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歡聞言，妙眸微轉，唇角露出一絲嫣然笑意。她就喜歡看「別人對自己很不爽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真是有趣。
欲樂短暫、愛戀無趣、他情多變。唯有欣賞別人的苦惱掙扎，才是上等樂趣呀。
宴歡心滿意足地點點頭，也沒有繼續為難對方，笑嘻嘻道：「陸掌教既然問我，我豈能不回答？」
「昭華天的煉炁士雖求元神純陽，不染外物侵擾。但仙苑之情念，本就源於人心自欲，無可斷絕。」
說著，她轉頭看向楚墨：「掌教放心便好，我仙苑脈下，已有人掏空了某些來援者的心神，以己心渡彼心，使之成為了吾等耳目。」
楚墨微微頷首，對宴歡的安排頗為滿意。
仙苑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在情報滲透、掌控人心方面，無出其右。雖然眾生相也能做到這一步，但自己主要目標還是同化那些先天法身，從而壯己身之道。
「既如此，便有勞宴歡師姐了。」
楚墨笑道。對於宴歡與天樞兩人之間的恩怨，他沒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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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宴歡趁著天樞初出茅廬，占據了其摯友、老師乃至義姐等多重身份，然後狠狠騙了一把大的。
天樞現在能好好坐在這，已經很給面子了。
———— 會後，眾人各自散去。
楚墨獨坐於仙宮大殿之中，望著眼前空曠，陷入了沉思。
明光福地雖已拿下，但接下來的事情，才是最麻煩的。昭華天絕不會坐視浮黎在此站穩腳跟，接下來勢必會有反撲。
更遑論還有那些大道尊之間的博弈。
『眾生道……還需走快一些才行。』
他心中輕語，旋即抬手一招，一點幽光飛起。其若螢火大小，沉暗無光，卻有道韻顯化其上，內里深邃莫測，好似幽冥之界一般。
「果然啊……」楚墨望著那幽光，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明光福地到手後，他便覺身上因果消失了些許，眾生道也進了一小步。
只是因為此非他一人之功，所以還未到升級的程度。
『也不知多同化.……多拐來些昭華天的道友，能否大筆償還因果？』
楚墨目光微動。他同化龍王時不曾有過這種情況，但那可能是因為龍王本就屬於浮黎。而昭華天的煉炁士，就確確實實為異鄉人了。
將他們同化為他我相，也是在替天意收編一方天域的有生力量。天意想必會很樂意看到這種事發生。
「不過，先天法身到底不比尋常貨色。」 楚墨微微眯眼。李道淵那等純陽煉炁士，尚且能在眾生相下掙扎片刻，而那些煉就先天法身的大能，更是萬邪不侵、心念如鐵。
想要同化他們，需要的可不只是一點時間。
「慢慢來吧。」
楚墨收回目光，唇角微挑：「反正昭華天大得很，道友也多得很。」
————
數日後，明光福地修繕初步完成。
山川重塑，草木新生，倒塌的仙宮被重新立起。浮黎弟子們在各處布置陣法、設立禁制，一片忙碌景象。
至於原先的福地弟子，也並未被驅逐。
他們依舊可以在此修行，甚至還能保留一部分原有的職務和管轄區域。唯一不同的，多出一點點修行代價。
那四位先天法身接下【印子錢】後，福地弟子每吸一口靈炁都是要錢的，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
待他們潛力耗盡，一生所得便會被上陵全部折算。
負責監管福地的太初，此刻正站在西側的一座仙峰上。他俯瞰著下方那些福地弟子，不由輕嘖一聲。 在度厄待了這麼多年，他太熟悉這種場面了。
「上陵待自家人果然仁慈至極。」
太初心中感嘆。
最起碼，度厄弟子身上的業債還是他們自己選擇承受的，不像這些昭華天修士，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轉身正要去他處查看，忽然一道靈光自眼前亮起，化作一枚玉牌樣式落入他手中。
「這是.……新任務的玉簽？」
自己剛參與完福地爭奪，怎麼又有任務簽發？
太初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連忙將神念探入其中，瞬間閱覽完任務內容後，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要我去暗中探查翠微幽谷？」
翠微幽谷，位列九大福地中倒數第二，實力比比明光福地強上一線。但問題是，明光福地剛剛陷落，翠微幽谷必然已高度戒備。
此時讓他一個化神中期去探查，與送死何異？
「果然來了。」 太初苦笑一聲，仿佛看到了掌教那張溫和無害的臉龐在自己眼前浮現。他就知道，拒絕掌教的「好意」是要付出代價的。
對方當時雖未多說什麼，但該來的總會來。
自己可以選擇不去。但以度厄的門規，抗命不遵的下場形同叛門，屆時不僅修為因為因果纏身而停滯不前，還會有性命之憂。
更何論，對方還是一位道尊級別的存在。
「去是九死一生，不去是死路一條.……」
太初喃喃自語，眸色深邃。片刻後，將玉簽收入懷中。不就是賭一把而已，不到絕路，他又怎會去走他人之道？
名之根源在身，他便有走到最後的底氣。掌教絕不會真的放任他去死，這一點太初看得很清楚。
畢竟一位掌【名】的合道種子，可不容易培養。
對方的目的，不過是逼他低頭罷了。
「那就看看，咱們誰能耗得過誰。」
太初輕笑一聲，踏步走下仙峰，朝著翠微幽谷的方向而去。
———— 「太初道友還真是道心堅定。」
楚墨坐在大殿中，看著太初一臉決然的模樣，輕輕一笑。說實話，那任務還真不是他主動簽發，只是有人替他分憂。
「現在太初才只是化神中境……等他修得根源至極，修為圓滿後，仍不願入我之道，那便本座只好主動操作了。」
他心中一動，定下主意，隨後便開始思索起翠微幽谷之事。
此福地僅有三位先天法身存在，但其中谷主李元真修為已達巔峰之境，甚至打算著手合煉玄、元、始三炁，準備羽化舊我，復歸一元大道了。
「羽化.……」楚墨眸光微凝。
據他在明光福地的典籍中所見，煉炁士煉就先天法身之後，若要更進一步踏入大道尊之境，便需合煉三炁，將自身與大道相融，最終羽化舊我，成就無上造化。
而所謂羽化，則有些類似於修仙者踏入大乘時所需渡過的災劫。此時的修士會進入一種不動不生的狀態，與外界完全隔絕。
成則是為大道尊，敗則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