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如雨落,銀輝鋪滿天穹,那浩大的動靜,立時引得整個浮黎矚目,無數目光朝此匯來,楚墨也在其中之列。
「這是有人合道?」
他望著那天穹,瞬間便明悟始末。
只見在那萬千祥雲匯聚之處,星辰環抱之中,一道傾世仙姿緩緩浮現。那女子身著一襲星華披光的長裙,青絲如瀑,容顏清絕。
無數命運之線化作星光在她手中交織,仿佛眾生命運握在掌中。更有皎月皓日高懸其兩側,似為她護法庇佑一般。
「岑令儀……」楚墨緩緩道出女子名諱,目光閃動,喃喃自語:「她這是命運之道……嗎?」
天地間萬道爭鋒,根源各異。能合出什麼樣的大道都不稀奇,但合出這命運之道卻著實罕見了。
不過由於早有預料,所以楚墨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好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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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身旁,太初也望向了那片天穹。
他雖然尚未親身經歷過合道,只見過一次,但此刻天地的變化,還是再次讓他感受到了一種無以言說的震撼。
萬千祥雲、無盡星辰,仿佛天地都在為那人慶賀。 「掌教,這位是.……?」
「天意宗的岑令儀。」楚墨淡淡道,「這天意宗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太初目光觸動。
他也聽說過這個名字,是在自己後面的一個小輩,兩人年齡差距以萬年計數。但現在自己還尚在為合道準備,而對方卻已經合道了。
「有背景就是好啊。」
楚墨調侃道,「我合道時,有龍王不惜踏入大陸來阻,而她合道卻無人敢阻攔。雖說有龍屬目前深陷危機、無暇他顧的原因。不過嘛……」
他抬手指向那道身影兩側的皓日與皎月,笑道:「嘖嘖,兩位大道尊親自下場為其護持,可以說是天意宗傾盡全力相助了。」
「掌教說的是。」
太初低聲應和,明白對方是在點自己。
他抬頭再看了一眼那漫天星光,心中最後一縷對楚墨的埋怨徹底消散。有時候,不信命還真是不行。
那浩大之景映了三晝三夜,而後天地間突然響起仙樂陣陣,大道之音浩起蒼茫,隨後無數人耳邊傳來一道縹緲空靈的女聲。
「天璇為樞,昭明萬命;一氣合玄,三星歸御。 昭察禍福,衡定災祥,善者賜福延祚,惡者錄罪施罰,滌盪世間罪沴,釐清累世宿債.……」
「.……凡天地有情,飛潛動植,本命長短,業緣深淺,盡歸一算。」
「今日,吾合道稱尊,是為天璇昭命道尊!」
天地震動,日月合明。
浮黎眾生心中,此刻皆升起一道明悟。天地在生一位道尊,有新道立世。世間眾生若有緣法,皆可修之。
「別看了。」
楚墨將走神的太初叫了回來,見他轉眸看向自己,直接畫了個大餅:「你先在此好生體悟,過段時間你也有今日這般造化。」
「我敬仰掌教,甘願追隨。」
太初毫不猶豫地做出表態,吃下了大餅。
————
雲海懸山,度厄宗門所在。
一道玄衣身影自虛空中踏出,落在掌教宮殿之中。 楚墨趕到時,殿內已有數道人影等候。
執素與寶運正在交談,泰玄在一旁靜靜閉目,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至於仙苑,宴歡沒來,來的是那位緋櫻道尊。
楚墨一踏入殿中,四人同時抬頭望來。執素率先起身,笑道:「既然掌教已到,那就先說正事吧。」
自主位落座,望著下方四道視線,楚墨輕輕一笑:「方才天意宗的動靜,各位應當看到了。天意宗有人合道命運,動靜還真是不小。」
「命運之道啊……」
執素輕輕呢喃,隨後笑道:「雖說是我們現在與天意宗合作,但他們多了一位新道道尊,我宗也需要重新考慮一二了。」
寶運也點了點頭,接過話頭:「合道初期為天地道,需聚集四方氣運,得天意、大衍、度厄、外海四方認同。」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而按照以往的慣例,天意宗的第一戰,必然會是我度厄一方。掌教可有想法?」
「想法嗎?」楚墨沉吟片刻,道:「天意宗那邊不用多說,天樞澄鋒估計很快就會卸任,將掌教之位讓與岑令儀,助他成道。」
「外海現在自顧不暇,無力阻攔。大衍也好說,大不了打過一場。他們五德未全,綱常不穩,也攔不住。」
「唯我度厄一方……」他目光掃向眾人,道:「諸位可有什麼想法?要不要阻攔對方,或者放她渡過這一關?」
…… 殿中微微沉默。
片刻後,一襲妖紅的緋櫻眨了眨眼睛,看向楚墨寶運等三位還在走眾生道的人,笑嘻嘻開口:
「命運此道一立,天意對眾生的掌控更強。所謂天意難違,未踏入真我道者,難嘍。」
她語氣中頗帶著一些看熱鬧的意味。
泰玄還未開口,一旁的寶運卻先坐不住了。
「掌教!」他看向楚墨,「此事非同小可,天意宗本就勢強,若是再有這位新道尊助力,只怕浮黎成為他們的一言堂啊!」
他還沒走完眾生道呢!
而且寶運懷疑那位新道尊合道時的發言,是在針對他們上陵。什麼叫「滌盪世間罪沴,釐清累世宿債」?
他們才剛有把握使得印子錢隨輪迴而去,讓業債累世不消,就有人來攪局了?
太過分了,實在太過分了!
必須在暗中重拳出擊,不能叫對方輕易過關。
「寶運道友有些危言聳聽了。」 寶運還未等到楚墨表態,便先聽到了執素的聲音。只見執素從容道:
「一位新道尊而已,算不得什麼。又不是已孕育出道果的大乘,可操領諸道,掌控一切道中生靈。」
「就算放她過去,又能如何?」
執素淡淡道:「如果故意坑害對方,不僅沒有任何益處,還會與天意宗結下惡緣,也不利於我們在昭華天的發展。」
而且掌教的承道人選太初,也即將合道。若今日我等故意刁難岑令儀,屆時天意宗也必然不會善待太初,甚至會直接出手阻他合道。」
「所以,與其做絕,不如賣她一個順水人情。讓她得度厄氣運認同,日後太初去天意宗時,他們也不好刻意刁難。」
???
寶運腦袋上仿佛冒出無數問號。
他感受著執素身上真我道的氣息,心中不由暗罵。
自己踏入真我道、不受天意制約了,就可以胡言亂語了嗎?!
你怎麼這麼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