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韻僵在了原地。
她望著眼前之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良久才吶吶開口,擠出一句:「正常情況下……我不會輸於縈念。」
「是是是,你沒輸,」楚墨點點頭,語氣敷衍:「不過,既然本君救你一命,你是不是該自覺將報酬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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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韻沉默下來,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她反駁,只好艾艾應道:「多謝道友相救。待我回去之後,自會備上一份厚禮.……」
「不必那麼麻煩。」
楚墨打斷她,徑直走上前來。
綰韻還沒弄清他要做什麼,便見對方毫不客氣地伸手探入她的袖中,摸出了那幅困鎖念靈的畫卷。
她瞪大眼睛,正要開口,那隻手又靈活地轉到其他地方,將洞天法寶翻了出來,從中取出了她的積蓄。
這傢伙動作怎如此熟練?!還對她的身上東西這般了解?縈念那傢伙到底拿她身體做了什麼?!
震驚之下,綰韻一雙杏眼瞪得溜圓,甚至忘了阻攔對方。
楚墨淡定地清點著自己的報酬。
除了本命法寶外,綰韻身上的珍品物什不多,如丹藥、靈材之流只能說勉強入眼。唯獨三千靈質,以及一卷特殊畫軸最為珍貴。 他展開一角,只見畫中人物栩栩如生,氣機玄奇,其修為實力竟達到了化神後期。
「好東西。」楚墨點點頭,將畫卷重新捲起,連同其他物什一併收入囊中。
他抬頭看向眼角微抽的綰韻,語重心長地說:
「你好歹成為化神這麼長時間了,身上怎麼就這點東西?太窮了。平時不努力積攢家底,怎麼報答救命之恩?」
綰韻的臉一下子從玉頸紅到了雙頰。不是羞澀,是怒惱。
念及相救之恩,她努力平復下心緒,皮笑肉不笑地道:「是綰韻的不是,叫道友見笑了。」
「你知道就好。」
「.……」綰韻一噎,連忙掠過這個話題:「縈念呢?她怎麼樣了?」
楚墨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長:「不必管她,她自有去處。」
「這樣麼……」綰韻輕點螓首,不再追問,只道:「對方既然能偷入雲羅寰宇,想來此界也不再安全,幽玄道友可要離去?」
「不用,」楚墨道:「你專心做你的事便好,我自有打算。」
綰韻黛眉微蹙,欲要再勸,卻見楚墨身形驀然淡化,消失在現世之中。 「算了,他能拿下縈念,實力想來也差不到哪裡去。」
她嘆了口氣,伸手摸摸空空如也的家底,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
靈境之中,楚墨望著眼前妖冶女子,微微挑眉。
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化作【他我相】的縈念。其原本藏於綰韻心中,但被眾生相一勾,便化作命數流散了出來。
「欲道修士,擅奪他人之造化。因為對他人之物產生慾念,便去強取豪奪以滿足自己,這就是欲.……」
楚墨嘖嘖稱奇。
怪不得玄冥與其交易,原來是打算借欲道神妙,來悄然謀奪根源。只可惜,縈念與自己一見面,就暴露出身份。
「不過,縈念記憶中有關玄冥的消息好少……兩人見面都是以秘法溝通,其他方面更是一個字不提。」
楚墨撇撇嘴,「這老東西,也太謹慎了些。」
雖然沒得到玄冥的底細,但他並未太過失望。縈念這個身份本身,便是最大的收穫,可以從中做些文章。
比如趁玄冥不知她也成了【幽玄】,反向潛伏在玄冥身邊,暗中收集情報,乃至關鍵時刻背後捅刀。 而知情人綰韻……對方被他救了一命,欠下了大因果。只要楚墨想,隨時都能將其命數奪過來,令其無法吐露半個字。
——若非如今還需倚仗和真會,不好得罪那位畫道上尊,他早就這麼做了。
楚墨搖搖頭,將畫中念靈取了出來。
水墨躍出畫卷,化作一尊三頭六臂的身影。六條手臂垂落,三顆頭顱耷拉,雙眸空洞,如同活死人一般。
其雖被墨璽定死了意識,但記憶猶在。
那些上古道君的記憶碎片中,定然藏著不少功法神通。若能全部搜刮出來,想來也能換得一筆可觀的靈質。
楚墨心中盤算著。
至於念靈本身……他便自己笑納了。
「一尊化神後期的上好大材,豈能浪費?」
他微微一笑,抬手按在念靈的頭顱之上,神念緩緩探入其中。
————
念靈的記憶碎片散亂而模糊,像是無數不同的碎鏡胡亂拼湊而成,每一塊都只映出一個小小的角落。 楚墨花了數個時辰,才將那些碎片理清並搜集完整。
先是一門門神通:《赤陽曦光》、《素金琢真化寶神光》.……種類繁多,從築基到化神,應有盡有。且品質極高,有些甚至不遜於藏經閣的上乘神通。
至於功法,也不出意外地全是【採氣築基】。
「又是採氣築基.……」
楚墨緊鎖眉頭,帶著疑惑繼續翻閱,終於在那堆雜亂的記憶中,翻到一部特殊秘法。其為《煉造真境法》的最終版本。
秘法內容暫且不表,但其開篇卻透露了不少信息。
【道變而法變,故舊法已廢。今採氣之道於靈境,如舟行於海,無港可泊。我等集諸友之智,觀天籙之秘共創此法。只為改修道途、立真境,順道而為……】
「上古時期似乎【採氣築基】極為盛行?可為何如今卻這般弱?」
不會是有上修搞事情,壞了【採氣築基】吧?
楚墨細思極恐,連忙壓下了自己的猜測。
他看向手下刻錄的一堆玉簡。現在想太多無用,還是將這些神通術法,換成靈質來提升修為最實際。
———— 楚墨取出和真令,神念探入,與會中負責任務對接的修士聯絡起來,得到回應後,他立時將那些神通功法一一上報。
從築基到化神,從五行到風雷,足有數十門之多。
令牌那端沉默了片刻,才帶著幾分驚訝乃至震驚的語氣問道:「道友這是把隕星遺蹟翻了個底朝天嗎?」
「差不多。」楚墨淡淡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靈質?」
「請稍等一下,」令牌那端的人沉寂下去,似在核算物品價值。良久之後,聲音再次響起,報出了一個令楚墨意外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