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碎片分別來自永夜、冥岸、源之山。不知不覺間,已有三尊天道或直接、或間接地隕落在了楚墨手中。
「奇怪,」楚墨望著它們,思緒萬千。
先前山源天道受他我相祭獻而復甦後,眾生相便已錨定對方。楚墨只需心念一動,便可多出一具天道他我。
然,就當他真準備這樣做時,靈覺驟然警示有大恐怖、大災難將至。讓他當場放棄了這個念頭。
「為何會有這種大難臨頭的預感?」
楚墨百思不得其解。僅是一個六十六級的天道,卻能帶來前所未有的警示。明明直接斬殺對方,也沒什麼問題。
『難道天道變成【我】之後,會帶來什麼危機?』他垂眸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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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當初玄庭的那位天帝一樣?
雖說天道常恆、天理長存。但界在天在,界滅天無。源之山已經沒了,山源天道又該如何復甦?
「罷了,一尊他我而已,何須執著。」
他搖搖頭,將疑惑按在心底。旋即,看向那三枚碎片,目光落在那一行介紹上。
楚墨心念一動,三塊碎片驟然合為一體。 光華大盛!
須臾,一枚嶄新的物件出現眼前。
那是一塊不大的圓片缺角,通體透明,內里隱隱有萬象浮生,每一瞬都在變化萬千,玄妙難言。
【天道的一角】
【介紹:殘缺的一小塊天道,蘊一界天數之變化。對天意有無以倫比的誘惑力,使用時需謹慎選擇。】
楚墨望著那行介紹,眸光幽深。
「無與倫比的誘惑力?看樣子.……這玩意兒似乎能賄賂天意啊,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賄賂方式。」
也不知道能不能買玄冥的命。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沒將其從背包中取出。天意雖貪多貪全,但還不至於為了一點好處,打殺界中生靈。
某種意義上而言,天意其實是一個十分公允的存在。
最起碼,對浮黎修士是這樣的。
正當楚墨準備繼續研究時,忽然神色一動。 一道神念驀然飛至他面前,傳出易初的聲音,語氣有幾分凝重:「幽玄道友,速來仙霞峰一趟。」
————
仙霞峰,大殿。
楚墨踏入殿中時,易初正站在窗前向外眺望。
「道友,何事竟如此急切?」
易初回過身,緩緩開口:「前不久,玄冥當眾遇刺。」
楚墨一怔,旋即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死了?」
易初看著他那副期待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沒有。只是受了些輕傷。」
「哦。」楚墨臉上興奮的神采瞬間收斂,失望之情溢於言表,「我還以為死了呢。」
易初搖了搖頭,無奈道:「道友是不是在鑽研長樂的那道根源?世間豈會有這麼好的事,若真是掌教遇刺身亡,早就通傳全宗了。」
說著,他看向對方,目光銳利:「此事,不是道友做的吧?」
「當然不是。」楚墨搖頭,「我豈會這般莽撞?」 我看你就會!
易初正在心裡腹誹,便聽楚墨繼續說了下去,「道友,你是了解我的,若是我出手絕不叫人瞧見。」
「.……」易初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他正想言語,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殿門處踏入。
姬恆臉色蒼白,氣息萎靡,仿佛大病初癒。他見到殿中二人,露出一抹燦爛笑容:「二位都在啊,倒是省得我多跑一趟。」
楚墨視線落在他身上,心中微動。
對方身上有傷,且已經展露在了遺蛻之上,顯然不是一般的小傷。
「姬道友,這是怎麼回事?」
姬恆在椅子上坐下,無所謂地道:「沒事,這些傷主要是我自己留下的。」
???
楚墨訝然地看向易初。易初也是一臉無奈,搖了搖頭。
「先不要管此事了。」姬恆擺擺手,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得意,「楚道友,答應你的事很快就要完成了。」 「滅生會的幾位掌源,已同意改換門庭,支持你登位。只差最後一點火候。」
楚墨一怔:「這麼快?」
「自然。」姬恆得意地揚了揚頭,「你猜玄冥是被誰刺殺的?」
「.……難道是你?」
「不錯。」姬恆點頭,輕描淡寫地道:「便是姬某所為。」
殿中瞬間安靜下來。
易初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問道:「道友為何要行刺掌教?」
「玄冥初失根源,身受重創,正是最好時機。當眾遭遇滅生行刺,傳出去定會使我滅生一脈與他離心離德。」
姬恆侃侃而談,最後笑道,「此計如何?可稱妙哉?」
易初默然良久,岔開話題道:
「道友還真是雷厲風行,豪氣干雲。居然敢在宗內行刺掌教。」
姬恆一臉自得:「不必多言。」 「我沒有在誇你!」
易初太陽穴突突直跳,「縱使掌源道君地位超然,只要不犯大錯,一般不會有性命之憂,但你也太莽撞了些。」
他見姬恆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嘆了口氣沒再多說。旋即轉向楚墨,道:「不過,此行看似莽撞,但也確實算一個『妙計』。」
楚墨疑惑地看向易初,你腦子不會被對方同化了吧?
易初重新恢復了穩重模樣,開口解釋:「對於其他人或許太粗糙,但對目前的滅生而言,卻剛剛好。道友且看著便是。」
『這不是粗糙那麼簡單吧?!』
楚墨眼皮微跳。自己不占理的時候,都偷偷去做這種事。結果.……姬道友,果真不落於人後。
————
過了幾日,在玄冥主動干預且為兇手遮掩的情況下,刺殺之人一直都未尋到。
但宗內卻還是不知何時起了流言,稱背後之人乃是滅生會。有說兇手是無邪、又說兇手是姬恆……總之誰也沒漏下,將滅生各支道點名一遍。
「荒謬!」
無邪道君血袍鼓盪,他一拍桌案,「我何時刺殺過玄冥了?!」 「不錯。」另一人接口道,「我與玄冥曾是同袍戰友,豈會刺殺他?本君只會光明正大打上門去!」
滅生會的幾位道君越說越不高興,自己明明沒有去做,豈能認下這功績?
「不行,」一道身影猛站起身來,沉聲道,「我這就真去做一回,怎麼能白撿了這便宜名頭,名不副實?」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旋即齊齊露出會心的笑容。
「善!」
「大善!」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