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變化,瞬息便引得眾多視線匯聚而來。大衍宗、天意宗以及其他各方勢力,皆關注著那新出現的大道。
諸多神念交匯,議論紛紜。
淵霆的目光也盯著那道偉岸的身影,面色逐漸變得鐵青。其有無上尊威,浩蕩蔓延開去。毫無疑問,那是一尊真正的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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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合道了!」
萬瀾目光陰沉,龍爪微微顫抖。傾盡全力,一連調動多位龍王入陸,結果還是讓此人成功了。
「合道又如何?」
淵霆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不過初入此境,根基未穩,道妙未固。縱使他此刻有天地造化加持,我等聯手,未必不能將他……」
話未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那貫通海陸的大河,突然消失不見。外海浩瀚之道,正在急速消退下去,如同斷了源頭,迅速稀薄。
一眾龍王實力紛紛驟減,本是合道後期修為,卻在短短片刻跌落至中期之境。甚至仍在不斷下跌。
「太淵!」
淵霆猛然回頭,目光穿過虛空,望向那位川水一道的尊者,厲聲道:「你竟敢斷我等後路?!你不講信譽!」 太淵聞言,臉上也浮現不虞之色。他本就因為楚墨合道成功而心情不佳,如今聽到罪魁禍首的指責,更是不爽。
「哼,一群廢物。與你們這些下等種族,談什麼信譽。」
現在楚墨合道成功,受度厄各尊關注,他們不能輕易將對方怎樣。但是拿龍屬出出惡氣,卻是沒問題的。
念及此處,他目光落在淵霆身上,冷冷地說道:「既然你們壞了本尊大事,便留在這裡贖罪吧!」
「你——!」
淵霆怒目圓睜,怒恨到極點。
「好,好得很。」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那幾尊同樣感受到道妙流逝的龍王,心中緩緩沉了下去。
新尊合道有天地造化加持,實力遠超平常狀態。而他們此刻去斷了與外海的聯繫,彼漲我消之下,後果不堪設想。
片刻未遲疑,他立時喝道:「諸位,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撤!」
「撤?」
一道威嚴的聲音自高處垂落,如天憲降世,砸在眾龍心頭。
「本座早就說過,待功成之後,必殺爾等。怎麼,這就想走了?」 楚墨自無盡綻開的幽蓮中,緩緩走出。一舉一動都有天象相隨,幽幽諸景浮沉左右,仿佛叫此地顯為陰司地府。
他抬手,朝淵霆遙遙一指。
「你方才,給了本尊一掌。現在,該輪到本尊了。」
話音落下,天地驟變。
一片幽暗的法域以楚墨指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那法域來得極快,幾乎是瞬息便將淵霆龍王籠罩其中。
鬼氣森森,幽影幢幢。無數陰司殿宇拔地而起,朱漆大門緩緩開啟,呼嘯陰風。直叫浮黎天地沉冥,人間星月失光。
幽冥大獄。
但與化神時不同,此刻的幽冥大獄已然脫胎換骨。它不再是一門神通,而是合道之境的道妙顯化,是幽冥大道在太虛中的投影。
淵霆只覺肩頭一沉,身子不由彎了下去。他仿佛將整個浮黎的輪迴背負在身,每做一個動作都沉重無比。
斷開與外海的聯繫後,他身上的道猶如無根浮萍,難以與那幽冥大道抗衡。
「吼——」
淵霆仰天發出一聲長嘯,在法身裂散之聲中,強撐直起身子,怒吼道:「就算沒有外海,我照樣能破開這道法!」 墨色雷光沖天而起,如水潮般湧向四面八方。那雷光道妙無窮,如萬千游龍奔騰,氣勢驚人地沖向幽冥大獄。
燃燒一切也要殺出去,怎能命喪於此!
就在他抱著孤注一擲之心,準備放手一搏的時候,那雷光與陰霧相撞了。
轟隆震響不絕於耳,但雷海卻在陰霧中節節敗退。每前進一步,便被侵蝕一分。不過片刻,便已暗淡大半。
「這不可能!」淵霆面色大變。
「沒什麼不可能的。」
楚墨淡淡回應,聲音在法域中迴蕩。
「本座的道,乃浮黎新道。天地所鍾,氣運所歸。爾等外道,也配與本座相提並論?」
他抬手一抓,一柄黑白長劍憑空浮現。
劍身之上,陰陽二氣流轉,生死兩意交織。那劍一出,整個法域都為之一顫,攪動冥霧滔天。
「如若接下本尊這一劍,便饒你一命。」
話落,那劍便驀然暴漲,山嶽作柄,長河作鋒。其浩大如整個天地一般。 「吼——!」
淵霆怒吼一聲,龍軀驟然膨脹,化作一條綿延百萬里的真龍。億萬道墨色雷光在鱗片上遊走,宛如滅世之劫。
可那百萬里的龍軀,在那道黑白巨劍面前,仍顯得渺小可憐,仿佛孩童面對壯漢,弱小而無力。
兩儀劍落下。
轟!!!
一聲巨響,震得太虛搖曳,空無碎裂。
淵霆龍王的龍軀如遭重擊,百萬里的身軀竟被那一劍死死釘住,直直墜落。
「萬瀾!救我!」
淵霆驚懼嘶吼,然萬瀾卻被其他人死死纏住,根本無暇顧及此處。他只能被那劍帶著一路下墜,直至冥府之中。
龍軀在墜落過程中不斷掙扎,墨色雷光炸裂四濺,卻宛如螢火撲日,絲毫撼動不了那劍。
轟——!
一聲巨響,淵霆被死死釘在輪迴之下。 巨大的圓輪緩緩旋轉,灑下點點光輝,將他的龍軀籠罩其中。生死輪迴流轉,瞬間便將他鎮壓其中。
而淵霆的怒吼聲,被吞沒在冥府之中。
————
楚墨收回手掌,沒有再看那被壓在輪迴下的淵霆。合道境強者極難隕落,想要徹底滅殺他們,必須先將他們身上的道磨滅。
正好輪迴最適合幹這種事情。再加上入陸的龍王與外海斷絕了聯繫,大道本就不穩,所以根本無法逃脫輪迴。
「怎麼感覺龍王身上的道,不是他們自己走的呢?」
楚墨眼神微眯,與淵霆這一交手,他發現了很多東西。對方的狀態有些像是遠處的那幾個【執符】一樣,但其本身實力與底蘊,卻又與真正的合道沒什麼區別。
「等下問問執素道友吧。」
他極其自然地改變了對執素的稱呼,暫時將問題放在心中,轉而看向太虛極遠的地方。目光對上了一雙幽深的眸子,其中似有水韻瀲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