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有死人在說話

  雲海翻湧,天光啞暗。

  幽玄峰外,正有數道人影凌空而立。

  「陳長老,我等已在峰外,那幽玄卻仍未現身迎接,當真狂妄無禮。不如直接破門而入,滅了此獠遺蛻,以儆效尤。」

  陳風聽著同僚那義憤言辭,只覺一陣頭大。他緊緊盯住那說話的華服男子,懷疑對方乃是故意挑撥事端。

  出於某種考量,陳風並未直接逼入靈境,而是準備先在現世之中,試探一番。萬一事有不對,也可有迴旋餘地。

  可那華服的同僚,似乎不想讓他如此順遂。

  「余堯、余師弟,」陳風朝他開口,「你是不是忘記了,本座才是執法長老?」

  被喚作余堯的華服修士,聞言臉色一變,立刻誠惶誠恐道:「師弟只是擔心我執法殿名聲受損,絕無他意!」

  「你最好是。」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

  陳風收回目光,望向幽玄峰,朗聲喝道:「和真幽玄何在?執法殿辦案,速速現身一見。」

  聲雷滾滾,傳遍四野。

  雲海中瞬間投來無數目光,饒有興致看向此端。  須臾之後,殿門無聲自開,一道幽光自殿內飛出,落於峰前,化作一道人影。

  楚墨腳踏虛空,目光掃過眾人,明知故問:「執法殿?本君一向遵章守度,從不逾越門規。你們所來,意欲何為啊?」

  余堯驀然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嘩啦展開:

  「幽玄,你私吞宗門財物,中飽私囊;擅離職守,拒不奉調;勾結外道,圖謀不軌……人證物證俱在,罪無可恕!你——」

  「余師弟,我才是長老!」

  陳風怒喝一聲,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他努力深吸幾口氣,才在臉上掛起笑容,朝楚墨點頭道:

  「只是例行問訊而已,還請道友隨我等前往執法殿,配合調查。若查無實據,自會還道友清白。」

  「陳師兄!」

  余堯有些不甘,還要再說些什麼。卻在一道冰冷的視線下,頹然閉上嘴巴。陳風收回目光,歉意道:

  「幽玄道友,實在抱歉。余師弟頭腦簡單,向來易被蒙蔽。我相信你絕非奸惡之輩,執法殿定會查明真相,給你一個公道。」

  說著,他將頭顱低下,做足了姿態。同時心中思緒急轉,思索著對方過會兒拒絕後,以大義之名強行鎖了對方這道遺蛻。

  如此,也算為上陵盡忠職守了。  「演完了嗎?」

  一聲輕笑打斷了他的思路,他詫異抬頭,正對上楚墨那雙戲謔的眼眸。霎時,一種不安之感湧上心頭。

  「幽玄道友此言何意?」陳風強自鎮定,「我等秉公執法,何來演戲一說?」

  「呵,」楚墨輕笑一聲,「本君自入道以來,勤修苦練,從未懈怠。征玄庭、伐異界、掌根源,哪一樁不是為宗門建功?哪一件不是為度厄立業?」

  「反觀爾等,」他語氣凜然地道,「居然污衊本君這忠心耿耿、一心為公的弟子,居心何在?道義何在?」

  他猛地抬手一抓,一柄漆黑長劍自虛無中現形,落於身側半尺之處。楚墨將劍訣一掐,黑劍倏然飛出。

  「爾等敢這般做,定是勾結了外賊,意欲迫害似本君這般忠良。今日,本君便要為宗除害,誅了你這吃裡扒外的敗類!」

  陳風瞳孔驟縮,連忙祭出護身神通。一面青玉八卦法印飛出,光華流轉,將他牢牢護住。

  然那劍光觸及法印的剎那,天地為之一暗。他只覺一種恐怖的力量,驀然侵入體內,死意頓生,瀰漫開來。

  磅礴如海的法力,面對那神妙,竟如冰雪遇火消融。

  「該死,情報有誤,是化神中期!」

  陳風心中悔意頓生,但為時已晚。那劍光視青玉八卦法印如無物,徑直穿透,沒入他的胸口。  神妙顯化:觸之即死。

  霎時間,這尊現世遺蛻便崩塌消解。

  ————

  靈境之中,陳風驚愕地低下頭。

  法身胸口處,正有一柄漆黑長劍貫穿。

  「怎、怎麼可能……」

  陳風喃喃自語,滿臉不可置信。自己謹慎地連面都沒露,怎麼會被對方一劍洞穿法身。

  死意如墨般,迅速從胸口處蔓延至全身。他張嘴想試著說些什麼,但喉嚨已然消失。下一刻,頭顱也化作灰燼飄散。

  空無中傳來一陣轟隆巨響,一座耀耀真境驀然崩塌。

  巨大的動靜,立刻傳到了靈境四方。

  ————

  現世,余堯面色驟變,身旁幾位執法弟子,亦是如此。  「幽玄,你瘋了不成?竟敢在宗門內殺害執法長老!」眾人驚駭萬分,紛紛祭出法寶,警惕地望向峰前那道玄衣身影。

  不僅是因為對方敢當眾殺人,更是因為對方竟真的能做到!

  余堯強壓心中驚懼,厲聲喝道:「幽玄!你好大的膽子,莫非真想叛宗?!」

  楚墨聞言,緩緩將目光轉向對方。

  有死人在說話。

  「忘了還有你。」他咧出一抹獰笑,漆黑劍光再次浮現。

  余堯瞳孔驟縮,本能想要閃避,卻發現身體竟動彈不得。那劍光詭異莫測,不可思議地驀然現於他眼前。

  「啊——!」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便被劍光洞穿。

  神妙顯化:觸之即死。

  余堯的遺蛻崩塌消解,化作漫天灰燼飄散。而在靈境之中,他的法身同樣被死意侵蝕,真境隨之崩塌,化作一片廢墟。

  轟隆隆——  又是一陣巨響在靈境中迴蕩,這巨大的動靜,反倒叫幽玄峰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剩下的幾名執法殿修士面色慘白。他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轉身便逃。連句廢話都不敢多說,只留下倉惶逃竄的背影。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狼狽不堪。

  楚墨無視從靈境中望下來的視線,抬手一揮,又是一道劍光浮在身側。

  正當他欲再次出手時,一道身影自虛空中踏出,落於他身側。易初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再殺下去,影響不好。」

  「好吧,」楚墨痛快應下,散去神妙,「便聽道友的,饒他們一命。」

  易初勸解的話語卡在喉嚨,詫異地看向他。

  「別這樣驚訝,」楚墨笑道:「本君又不是弒殺之輩,給予一些小懲大誡即可。」

  反正,這些人自從逃跑後,命數已成他囊中之物。殺不殺已然不再重要。

  「那就好。」

  易初卻不知他心中所想,只道其還有些顧慮,於是鬆了口氣。

  化神道君終究是不同的,同門之間,縱然仇殺,也是偷偷下手。如對方這般光明正大下殺手的,實屬不常見。  他看向楚墨,神情有些古怪。

  這位楚道友,可真是好大的殺心。原以為對方最多重傷陳風等人,結果卻是直接打落了他們的真境。

  『怪不得姬恆與他合得來,原來是同道中人。』易初扯了扯嘴角。隨後抬頭望向太虛,朗聲道: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論。執法殿構陷掌源道君,已是觸犯門規。我和真會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靈境中的目光緩緩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