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棲雲洞天,紫陽道尊坐於主殿,滿目愁容。
第七洞天確立、天道消亡本該是雙喜臨門才對,可為什麼事情偏偏會突然發展成這樣呢?
明明是他們七福地先合併的,結果第七位大道尊卻是九華洞的人,而且還突然失蹤了。
「唉,人難勝天啊。」
他看著空曠的大殿,嘆息道。原先來棲雲洞支援的修士,在剛剛已經相繼離去了。就連凌虛也被臨時召回九華洞。
這些窺覷棲雲洞的同道們都離開後,他心頭輕鬆之餘,又有一種莫名擔憂。生怕那些浮黎人突然殺過來,打落洞天。
「唉……」
紫陽道尊又嘆了口氣,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還好有丹元、霽虹等六位福地之主作陪,讓他不至於太過孤獨,一人獨撐此刻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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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正準備強打精神繼續處理洞天事宜之際,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情況。
安靜,異常安靜。 待殿中眾人都離開後,仿佛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寂寥。甚至隱隱有種詭異的壓抑感。
好似天地間,只剩下他一個活人。
但以他如今修為,整座洞天之內的動靜,應該都瞞不過他的感知。
紫陽面色倏的一下嚴肅起來,將神念全力放出,籠罩整座洞天。然而下一刻,他就驀然一驚。
洞天內雖仙峰重立,靈穴復生,但卻少了最關鍵的人!整座洞天從東到西,從上到下,此刻竟然找不到一個人影。
世界中竟真的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是誰!」
紫陽驀然起身,雙目圓睜,「是誰在這裡裝神弄鬼,給本座滾出來!」
怒喝聲卷著風浪推至四方,震得雲層破碎、天地搖晃。但良久過去,周遭依舊寂靜如初,不見半分回應。
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正自驚疑不定之際,紫陽餘光驚鴻一瞥,駭然發現自己腳下的影子,居然突然晃動了一下,像欲要鑽出有什麼東西。
「什麼鬼東西!」 他反應極快,抬腳一踏。浩瀚真炁灌入足底,轟然炸開萬千霞光,狠狠朝那影子用力踏去。
咚!
地面劇烈震動,裂開無數裂縫。只是那影子卻毫髮無傷,甚至它似乎察覺紫陽發現了它,直接不裝了。
影子驀地一下就與紫陽腳跟脫離,化作一個與紫陽一模一樣的身影。那「紫陽」一現身,便咧嘴一笑,嘴角詭異地扯到耳根。
它望著紫陽,幽幽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又何必抗拒呢?」
「鬼話連篇!」
紫陽道尊本被突然冒出的另一個「自己」驚住,聽聞那鬼東西的話,頓時勃然大怒,萬千霞光陡然從體內綻放,將大殿耀得內外通明。
「啊——」
被那霞光一照,影子紫陽頓時發出悽厲尖叫,如青煙般消散。
「呯!」
一道清脆破裂聲傳入真紫陽耳中,然後他便聽到了殿外的風聲、鳥聲、人語聲……
一切好似恢復如常。 紫陽稍鬆一口氣的同時,大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丹元、霽虹、辰桓等六位福地之主正站在門外,他們望著殿內的紫陽,臉上帶著些許疑惑之色。
「紫陽道友,發生了什麼事?」丹元皺眉問道,「你怎麼突然御使神通,搞出這麼大動靜來?」
「諸位來得正好!」紫陽心情稍緩,上前將自己方才的遭遇說了一遍,然後面色凝重道:「我懷疑洞天中有浮黎人混了進來。」
「此人已經敢對我下手了,定然是蓄謀已久。我們必須儘快將此人找出來,否則後患無窮!」
說著,他拉住丹元的衣袖,便要急急朝殿外行去。然他一拉之下,丹元卻是紋絲不動。正當紫陽疑惑回頭時,一道幽幽之聲在他耳邊響起。
「你是在找我嗎?」
一張與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慘白面孔,就這樣突兀撞入紫陽眼中。他手中抓著的人,不知何時已變成「紫陽」。
紫陽瞳孔一縮,嚇得鬆手後退。
他抬頭一看,原先那六位福地之主竟是已全換作「紫陽」模樣。
六人面色煞白如死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臉上露出與那影子同款的、嘴角扯到耳根的詭笑。
「還是在找我們呢?」六位「紫陽」陰測測問道。 「你你你——」
紫陽臉色大變,下意識便要遁走,同時催動神念朝洞天看去。而那些洞天弟子則似察覺了什麼,齊齊抬頭望來。
這時紫陽才發現,萬千弟子都長著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它們齊齊露出那種詭異笑容,嘴巴一張一合,聲音落入他耳中。
「我看見你了!」
「我們看見你了!」
!!!!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天靈蓋,紫陽瞳孔縮成針尖,渾身汗毛倒豎起來。
「吱嘎~」
主殿大門悄然閉合,隔絕了內里一切動靜。
————
良久,隨著一道琉璃光華斂去,棲雲洞天又恢復正常,好似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一口氣連續同化四位先天法身巔峰,可累壞本座了。」 楚墨占據著紫陽的身份,伸手接過從半空飄落的素天圖,舒展了一下身子。
先前那半年,其餘洞天來的援軍一直賴在棲雲洞不走,導致他根本沒有下手機會。直到那些人陸續撤離完後,他才毅然對紫陽等剩餘的福地之主出手。
他望著老老實實站在身前的霽虹等人,欣慰頷首,「若是以前,我還真沒這麼容易,能一舉拿下四位法身巔峰,可惜……」
之前想同化一位先天法身巔峰,須先偷襲、重傷、控制等等削弱步驟。不過隨著【楚墨】越來越多,他已經能以眾欺寡了。
「第七洞天的法身只差少數未歸位,現在的棲雲洞可以說是一半姓楚了。」
至於剩下那一半,自然是在還未歸來的清虛大道尊,以及九華洞天手中。
就在楚墨暗自滿意之時,突然咔嚓一聲,一道細微的碎裂聲從他手中響起。
楚墨低頭一看,那捲妄相琉璃素天圖上竟裂開了一道道口子,一副好似支撐不住、即將崩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