥之道,以及五行五德之流.……都是祂所做的努力。
但僅憑這樣,已經很驚人了。
楚墨有些意猶未盡,正打算再細細研究一番,殿外卻忽然有人來報。
「掌教,大衍宗主元金乾鋒道尊來訪。」
楚墨眉梢微挑,有些詫異。
「元金乾鋒?大衍掌教不是那什麼姜衍嗎?」他嘟囔一聲,邁步走出殿門,便見一位身著白素衣袍的男子立於階前。
那男子見楚墨出來,微微拱手:「大衍金鉞氏,元金乾鋒見過道友。」
——— 數年後,昭華天遠處。
虛海之中突然劇烈翻湧起來,旋即便裂開一道猙獰的間隙。下一刻,一座龐大如星辰的黑色界舟驀然而出。
界舟流體華美,吞吐太虛靈光。上有層層宮闕坐落、山川河湖裝點,飛禽走獸、妖靈百怪遊走其中,好似將一座世界都塞在了那界舟之中。
界舟之首,立著一位身披白金戰甲的男子。他面容剛毅,目光掃視間自帶一種睥睨之氣。
無上天第十重天的主宰,金宇玄一。
他望著那被罩在霞光中,且有無數界舟來往的龐大界域,嘴角冷冷一笑:「昭華天,果然是一方寶地。」
「尊上,」身旁一位界主躬身道:「據韓羽傳回的消息,昭華天正在召開諸界盛典,各界修士都有參與。」
他頓了頓,眼中露出一絲熾熱,「如此龐大的資源,我等是否直接攻入其中,掠奪造化?」
金宇聞言,原先的表情一滯,旋即變得有些古怪,看著說話的界主道:「你腦子壞掉了嗎?」
不待對方反駁,他便接著罵道:「這是一方天域,曾出過天尊的大界。其中與本座同境者不知有幾個,就直接打進去?」
自己單獨攻打一方天域?真的假的?
他們無上天雖然一向勇猛,但又不是沒腦子的傻子。 「韓羽還沒在此界做出大動作。」
金宇按住心中想要罵人的衝動,神色冷冷地道:「現在依舊是敵明我暗,正適合我等潛入進去,暗中行事。
先找出那些小界的坐標,待一切準備充分後,再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而後返回無上天召集各主天者前來。」
「尊上英明!」那界主恍然大悟,旋即羞愧道:「屬下考慮不周,險些壞了尊上大事,望尊上責罰。」
「哼!」金宇冷哼一聲,沒再多說。
望著昭華天以及那些來來往往的界舟,他心思暗動:『一方天域是何等的造化,若能吞掉一半.……上四重天,哼哼。』
始、終、乾、坤那四人是大道尊,自己也是大道尊。憑什麼只有他們四個能住在最上層?他金宇玄一未必不能坐一坐!
一想到日後自己高居雲端、俯瞰下十層天的日子,金宇忍不住輕哼起來,當即大手一揮,命令道:
「傳令下去,收斂氣息,偽裝成前來赴會的界外修士。」
「遵命!」
界舟微微一震,磅礴氣勢驟然收縮,只留下一兩個六境修士的氣息在外。界舟本身也低調地縮成十萬里大小,旋即驀然加速,朝昭華天駛去。
——— 界舟破界而入,一道瑰麗盛景立刻顯於無上天的眾修士面前。
只見昭華之內霞光遍天,瑞氣垂條,無數修士往來行動,身上道途各不相同,或采炁煉神,或習法鍊形.……不一而足。
此時,眾人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韓羽所言不虛。
若不是此界在舉行諸界盛典,上哪裡弄來這麼多各具特色的修行體系呢?他們儘是乍一看,便發現了百餘種道途。
「尊上!」有人激動地看向金宇,後者微微點頭。他正欲回話,突然神色一動,抬頭看向身前虛空。
「貴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一聲爽朗的笑聲自傳來,隨後虛空生起波瀾,顯出一位身著仙衣道袍的青年,其身後還跟著幾名氣機浩瀚的修士。
金宇目光微凝,自那青年身上察覺到幾分久居高位的氣勢,明白這定然是一名昭華天的大人物。
於是,他拱手一笑:「道友客氣了,在下厲宇,乃遠處【霞寰界】的一名修士,意外感應到貴界盛典之邀,特來赴會。」
「原來是厲道友。」那青年笑了一聲,不習慣地拱手還禮,謙遜道:「我貴姓鉞,道友稱呼我一聲鉞兄即可。」
「呃……」
聞言,金宇沉默了一下。 雖然對方極力表現出謙虛模樣,卻總有一種骨子裡的傲氣,抑不住地往外冒,讓人看了十分不爽。
「原來是鉞兄。」金宇燦然一笑,面上波瀾不顯。
他沒有與食物計較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