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青虹與赤霞,司徒空只覺眼前一黑。
不過他到底還是法身強者,一生不知經歷過多少次生死考驗。即便身陷絕境,也不願就此認命。
「本座絕不會屈服於俘虜!」
司徒空咬牙切齒地壓榨出最後一絲真炁,凝作一枚奇異道印攔在身前。法身也一同燃起真火,欲要拼命一搏。
但可惜全然無用。
轟!!!
青虹法輪與漫天霞光落下的瞬間,道印便爆發出一聲轟然巨響,直接潰散開來。司徒空也跟著被砸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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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司徒空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傷上加傷。青虹法輪將他壓得趴伏在地,幾乎無法喘息。
「司徒道友放心,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李元清蹲下身看他,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詭異的話。
「你、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司徒空恨聲開口,都想不通對方為何背棄昭華天,甚至如此積極地為敵效力。 這位翠微福地之主,不應是貪生之輩吧?
「呵呵,想不通也沒關係,你很快就知道了。」
聽著對方那莫名其妙的話語,司徒空心中驟然一緊,就在他想要說些什麼時,突然神色一僵,目現驚色。
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識海中復甦!
隨著那東西的出現,司徒空忽覺自己的身體變得既陌生又熟悉,就仿佛有其他人正在慢慢取代自己。
記憶被隨意翻閱,認識被重新修改.……
『不要,你們住手,快住手啊!』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在心底瘋狂蔓延。他拼命想要抵抗,奈何先天真炁連一絲一毫也未曾剩下。
他什麼也做不到。
就在司徒空瀕臨絕望之際,【素天圖】外忽然走來兩道身影,凌虛當先而行,丹元緊隨其後。
二人沿著法壇來回巡視,似在尋找什麼。忽不經意間,凌虛目光一轉,落到了司徒空所在的方向。
司徒空的心臟驀地一跳。 師兄!
凌虛師兄來了!
師兄來了,他就有救了!
司徒空眼中頓時爆發出驚人神采。凌虛師兄早已備齊三炁,半隻腳步入了羽化。如果是他,一定能察覺到這裡的異常!
隨著凌虛越走越近,司徒空眼中希望也越來越熾烈。
然後……他就見到了另一幕詭異場景。
只見凌虛走到素圖天所化的那個「司徒空」面前,開口說了幾句什麼,「司徒空」也微笑著回應了幾句。
兩人如往常一般,寒暄片刻。
隨後,凌虛竟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下一座法壇走去,似乎未察覺半點異樣。
司徒空眼中的光,消失了。
「司徒道友,不會是在期待他救你吧?」一聲戲謔的笑語,從頭頂傳來。
司徒空抬起無神的雙眼向上望去,隱隱約約似乎能看到一片玄色的衣袍下擺…… ————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一道隱秘波動傳來,法壇上的二人同時一震,隨後他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執素師兄的素天圖果然好用,連九華洞天的凌虛都被瞞了過去。」
楚墨占據著司徒空的身份,心中默然讚嘆。
突然之間,就不想還了怎麼辦?
好用的東西,總是會讓人上癮。
由於尚有正事要辦,楚墨暫時按下心中所念,開始思索起司徒空記憶中的那些信息,「無有之境.……原來是這樣啊……」
他眸光漸漸幽深起來。
所謂的「無有之境」,是指昭華天域外虛海中一處不知何時出現、且不斷擴張漂移的詭異虛空。
嗯,那與其說是空無,不如說是「不存在」。
不存在任何實體、能量、法理等等,甚至連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都沒有,就如一張白紙般的絕對空白。
昭華天的幾位大道尊,在浮黎入侵之前便開始研究那片無有之境。發現其仿佛有一種奇特規律,一切落入其間的事物均會被徹底抹消。 唯有將完整的世界塞入其中,才能勉強制止其擴大趨勢。
「這無有之境如此詭異嗎?」楚墨眼神閃爍。
從凌虛記憶中,他得知那幾位昭華大道尊準備利用一下無有之境。
他們打算趁著抬舉第七洞天、引動天象時,將天道吸引過來加以封印,然後把其放逐於無有之境中。
只要天道被困入無有之境,天意宗的修士便會失去最大的力量來源。屆時,即便天意在正面戰場上仍有優勢,也必會失去碾壓性優勢。
而一旦天意宗啞火,單憑度厄宗一己之力,想要在昭華天長驅直入,也無法做到了。
「怪不得昭華天道主動投敵呢。」楚墨心中搖頭。
都要被流放了,不投敵難道等死嗎?
「大概還有七八天,福地就會被搬運完畢。」
楚墨心念一動,先給天樞與執素傳了一道訊息,告知他們儘快來討伐棲雲福地。而後,他又將目光投向丹元所在之處。
等待別人援手不是他的作風,而且煉炁士既然將第七洞天看得如此之重,那麼他也要做好阻止失敗的準備。
「未來的洞天之主丹元,以及九華洞天之主凌虛,接下來的目標就先從這兩人下手吧。」 楚墨感應著懷中的素天圖,嘴角微微翹起。
————
棲雲福地,主殿之內。
丹元正與幾位福地之主商討合併事宜的最後一環。
「氣運遷移已經基本完成,但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最好還是將我等福地一絲不落地合併,以絕後患。」
霽虹道尊開口道,辰光道尊也跟著點了點頭,「不錯,洞天之事馬虎不得,再等幾天也無妨。」
丹元想了想,「也罷,那就再等幾天。那浮黎才剛拿下翠微福地不久,短時間內接連大戰的話,就算是他們也吃不消。」
幾人又商議了些細節,這才各自散去。
待殿中只余丹元一人時,他緩緩起身,目光望向殿外變幻雲色。
第七洞天……
這是他畢生所求的夙願。
從接掌棲雲福地的那一天起,他便一直夢想著有朝一日能供養出一位大道尊,將此地抬舉為洞天。 只是沒想到,竟是在這等情勢之下實現。
「沒有大道尊坐鎮,那也是洞天。」
丹元在心中安慰自己,走出了殿外打算看看大陣運轉情況。
大日西斜,在他身後拉起兩道長長的影子。
丹元卻絲毫不覺異樣,一邊與身側的道友談話,一邊視察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