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楚墨輕聲吐出一個字。
霎時間，神妙顯化。禁制光華如秋葉凋零，一層層褪去色彩。火光熄滅，雷光黯淡……只聽冥冥一聲氣泡破裂的輕響，大門轟然大開，露出一方深邃的黑暗。
縈念看著這一幕，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只是一瞬便將禁制破除，此人權柄神妙比她預想的還要恐怖得多。她雖比綰韻強，卻也做不到如此輕鬆寫意。
『看來還需多加小心謹慎，在勾動他大欲之前，萬萬不能暴露。』
縈念壓下眼底異色，換上一副盈盈淺笑，由衷贊道：「道友手段非凡，難怪易初道兄對你讚不絕口。」
楚墨回過頭來，望著那裝模作樣的女子，悄然運轉眾生相，頓時看見了另一幅面容。
與綰韻不同，她生著一副顛倒眾生的妖冶之相，眉眼間媚意天成，勾魂奪魄。一顰一笑，皆可勾人心欲。
正是縈念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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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暗笑一聲，道：「走吧，進去看看。」
毫無所覺的縈念，學著原主的姿態輕輕點頭。隨即跟著楚墨的步伐，緩緩踏入那扇大門之中。 各懷鬼胎的二人，小心地穿越過長長的黑暗後，眼前驟然一亮。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廣闊的金頂白玉宮闕。
而在那宮闕中央，一道初具人形的身影正靜靜立著。
【61級·化神殘念】
楚墨驀然頓住腳步，看向那道身影。雖然對方長得仍有些抽象模糊，但他依舊認出了對方身份。
正是第一尊念靈記憶里的中年男子。
「這就是核心念靈？」
縈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帶著些許好奇，「氣勢倒是不弱，可惜只是一道殘念所化而已。」
話音未落，那道身影忽然動了。
他抬起頭，模糊的面孔朝向二人，驀然出手，毫無徵兆。只見他伸手朝虛空一抓。一條浩蕩長河便被擒了出來。
滔滔江水，綿延不絕。捲起瀚瀚大浪，似要將楚墨與縈念吞沒於江水之中，一同東流入海，不復歸來。
楚墨眸光一凝，早已蓄勢的兩儀劍騰空而起，一道幽光划過虛空，朝那滔滔川流悍然斬去。
劍光所過，大河驟然斷開。然而，隨著前方河水死去，後方河水卻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轉瞬之間，化作千百條支流。 神妙顯化：不絕
————
「這是.……水行神妙？」
縈念有些訝異。面對那來襲的千川萬流，她驀然擲出手中畫卷。那畫卷浮空而上，化作一張巨大的畫紙。
千萬江流撞在薄薄的畫紙上，非但未能衝破，反倒像是水墨落入其上，成那畫紙中的碧波綠水。
神妙顯化：造化丹青
化神殘念微微一頓，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全力一擊會被輕易化解。他正要再次動作，楚墨卻沒有給他機會。
兩儀劍驟然一轉，化為一道幽華。
嗤——
一聲輕響，劍光透體而過。殘念身影如琉璃碎裂，化作漫天光屑，緩緩飄散。原地散落一地金色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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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墨悄悄撿起掉落的物品，還未及查看內容，心中便升起一絲不對勁的感覺。他按住想要言語的縈念，目光警惕掃視宮闕內部。
隨著化神殘念死去，這裡好似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怎麼了？」縈念不解，正欲問話。
就在此時，四周陡然亮起一道道明光。那明光自四面八方湧來，匯聚於殿中央。光芒之中，一道道模糊的身影開始成形。
一道、兩道、三道.……
轉瞬之間，數十道人形輪廓出現在大殿各處。數十道氣息彼此呼應，竟隱隱形成一種奇異共鳴。
「都是核心念靈。」縈念眼眸一亮，輕聲道：「幽玄道友，若是全都收羅起來，定是一筆可觀的靈質。」
楚墨卻沒她這般樂觀，提醒道：「小心一些，情況有些不對勁。」
話音方落，那些模糊輪廓便紛紛聚合一處，相互交融。須臾間，光芒驟盛，煌煌烈烈，似孕育著什麼新生。 楚墨悄然後退一步，將縈念擋在身前。
只見那團華光倏爾收攏，向內塌縮，最終凝成一個清晰的人影。那人氣息浩蕩，如烏雲蔽日一般。
一眼望去，他似是男子英武；再看時，又仿佛女子嬌柔。恍惚恍惚之間，又變成翩翩少年，幻視鶴髮老叟。
既矛盾，又和諧。
【70級·多重化神殘念（副本首領）】
「化神巔峰？」
楚墨目光一凝。其氣息之磅礴，絕非方才那尊殘念可比，甚至不弱於真正的化神修士。而此刻自己僅是遺蛻之身，不可力敵。
「退。」
他聲還未出口，身形便先驀然淡化下去。
那殘念似乎還未適應新生的軀體，動作慢了半拍。待它抬起手時，原地已經不見了楚墨的蹤影。
它只得調轉方向，抓向還未來得及離開的縈念。萬般華彩瞬間綻放，水脈林木自其間顯現，蓋壓而去。
———— 片刻後，宮闕之外。
縈念衣衫稍有凌亂。她面無表情的盯向楚墨，似要在對方臉上看出花來。可惜的是，楚墨神色如常，毫無波瀾。
她無奈搖頭：「道友反應倒是快。」
「是你反應太慢。」楚墨糾正道。
縈念一噎，隨即看向那扇禁制大門，話鋒一轉：「那尊念靈似乎不能出來？它離我們只有幾步之遙，卻放棄追蹤，定是有所限制。」
她頓了頓，接著誘惑道：
「道友可要真身降臨此界？若你我全力出手，也許能輕易拿下那念靈。將其交於會中，估計可換得一萬左右的靈質。」
「不急，」楚墨道：「先觀察一下情況，再做打算也不遲。」
察覺到縈念身上一閃而逝的失望，他心中暗笑。
這女人打什麼主意，他一眼便看了出來。無非就是想將他的真身，趁機賺入此界，方便行事。
『命數開始鬆動了。』
楚墨眼底掠過一抹幽光，旋即不再多言。他將注意力轉到方才的掉落物上，翻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