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朝楚墨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笑道:「幽玄道友,久仰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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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一身血煞,言語間卻無半分戾氣。看向楚墨的眼中,更是帶著幾分欣賞之色。
『這是什麼奇葩眼神?』
楚墨心中古怪,不知自己做了什麼,能讓對方欣賞。不過,他還是笑著給予回應:「無邪道友客氣。請坐。」
三人落座,自有白璃奉上仙茗。
「姬兄突然來尋我,可是先前之事有了新進展?」楚墨端茶示意,並未在無邪面前掩飾。對方既能被姬恆帶來,自是明其內情之人。
聞言,姬恆嘿然點頭:「我來便是為了與楚道友說此事。你可知,昨日玄冥被道尊們叫了過去?」
「哦?」楚墨挑眉。
姬恆沒有賣關子的習慣,直接了當地把當日太虛中四位道尊的爭執娓娓道來,將其中是非曲折講得清楚。
楚墨聽完,眸光微閃。
四脈道尊齊聚,險些便將玄冥的掌教之位拿掉。最終還是上陵與仙苑聯合,才將此事壓了下去。
「所以,玄冥還是掌教?」他問。 「暫時的。」姬恆糾正道:「目前而言,玄冥這掌教坐得已不安穩。只需再出些事端,他便難辭其咎。」
他笑著道:「道尊的意思是,若玄冥再管不住局面,出現了紕漏,這掌教之位還是不要坐了。」
說完,他臉上又露出幾分遺憾。
可惜,玄冥身上背著上陵的業債。上陵不會讓其輕易倒下,以免投入打了水漂。否則昨日玄冥便該已卸任了。
一旁無邪道:「昨日過後,掌教便入了【冥】中,無蹤無跡,隱匿難尋。讓我等想要再加把力,都無從下手。」
他頓了頓,血色眸子微微眯起,煞意藏不住地溢出:「會中還有好幾人,根本沒來得及動手呢。」
楚墨恍然道:「玄冥的【冥】之權柄,在隱匿一道上確實獨步。諸位尋不到他,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我們來找楚道友了。」姬恆忽然接口,笑容燦爛。
從各方面來說,對方都不可能一直待在【冥】中。只是會中另外幾位,顯然不打算一直乾等著。
他道:「楚道友掌生死二源,與【冥】聯繫極為緊密。若說誰能從生死之間窺見【冥】的蹤跡,非你莫屬。」
楚墨聞言,若有所思。
生死冥三者,本就出在同一異域之中。憑藉這種關聯,確有可能尋到玄冥蹤跡。 「此事,交給我吧。」他點點頭,應了下來。這本來就與他有關係,姬恆也是在為他做事,他總不能讓人家失望。
「好了,既然正事說完了,」無邪看向楚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楚道友,不知有沒有興趣切磋一番?」
楚墨扭頭看向姬恆,見對方面色平靜,便明白這才是無邪來的真正目的。旋即,他洒然一笑:
「既然無邪道友有此雅興,本君自當奉陪。」
無邪臉上笑意更盛。
……
太虛中華光散去、血海平息,兩人互相稱許對方器量後,落定身形。
無邪意猶未盡,贊道:「楚道友果然名不虛傳,他日若有機會,當再討教。」
楚墨笑道:「隨時恭候。」
三人寒暄幾句,姬恆與無邪便告辭離去。
————
轉眼又過幾日,楚墨還未尋到玄冥蹤跡,宗中卻來了一條意外消息。 位於度厄西側的參州,出了一座奇異洞天。
其深藏隱秘處不知多少歲月,近日才顯露於世。有人遙觀之,發現其中頗為不凡,竟能容得化神進入,疑似上古所留。
消息傳出,立時在參州掀起軒然大波。
浮黎三宗,各據一方。北為天意轄區,祖地於極宮天;西為大衍轄區,盤踞萬山祖脈;南偏東為度厄轄區,立山門於雲海懸山。
而參州,恰好處在大衍與度厄的交界線上。秘境一出,雙方轄下各【門】,便立刻爭執起來。
又因傳聞那洞天有些特殊,鬧著鬧著,便鬧到了兩宗高層面前。
楚墨初聞此事,並未在意。左右不過是小門派之爭罷了,與他無關。
可隨後的發展,卻讓他不得不關注起來。
「玄冥行使掌教權力,調派滅生會數位道君前往參州,協助『畫天門』、『咒靈門』等門派處理洞天事宜?」
楚墨看著易初送來的調令副本,眉頭微挑。
「不止。」易初點頭,「還有數位掌源道君。」
楚墨沉吟:「這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這洞天來得太過蹊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玄冥陷於困境,難以應對的時候出現。恰恰好好,替他解了圍。
若一般人也就罷了,玄冥真的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易初也想到了這一點,不由道:「這上古洞天,出現的確實太巧了。只是.……」
只是依照玄冥一事三慮,留下多條出路的作風來看,應該趁機針對楚道友才對。可對方非但沒有指派楚道友去那秘境,甚至整個和真會都未收到調令。
片刻,他壓下心中思慮,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遞給楚墨:「這次來,主要還是為你送靈質。其中有一萬之數。」
楚墨接過玉匣,神念一掃,匣中靈質晶瑩剔透,光華流轉。他微微頷首,笑道:「有勞道友了。」
「不必客氣。」易初站起身,「玄冥雖運數差,但能走到今日,自有其本事。道友,萬不可輕看此人。」
送走對方,楚墨獨坐殿中,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心念一動。
————
執法殿中。
明鏡懸於半空,映出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孔。那人端坐於鏡前,身後幽霧沉沉、詭影綽綽,氛圍頗為駭人。 鏡前,一名青衫修士躬身而立,神色忐忑。他名喚趙青,是上次在幽玄峰前,僥倖逃得性命的幾人之一。
「掌教大人,可要我帶幾個人去參州,暗中監督那些滅生道君?」
趙青小心翼翼地抬頭,試探道:「畢竟他們前些時日,對您多有冒犯。」
鏡中的玄冥聽了這話後,眼神古怪地看向他,「你倒是忠心。」
監督滅生會?這與自尋死路有什麼區別?能主動請纓去送死,實在是太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