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墨看了一眼太初手中法寶,笑道:「不過這法寶還差點火候。」
他抬手一翻,掌心浮現一點幽光跳動。
幽光之中,似有律法之則,是為歸處之源。仿佛世間萬物死後,皆需歸於此物之中留下神魂痕跡、真靈烙印。
冥之根源。
楚墨托著那團幽點,「先前我需藉此物推演道法,再加之你在冥府中感悟,一樣可得其闡釋,所以不曾給你。
現在萬事俱已備妥,這東風自然也還給你了。」
太初瞳孔微縮,目光落在【冥】上。
根源之珍貴,沒有誰會比他這種掌源道君更加清楚了。
此前楚墨一直沒有給出,他還以為掌教是想讓自己單憑【名】合道呢。
「多謝掌教。」太初鄭重拜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
楚墨將冥之根源向前一推,幽光徑直飛向太初手中的冊簿。
二者接觸的剎那,太初一震。 冊簿仿佛活了過來,封面上的「生死」二字驟然爆發出瑩瑩幽光,無數姓名在上跳動,衍生出更多小字,記錄著世人的罪罰惡業、因果輪迴。
同時冊簿封皮上,生死二字之旁又緩緩浮現出第三個「簿」字來。
生死簿。
冥之根源,頃刻煉化!
太初本就親身在真冥府中感悟良久,又得一假冥府煉入法寶之中。此刻得【冥】之後,甚至沒費太多力氣,便將其掌控到了一種恐怖的深度。
「感覺如何?」楚墨輕笑。
太初低頭看著掌中冊簿,目光堅定:「東風已來,只待合道。」
「那就去。」楚墨將一隻手背在身後,語氣淡然:「本尊會為你護法。」
太初心思浮動,點點頭之後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生死簿收入體內,轉身朝太虛深處踏去。
楚墨望著他的背影,目光深沉。
太初的合道,於他而言同樣至關重要。
只要對方成功合道,幽冥大道便再添一道支柱。他身上的最後一道欠下天意的因果,也就徹底償還乾淨。 一步踏入真我道之中。
「真我道,無拘無束方為真我.……」
————
與此同時,浮黎北域,極宮天。
岑令儀坐在大殿主位之上,氣息此刻已比數月前更加穩固。
自度厄歸來後,她又去了大衍道宗走了一趟。大道已貫徹西極,四方氣運已據其三,只要拿下外海,便可貫通四極之地,使天地道圓滿。
這般想著,她看向身側的天樞澄鋒,「師叔,我要去外海一趟。」
聞言,天樞微微驚訝,「現在?」
見她點頭,天樞沉吟道:「現在外海的情況可與那渡幽闖關時不同。雖然龍屬被無有之境搞得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但龍後已經甦醒,外海之中有一位大道尊坐鎮,難以撼動。不若你再等上一段時日,月尊歸來或劍祖騰出手時,再做打算?」
「天意與命運告訴我,此刻就是最好的時機。」岑令儀淡淡道。
天樞望著那雙不含一絲波瀾的眼眸,眉頭鬆開。 既然是天意指示,那就沒有問題了。
「好,」他沒有任何懷疑,直接道:「我去稍作安排,然後便去外海。」
————
外海,水晶宮外。
浩瀚的海面之上,懸浮著一團詭異的虛無。
大約為千里方圓的區域,任何靠近它的生靈、事物都會瞬間消失。其便是被昭華天丟入外海的無有之境。
自無有之境落入外海以來,好似活躍起來了一般,不停地擴張蔓延。已有不知多少生靈被其吞噬,化作虛無。
此刻,一位身著華麗宮裝的妙曼身影正立於虛無之前,以外海氣運與浩瀚海合力,鎮壓著後者的擴張之勢。
那女子玉靨無瑕,青絲如瀑,眉宇間透露出一股雍容氣度,似能讓人感到幾分母性慈愛之意。
然,現在她那張雍容慈愛的玉靨上,卻滿是煩躁之色。浩瀚包容無量眾生,因此一般不會有什麼事讓她失態。
眼前這東西是個例外。
無有之境是因祖龍的原因,而出現在諸天萬域之中,甚至可以說是龍屬沒落之始。所以哪怕她為大道尊,也只能壓制這東西。 想要徹底解決,必須以浩瀚位格填補。但……
「該死的度厄與昭華天!」龍後銀牙緊咬,恨聲道:「待本宮騰出手來,定不饒你們!」
正當她怒火中燒之際,突然西南天際亮起一道幽光。
那光之盛烈竟是從內陸直照外海,聚起層層幽靄,漸起陰風陣陣,更有一股深邃冥暗的氣息醞釀而出。
「天地異象,合道之兆?」
龍後目光一凝,望向那異象升起的方向,柳眉微蹙:「人族修士,而且居然還是度厄宗的門人?」
旋即她面色驟然一冷,「哼,想合道?問過本宮沒有!」
隨著她心念一起,滔滔海水自太虛中翻湧而出,好似滅世洪水一般宣洩四方。其所過之處,萬物生靈俱融於汪洋,如歸先天渾蒙之態。
龍後眼神冰冷,雖對方僅僅是一位未成道者,但先拿來出一口惡氣。
就在浩蕩汪洋即將破入內陸之際,突然無數命運絲線顯現外海,似有無窮之變,欲要破開外海氣運,使得大道立於此間。
龍後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之前有大衍道宗來犯境,她尚未甦醒,所以忍了;後來無有之境降臨外海,為壓制此境,她暫時也忍了;再後來有人族修士合道命運,她顧忌日月雙尊存在,還是忍了。 但現在不僅又有人族修士要合道,而且先前那合道命運的小丫頭片子,竟然來要她外海的氣運?
這能忍?!
她修的是浩瀚海、浩渺道,不是忍道!
「你們,好的很。」龍後已經好久沒這般怒過了,她眼生寒光:「一個兩個都拿我龍屬當軟柿子捏?!」
心念轉動,太虛中那浩瀚汪洋驟然一震,旋即聲勢達到了極致。
海宇無垠、洪茫浩渺,大水攜著灌滿太虛之勢,好似欲要令天地重歸混沌,朝著那太初與岑令儀而去。
但,那橫絕八荒的滔天水勢剛出,一輪金色大日便已自九天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