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之中,楚墨踏入一處奇異真境。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書海言山,得見無數卷籍沉浮。或竹簡帛書、或金冊玉簡,又或青銅銘文、壁畫石刻.……
仿佛一切能載以文字的形式,盡在此中。
楚墨只是在某一紙箋上多停留了一會,便覺隱隱有化作墨跡、躍然紙上的衝動。驚得他趕忙收回目光,朝不遠處那偉岸身影躬身一禮。
「弟子幽玄,拜見道尊。」
衍真抬眸看來,笑道:
「生死二權,盡入你手。不錯,比執素道友預想的還要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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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垂首道:「全賴會中相助,為弟子費心良多。」
「不必為會中那些蠢蛋邀功。」
衍真笑罵一句,「【生】乃你自己所得,若換那群笨貨去尋,還不知被玄冥藏到什麼時候。」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番召你前來,是另有一事需告誡你。你如今手握生死二源,已有合道之基。」
雖說還有一道根源在玄冥手中,但僅憑生死已然可成一條輪迴大道。合道非是古板不可變通之路,相反其非常靈活。 只要手中根源有一絲絲相近之處,便能合於大道。只是難易程度不同而已。
「在拿到最後一道根源前,不要急著去合道。」
衍真看向楚墨,笑道:「此事本應是執素道友告訴你的,不過既然我遇到了你,便替他說了罷。」
楚墨心中一動,做出一副聆聽教誨的模樣。
「合道雖靈活,卻也有根基之分。」
衍真緩緩開口:「而大道根基則關乎日後大乘道果的孕育。
就如那樹下土、樓下基,土沃方能葉茂,基固方能樓高。你若根基不牢,縱使僥倖合道,待歷災劫、孕道果時可走不到最後。」
「而且,你是天籙修士,求證大道乃是天意所指。若是不順著祂,必有大阻礙、大劫難讓你道途坎坷。」
他語氣忽然多了幾分調侃,「畢竟,天意向來……嘛。」
衍真話雖未說完,楚墨卻已從對方語氣中聽出端倪:天意是個小心眼。
賜授天籙、消劫解難、氣數灌頂.……天意對浮黎修行者,可謂是恩寵有加,大方之極。也正是因此,修士也更需順天而行。
『看來,天意對合道修士的制約,也不是一般的強。』 楚墨心中波瀾微起,旋即鄭重道:「弟子謹記道尊教誨。」
「不必這般嚴肅,」衍真輕笑一聲,「天意非不能違。待你步入【真我道】後,便可走真正屬於自己的路了。」
楚墨眼神一動,正欲問訊,衍真卻已轉開話題,「至於掌教之位,你也不必心急。該是你的,終究是你的。」
掌教之位,似乎並無多少分量啊。也就指揮一下道君,面對道尊依舊唯唯諾諾,不敢絲毫違背。甚至想撤換便撤換。
楚墨回憶起玄冥方才的表現,心中不由暗自腹誹。
衍真似看出他的心思,淡笑道:「玄冥會那般表現,是他自己之過,非掌教之過。
「你若得了尊位,情況便不同了。」
衍真看向楚墨,調侃道:「掌教可不只是名頭而已。縱然你只是化神,所言所語、所發指令,本尊也要平視,乃至受令而動。」
楚墨心頭一震,連忙躬身:「弟子萬萬不敢。」
「少在那裡裝模作樣。」衍真嗤笑一聲,「不敢?我看你是敢得很。」
楚墨尷尬一笑,不敢接話。 「膽大一點是好事。」衍真淡淡道:
「若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如何能成大事?若換作其他人,可不敢上陵口袋中拿錢。縱使那隻口袋,還未縫到他們身上。」
楚墨鬆了口氣,拱手道:「道尊教誨,弟子銘記在心。」
衍真擺了擺手:「去吧,好生修行。不過你且小心一些。上陵絕不會輕易放棄玄冥,像他這種自己一頭扎進業貸中的合道種子,上陵很難等到第二個。」
「多謝道尊指點!」
楚墨躬身行禮,退出真境。
————
幽玄峰,大殿。
楚墨回到殿中時,易初已等候多時。他站在窗前,望著殿外雲海蒼茫,不知在想些什麼。
「道友何時來的?」楚墨笑著招呼,「快請坐。」
易初轉過身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好奇。他遲疑了一下,問道:「你究竟是如何尋到那根源的?」
楚墨沒有直接回答,只淡笑道:「天機不可泄露。」 易初聞言,倒也不追問。他語氣頗為感慨:
「我本以為,要花上許多年才能替你尋到那根源。卻沒想到,你自己已經拿到手了。倒顯得我等無用了。」
楚墨道:「道友此言差矣。若非你與素空道友相助,我豈能如此迅速地突破?又如何能有今日之功?」
「川靈鼎本就是你的東西。」
易初搖了搖頭,沒有接下恭維之言。他正色道:
「如今你得根源有二,面對掌教已然有了分庭抗禮的資本。只消拿到掌教之位,便可徹底解決掉玄冥了。」
楚墨眸光微動:「道友的意思是?」
「滅生會。」易初一字一頓。
話音方落,恰有一道人影現在大殿之中。楚墨抬眼看去,微感詫異。
說曹操曹操就到,來者正是滅生會的弟子,姬恆。他見到楚墨,笑著微微拱手道:「恭喜楚道友奪得根源,執掌生死。」
楚墨起身相迎:「姬兄客氣了,請坐。」
姬恆落座,目光在易初身上掃過,笑道:「易兄也在?看來今日有大事相商。」 易初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想法簡單說了一遍。
姬恆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再加大力度,聯絡更多同脈支持楚道友?最好是能一腳將玄冥踢下掌教寶座?」
見對方點頭,他點點頭: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時機。楚道友已掌握兩道根源,不僅實力大增,且離合道更近。想必其他支道,也不會果斷拒絕。」
說著,他看向楚墨,眼中精光一閃。
其實他還有句話未直接言明。那就是這位楚道友的性子,實在合他們滅生的胃口。若非其乃和真弟子,他都想將其引入會中了。
自己這樣,其他同脈也不會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