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幽暗,水草搖曳。
大魚緩緩沉入湖底,青黑鱗片隱在水草間。它的眼眸不再與原先一般懵懂單純,而是多了幾分幽華。
楚墨意識在這具【他我相】中緩緩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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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四十五級的妖魚,卻只能在這湖中逞凶。此界果是不凡。」
他擺動魚尾,頗感新奇。這還是他第一次不當人,準確說第一次不當人形生物。體驗起來,很是奇妙。
楚墨闔上魚目,沉浸在大魚記憶之中。畫面一幕幕閃過:
廣袤無垠的大地,飛瀑流泉,古木參天。天穹上,有翼人高飛,大澤旁,有巨人屹立,深水中,有鮫人出沒……
除這些外,剩下的記憶便是吃、睡、吃、睡,哪裡的小魚好吃,哪裡睡得舒服.……循環往復。
楚墨睜開魚眼,心中無語:「這魚也太傻了,腦袋裡除了吃就是睡,其餘啥也沒有。」
大魚靈智並不算低,大約與人類少年相仿。只是它平日不喜動腦,只知覓食與睡覺,故而顯得愚鈍。
「白長這麼大腦袋了。」
他甩了甩尾巴。幸好之前那隻羽人抓了不少他我相,憑這一因果關係,他借眾生相能看出不少信息。 此界乃是一座龐大無比的巨山,共被劃分為九重不同層域。山內百族林立,依照族類強弱,盤踞不同層域。
唯一正統勢力為尊神教,百族共尊,居於第一重域界。教中分有銀袍神使,金袍護法,紅衣聖者.……
而教中供奉之神,名曰:太冥。
相傳太冥乃天地初開之神,創世之主。祂化生萬物,教化諸族,故被後世共尊共祀。除了魔裔一族外,幾乎所有種族都信仰此神。
「太冥?玄冥!」
楚墨嗤笑一聲,「換個馬甲就認不出你了?」
初入此界不過須臾,便被那羽人云珩尋到蹤跡。若非大魚及時吞了他,他我相已然全軍覆沒。
「對此界的監控倒是周全。可惜.……」他甩了一下尾巴,魚臉上竟浮現一絲人性的笑容,看上去頗為詭異。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既然不能直接干預,讓原住民自己折騰就是了。
楚墨擺尾轉身,朝著湖底深處游去。
那裡,是這片水域中其他魚類的領地。
…… 在此界眾生不知情的景況下,水下世界正發生著一場微妙的變化。一種名為「眾」的存在,悄然蔓延開來。
從湖泊到江河,一路侵染至汪洋之中。
與此同時,浮黎天某處,莫名誕生出一張奇異之籙。
那籙瑩瑩生輝,靜靜懸浮在一處山谷洞穴之中。它看似尋常,卻能令神念無察、法眼難窺,唯有親眼得見,才能確認存在。
寶籙沉浮,似是正等著有緣人前來。
————
雲羅寰宇,隕星城外。
楚墨站在和真據點中,望窗外外雲光變幻。他雖找到了源之山所在,但還有一些問題存在。譬如根源在何處,又該如何取得。
根源之上,往往附著異域本質。若無天籙修士將其摘取並歷經洗鍊,他人即便得見此物,亦難以觸碰,更遑論掌控。
不過,事無絕對。
若是修士與根源相性夠好,也可強行摘得。說到底,天籙也只是天意所賜造化,以助修士的道途更貼近對應根源,令其順遂掌控根源而已。
「我手中已經掌握【死】,對生死有著極深的理解。若是能做到死極蘊生,或許真可以強行摘取【生】。」 楚墨覺得此事很有搞頭。自己死去的次數很多,但活來的次數同樣不少。若是對【死】掌控再深些,到達極致的話.……
正思索間,身後傳來一陣輕微響動。他回過頭,便見一道淡紫色的倩影正朝他走來。
綰韻腳步輕盈,走到楚墨面前,施施然一禮,開門見山道:「綰韻此來,是想勸道友離開雲羅寰宇。」
楚墨挑眉:「哦?為何?」
綰韻輕嘆一聲,道:「縈念雖已被道友拿下,但她能潛入此界,說明雲羅寰宇封鎖已出現漏洞。道友又不許我上報會中,萬一你遇到不測.……」
也不知自己為何要聽對方的話,竟然真乖乖地沒有上報。她抿了抿唇,就要再勸幾句。
「此界之事,本君自有分寸。你無需多慮。」
楚墨打斷她,神色淡然。眼線成了自己人,主事者也在掌控下。現在的雲羅寰宇安全得很,為何要離開。
「綰韻道友,你若真有心,不如多送我些靈質。」
他看著眼前女子認真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笑道:「救命之恩,總該好好償還吧?」
綰韻一僵,遲疑道:「道友上次.……不是已經拿走我全部積蓄嗎?」
楚墨聞言,卻是理直氣壯:「那點東西,夠還一條命嗎?」 「你——」
綰韻臉頰漲紅,氣鼓鼓地瞪著他。
這傢伙除了本命法寶,其餘什麼都沒給她留下。丹藥、靈材、畫卷、靈質.……甚至連那副化神後期的畫中仙,都被他搜颳了去。
那可是自己花費重金換來的!
他竟還嫌少?
她咬著銀牙,羞惱道:「那三千靈質,本是我準備完成雲羅任務後,連同後續獎勵一起煉化突破所用。如今都給了道友,已經無餘了!」
「哦?」楚墨眉梢一挑,「等你完成任務,會中還有獎勵?」
綰韻一怔,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楚墨下一句話便讓她徹底僵住。
「屆時,道友可將獎勵一併送來。」
「.……」
綰韻看著楚墨淡然的表情,一時間竟覺得匪夷所思。 這般貪心,他是怎麼應對縈念的?
沉默片刻,她幽幽道:「當初道友怕是選錯脈了,上陵才適合你。」
楚墨毫不在意,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安心做你的事。雲羅寰宇這邊,暫時不會出問題。若有變故,本君自會處置。」
綰韻見他態度堅決,一副油鹽不進模樣,只得無奈作罷。她輕嘆一聲:「幽玄若有需要,喚我便是。」
說罷,轉身離去。
楚墨望著她消失的背影,眼神中透著幾分怪異。
同為和真一脈,畫道之人竟比其他傳承多了幾分良心。他能看出綰韻是真擔心自己,而非作假,因此更為驚奇。
「難道是大道對修士的影響?」
楚墨低頭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