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洛川的方向,無邪歪了歪頭,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哦?你說得好有道理。」
洛川心中一喜,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見無邪轉身看向姬恆,笑道:「道友,不如我們先打死大衍,再與那道人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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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恆眼睛一亮:「好主意!」
話音未落,他已驅劍而上。
殺氣凜凜,直取洛川後心!洛川面色大變,倉促間側身閃避,那劍光擦著他的法身掠過,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你們!」洛川又驚又怒。
他早該料到,滅生瘋子的腦迴路,絕不能以常理度之。
「嘿嘿。」姬恆舔了舔嘴唇,笑容燦爛,「大衍的諸位,納命來!」
無邪也是將血槍一挺,直取洛雨面門。洛雨忙催根源,身形散入暴雨之中,消失不見。那暴雨滂沱,無數雨滴落下,不知哪個是她。
然無邪卻好似生了天眼,直直一槍點在某一滴雨珠之上。霎時間,污穢將那雨珠侵染,顯出洛雨身形。只是此刻的她,衣衫凌亂,白皙的肌膚上生出大道濁惡。
「你——!」她怒視無邪。
無邪卻只是聳聳肩,一臉無辜:「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族兄相邀。這等好事,本君怎能錯過?」 洛雨氣得渾身發抖。
前有妙法道人,後有滅生會,左右還有虎視眈眈的散修。他們大衍,竟成了眾矢之的。洛氏子弟,已然隕落過半。
「妙法道人。」洛川沉聲開口,「你難道看不出,他們是何居心?若我等隕落,下一個便是你!」
妙法道人聞言,卻是冷笑連連:「他們想殺我,我自然知道。但比起這個,我更想殺你們。」
此言一出,洛川面色徹底沉了下去。
在這洞天之中,他們大衍才是所有人的目標。妙法道人恨他們,滅生會想殺他們,散修們也想從中分一杯羹。
『不對勁,我等落入這洞天的背後,絕對有問題。』
他心頭一凜。
只是此刻事已成定局,想太多已然無用。
「好,好得很。」洛川冷笑一聲,「既然爾等執意如此,那便來吧!」
他將根源一摧,天河驟然暴漲,滔天巨浪席捲四方。洛雨也催動雨之根源,傾盆暴雨與天河呼應,水勢更盛。
兩人合力,竟將整個戰場都化作一片汪洋。 「諸位,既然想殺我大衍之人,那便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未落,天河決堤!
那滔滔洪水如脫韁野馬,咆哮著沖向四方。一名躲閃不及的散修被洪水卷中,身形瞬間被吞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妙法道人眉頭微皺,抬手一揮,一道光暈在身前展開,將洪水擋在身外。
但洛川和洛雨顯然已經不惜代價。
他們將一身性命盡數祭於根源之中,以命相搏。天河與暴雨交織,水勢一浪高過一浪,仿佛要將整片太虛都淹沒。
「尊貴者,有尊貴者的死法。」洛川傲然開口,聲音迴蕩在空無之中,「豈能喪於卑賤之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驟然炸開!
一道浩瀚的水行神妙從他體內湧出,與天河融為一體。那河水驟然暴漲,沖天的浪頭高達萬萬丈,咆哮著拍向四方。
洛雨也一同消於無中。
雨之權柄與川之權柄交織,水勢更甚。那川流已不再是江河,而是毀滅一切的奔洪,縱使兩人消失,洪水仍舊源源不絕,好似永無止境。
空無充塞,法理崩塌。 那洪水不分敵我,瞬息便將一切淹沒。
洛氏子弟、滅生修士、觀戰散修,凡被其吞沒者,皆在瞬間之內化作烏有,屍骨無存。連元神真靈,亦不能逃脫。
妙法道人立於洪水之中,玉如意懸於頭頂,灑下一片清光,將他和身後僅剩的三位散修護在其中。
清光之外,洪浪滔天,每一道浪頭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足以讓尋常化神當場隕落。
「咳咳——」
妙法道人輕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淡青色的炁流。他低頭看了一眼,微微搖頭。
「不愧是大宗弟子。」
他輕聲感慨。若非隨時能踏入合體境,與尋常化神已然不在一個層次,恐怕這一擊便足以讓他喪命。
即便如此,那兩人自毀性命所帶來的衝擊,仍讓他的道基生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洪水仍在奔涌,但其勢已衰。
妙法道人抬手一揮,護住散修的光暈散去。那三位散修劫後餘生,面色慘白,望向妙法道人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為首的柳明顫聲拜謝。 妙法道人沒有理會,只是抬手朝虛空一抓。
兩道微光自洪水深處升起,一者如川流不息,一者似雨潤萬物。它們在空中微微一顫,似要在某種接引之下,掙脫此界,遁入虛無。
「想走?」
妙法道人冷哼一聲,送上門的機緣、踏入下一境的關鍵,豈能輕易放過。他右手虛握。霎時間,洞天顯化玄妙,將那兩道根源壓入其中。
空無之中,異變陡生。
一片林海憑空而生,自空無中拔地而起。那些巨木與外界如出一轍,高聳入雲,華蓋遮天。它們紮根於空無,枝葉舒展,仿佛要在此地開闢一方新的天地。
甫一出現,便將洞天與外界徹底隔絕,仿佛成了游離現世與太虛之外的一方獨世。
妙法道人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桎梏鬆動,步步踏高。
姬恆收回長劍,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如此。」
他輕聲開口,「這方洞天借那些奇木之力與外界隔絕。我猜,當年你應是留下了一角採氣道的根基,才能有今日之實力。獨居一條道途的根基,也是你能活到現在的緣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擴張的林海上: 「你早就能突破合體了。只是一旦突破,就會使此地暴露,因此才遲遲沒有跨出那一步。如今拿到川雨二道根源,借其壯大奇木之力便可瞞天過海,安心突破。」
妙法道人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知道又如何?」
他語氣淡然,自信滿滿道,「如今這洞天之中,誰能阻我?」
若是洛川、洛雨還活著,面對四位掌源道君他尚有幾分擔憂。幸好滅生會弟子和從前一樣,腦子不好使。
「若爾等自囚此地百年,我可饒你們不死。」妙法道人看向姬恆等人,語氣淡漠。
姬恆聞言,奇怪道:「自囚百年?你哪來的自信?」
不待對方回應,他驀然甩出一道光幕。從進入洞天后,便一直藏身於其中的幾人,紛紛鑽了出來。
空無之中,四道身影同時顯現。
他們身著各色法袍,氣息浩瀚如淵。一者誅神不善,一者戮弒無度,一者陷威凜然,一者絕道斷緣。
誅、戮、陷、絕——四位道君,各執一途。
「這是?!」 妙法道人面色大變。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又有一道身影自光幕中走出。那人以咒為氅,站於無邪身側。
七位掌源道君,齊聚一堂!
七條根源的氣息引動大道,竟將洞天一壓到底,幾欲顯露於外世。
「你、你們——」
妙法道人有些結巴。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小小洞天之中,居然藏了如此多的掌源者。滅生會的支脈,傾巢而出!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讓滅生如此重視。
「能和解嗎?」
妙法道人沉默片刻,旋即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哈哈,我也可以加入度厄的。度厄不是不問出身,廣收門徒嗎?」
「你怕不是說笑吧?」姬恆嗤笑一聲,說道:
「收人,那是其他三脈的事。至於我滅生,呵呵,只殺人。」
話音落下,天空暗了下來。 ————
楚墨真身端坐於太虛真境之中,雙目微闔。分身雖已毀於洪流,但他並未失去對洞天的監控。
洞天內,有散修作為眼睛。洞天外,有九真門、執法殿的一行人正守著入口。可謂內外雙重保障。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就在剛剛他以生死二源與【冥】的微弱聯繫,尋到了玄冥的位置。對方竟在那青元棲神洞天之中。
「他在那裡做什麼?」
楚墨眸光微凝,陷入了沉思。
已知青元棲神洞天可以隔絕外世,吞噬水行之道妙,也是為增強其隔絕之力。而水洛氏同樣是被玄冥引入洞天,且借的是上陵之手。
「莫非,他想做什麼見不得天的事?」
譬如,獨源合道?
楚墨眯起眼睛,想起來曾在【上言衍真】口中得知的一些秘傳。
玄冥手中仍有【冥】,藉助某些方法,確能獨源合道,只要能夠避開天意。而且他曾在外海中,攪起過一次讓龍屬發瘋的事件。
龍屬雖然沒落了,但依然有底蘊。若非每逢新道尊出世,便會讓龍屬大傷,其未必弱於沒有天尊的三宗之一。 說不定,就有什麼底牌能夠補足玄冥缺失之處呢?
甚至不止於此,說不定自己能在此刻發現玄冥的蹤跡,也是其故意顯露。不然,為何以前沒能勘破【冥】隱匿的神妙?
「既如此,我要不要抓住這個機會?」楚墨靜靜思索,將目光落向背包。
【天道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