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修行人的事,怎麼能叫偷?

  玉華道尊仰望著那尊玄黃大鼎,心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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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鎮四極,瑞氣若簾。鼎口吞吐玄黃之氣,化作一張維天大幕,將大水阻攔在後。

  但,大鼎雖震住了一方天地,卻沒有真正息止洪水。四極不斷湧現滔滔之水,一浪高過一浪,衝擊著那玄黃之氣。

  僅僅是數息,玄黃之氣便有了崩潰的架勢。

  「唉……」

  一聲輕嘆響在人間,隨後清霄大道尊踏出虛空,望著那四野澤國,無奈道:

  「這位龍屬的道友,為何突然進犯我昭華天。難道浮黎外海的天地,已經不能滿足道友了?」

  話音落下,洪水之中緩緩升起一道身影。玉靨無瑕,氣度雍容,正是龍後。她白瓷般的臉上帶著一絲譏諷:

  「明知故問,爾等既敢坑害我龍屬,就必然要付出代價。今日之事,不過禮尚往來罷了。」

  清霄眉頭微微一皺,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無有之境的事情,本就是由他親自操持的。只是不曾想被浮黎大乘將計就計,轉手將其丟入了外海。

  在道理上,龍屬與昭華都是受害者。但很明顯,前者不像是來講道理的。  「道友,」清霄試圖做出最後的努力,「當日之事確實是我有錯在先,但也是因受奸人算計,情非得已。」

  「道友來我昭華動刀兵,肆意屠戮生靈無數,最終造成你我兩家仇視,豈不是讓背後之人高興?」

  龍後聞言,淡淡道:

  「你是在說度厄?還是天意?本宮分得清誰在背後使絆子。但無有之境是你們昭華送來的,那便由你們昭華來償。」

  「今日,要麼交出足夠填平無有之境的先天法身,要麼……」

  她抬手一揮,四極之水驟然暴漲,「本宮便水漫昭華,將爾等根基盡數淹沒!」

  清霄面色一沉。

  旋即他緩緩抬手,那尊玄黃大鼎驟然一震,鼎身翻轉,無邊玄黃之氣傾瀉而出,「那便做過一場吧。」

  與此同時,他身後虛空驀然波動,一道灰袍身影從中踏出。來人一現身,便喚出一面寶鏡照向龍後。

  他淡淡道:「三元洞天,青冥。」

  短暫自我介紹過後,青冥便同清霄一起出手。寶鏡照耀萬萬星光,大鼎吞吐無盡玄黃,兩人合力使得天顫地搖。

  「呵,小道爾。」  然,面對兩位大道尊合力,龍後卻絲毫不慌。只見她伸手一指,十九顆鴻溟珠立時飛出,若汪洋大界一般砸向那二人。

  轟隆——!

  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龍後以一敵二,竟是不落下風。自大水顯於昭華,此間對龍屬來說,就如外海真境一般。一身實力不但沒有受半點壓制,反而還更上漲幾成。

  ————

  塵妄大千,琉璃光霞無盡。

  此間正有四道人影,一道肩負日月被鎮壓於地,另外三道則靜靜佇立。

  太真妙元饒有興致地看著岑令儀,眸光中閃著幾分探究之色。心念一轉,諸般命運之線頃刻顯於眼前。

  五彩光華,交纏錯雜。

  有浮黎眾生的、有天意御下諸界的、也有龍屬的,還有一個身著金霞鳳羽仙袍的日尊.……日尊?

  太真望著突然向前一步、攔住自己視線的岑曦,眉頭微挑,笑吟吟道:「岑姑娘,這是何意啊?」

  「呵,」岑曦鳳眸微眯,皮笑肉不笑:「自然是攔住偷子偷東西了。」  太真妙元並不惱怒,只是收回目光,負手而立,悠然道:「岑姑娘此言差矣。修行人的事,怎麼能叫偷呢?」

  「世人因往事而對我誤解頗多,但岑姑娘你是知道的我。更何況我早已看開,不再去做那些事了。今日只是看見後輩如此優秀,有些感慨而已。」

  他說著,視線轉向一旁靜立的岑令儀,笑了笑。岑令儀感受到那目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眸。

  岑曦昂著白皙的下巴,從鼻腔里輕哼一聲。

  什麼看開了,這傢伙明明是發現此路不通,才放棄了而已。

  『死性不改的傢伙。』

  她心中腹誹一句,沒再多計較,只道:「龍後已與清霄、青冥交上手,眼下正是我們要等的時機。」

  太真妙元點頭,淡淡道:

  「渡幽掌教與我傳訊,告知已成功拿下棲雲洞天。現在浩瀚灌昭華使得大道顯化,而清虛也在我等手中,還有你那後輩的道……某些事可以辦了。

  至於龍後那邊……」

  日尊打斷對方,「她最多能拿到填補無有之境的先天法身。」

  太真妙元欣慰點頭,「那便依計行事吧。」  說著,他轉身看向身側。

  一道金霞身影正蹲在那裡,被無數日月虛影鎮壓得動彈不得,正是那位失蹤已久的清虛大道尊。

  只是此刻,他早已沒了大道尊的威儀。被日月之影雙重壓制下,屈身於地面,顯得有些狼狽。

  「此人乃是從棲雲洞天走出來的大道尊,又與天地氣運相連。以他為媒介,用棲雲洞天作根基.……嘖嘖。」

  太真妙元輕輕搖頭,眼中露出幾分玩味。

  旋即他抬手一揮,那鎮壓在清虛身上的日月虛影驟然消散。

  清虛渾身一松,緩緩站起身來。但他並未直接暴起反抗,只是神色恭謹地站在一旁。

  太真妙元笑道:「清虛,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聞言,清虛連忙整理衣冠,朝太真妙元鄭重一禮,眼神狂熱:

  「弟子清虛合元,昔年受太韶萬欲大道尊之命,潛伏昭華,以待天時。弟子在此臥底多年,不敢有一日懈怠。」

  「今日天時已至,還望上尊指示!」

  「弟子願為上尊效死!願為度厄效死!」  日尊望著眼前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嫌棄。她輕輕別過頭去:

  「那不知男女的討人嫌,手段還是這般拙劣。玩弄人心,改易認知,操控他人情緒,沒一個正常的。」

  太真妙元聞言,認同地點了點頭:

  「是極是極,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惜抓不到那廝,三弟實在太會藏了。若岑姑娘有朝一日抓到他,一定告訴我。」

  「本尊一定會好好招待他一番。」

  不知太真是真怒,還是假怒,提及那人時難得用上了自我尊稱。

  清虛則默默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好似眾人討論的並非是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