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生異動,空無不顯波瀾。
那黑白劍光落於巨手之上,瞬即透穿而過。巨手則迅速崩解,眨眼間便如死去一般散作飛灰。
明光道尊瞳孔微縮,猛然收回手掌,卻見掌心處正有一道黑白神光蔓延,不斷侵蝕著他的先天法身。
「生死之力?」
他心中一凜,當即一甩手,將那道黑白道妙甩飛了出去。
楚墨見狀,眉頭微挑,「這就是先天法身?有點東西。」
鍊氣士的先天法身不染纖塵,外來道韻神妙沾之即走。換作浮黎修士,想要擺脫兩儀劍的侵蝕,可沒這般容易。
他念頭一轉,腳下陡然延伸出一片幽暗的虛影,朝著四周急速擴張蔓延。
那幽虛沉沉如淵,宛如陰司橫亘眼前。其中陰風森森,鬼嚎陣陣,鎖鏈晃動之聲刺耳欲聾,叫人不寒而慄。
幽冥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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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獄一出,天上天下的溫度驟降了下來。尚未還未煉就純陽的修士,只覺元神一顫,仿佛被強行拖拽,竟要離體而出。
明光面色肅穆,雙手掐訣,周身金光大放,將那幽暗大獄阻隔在外。 「我來助你!」青陽見狀大喝一聲,立時喚出一枚青鐲砸去。
天生青虹橫空,如貫落銀河九天。但未等青鐲砸落,中途便被一道一模一樣的青鐲攔截,二者碰撞之下,雙雙倒飛回去。
一把接住鐲子,青陽望著對面之人手中同樣的鐲子,瞳孔一縮:「你怎麼會有我的青虹鐲?!」
青虹鐲乃是他采天地精華、取南山玄石所鑄,伴他無數歲月,日日祭煉,乃天下獨一無二之物。
對方手中怎麼會有?!
而且那鐲子上還有自己的氣息!
「荒唐!什麼公的母的!此乃本座獨煉之寶。」青陽大怒,旋即反應過來,「是盜真為假之術?!」
但「盜真為假」不是需以真為基嗎?
念頭尚未轉完,青陽就見手中鐲子緩緩黯淡下去,仿佛其中真實正在流逝一般。而執素手中鐲子,卻是越發璀璨。
「本尊都說了,道友手中那是母的,怎麼不信呢。」
執素淡淡一笑,舉起手中鐲子,便砸了過去。 煌煌神光,貫通太虛。
那光華青如碧色天幕,映得遠處淨元道尊臉色蒼綠一片。他望著攔住自己去路的寶運與衍真,手中驅使術法攻去,而眼中則是充滿了不可思議之色。
寶運攔下一道仙光,而後呵呵笑道:「這位道友,你欠我上陵的債務這麼久,是時候該還了吧?」
淨元聞言,當即破口大罵:「你放屁!」
這倆人攔住他後,非說他欠了十件六階靈寶,三十二方小界,以及無數丹藥靈草。要不是一時拿不下二人,他早就打死對方了。
寶運也不生氣,笑呵呵道:「道友不認沒關係,衍真道友認就行。你說是吧,衍真道友?」
「是極是極。」衍真點頭,「淨元所欠債務,乃我親眼所見。」
話音方落,冥冥中生出一股玄妙之力,淨元霎時間便察覺身上背負了一段因果,而這因果內容是自己剛剛向寶運借了十件五階純陽之寶。
「這是什麼詭異手段?!」淨元大驚失色。
但對面的衍真卻微微皺眉,有些不滿。他本想著至少讓對方背上三件六階靈寶,但卻失敗了,而且只背了外在因果。
『先天法身不染纖塵?』
他心中暗動。上陵【印子錢】分作內在與外在兩個部分。外在為因果,內在為債種。他的真言附加於對方後,內在債種並未生效。 「若是讓其背債時間往前推移萬年就好了,那樣即使是十件五階法寶,也可滾起滔天業債。」
衍真搖搖頭,對寶運說道。
若是萬年前淨元就背上了業債,說明當時浮黎已經發現了昭華天。其中事實波及太大,他無法使其化作真實。
「無妨,」寶運微微一笑,「這夠了。」
在二人坑害淨元時,戰場另一端的赤陽卻更是難受。他對面的泰玄越打越兇猛,雖原本力量稍遜於他,但是隨著對方殺得興起,道妙流轉之下,竟超越原先一籌。
無論自己受傷,還是對方受傷,亦無論己方人被殺,還是對方人被殺,都會使其道妙威力大大增強,殺業如無窮盡般湧現。
到最後,赤陽束手束腳,只能被動招架。
未等明光福地一方緩過勁來,異變又生。天上那裂隙之中,忽然再次飛出六位氣勢浩然的修士,似欲似情,攜畫生幻……
赤陽瞳孔驟然收縮,幾人赫然都是六境道尊。
————
與此同時,明光福地之外。
各方來援的勢力也被天意宗與未參戰的度厄道尊攔了下來。一時間天上天下,北域南荒到處狼煙四起。 一位身披仙衣的先天法身境修士,望著攔在前方的紫袍道人,面色凝重道:「本座元陽紫虛洞天,李長青,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那紫袍道人目光淡淡:「本尊懶得與你這違逆天意之人說,你不配聽。」
李長青面色一沉:「狂妄!」
他雙手掐訣,周身先天真炁暴漲,化作漫天紫霞,洪浪般朝那紫袍道人涌去。紫霞之中隱有龍吟鳳鳴,天地玄黃之象,威勢赫赫,滌盪四極。
紫袍道人眼神微冷,他將手一握,喝道:「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
話音剛落,一種莫名玄妙之感生出,竟是強自奪走十萬里方圓內的天地掌控之權。九天為之色變,乾坤一暗。
下一刻,一道驚雷自冥冥之中劈落而下!
那雷光恍若紫金之光,卻又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比起雷法,更似天意本身降下的懲戒。
漫天紫霞被雷光一觸,瞬間破碎消散。那紫金之雷去勢未減,直直灌入李長青身上。
轟隆!
雷霆炸響,紫金遍天。李長青從雷霆中鑽出時,身形已是黑若鍋底,渾身凌亂。未等他喘息,第二道驚雷便已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