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合著你只關心報酬?

  易初收回目光,沒有解釋,只是道:「以防萬一,雲羅寰宇那處遺蹟,我需與你多說幾句。」

  楚墨聞言,凝神傾聽。

  「那處遺蹟,名為隕星城。據查是上古時期複數道君隕落的真境,不知怎就墜落於雲羅界中,與其融合一體。

  那雲羅界受此影響,連番蛻變成了五階異域。會中也是前些年才偶然發現此界。」

  易初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其雖是五階異域,卻無根源等物。你若去了,探尋一番上古遺留便可,會中自有靈質折算。」

  「上古時期?」楚墨眼神微動,「有多上古?」

  易初沉吟片刻,有些不確定地道:「或許數十萬年前?」

  「那很古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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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不重要。」易初打斷楚墨的話,道:

  「雲羅寰宇中有位我脈畫道道君在那,名喚『綰韻』,負責界內之事。你若進入後可去尋她,聽她安排即可。」

  說著,他看向楚墨:「還有其他問題麼?」

  「任務靈質有多少?」  楚墨稍加思索,便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靈質可助化神修行,是一等一的上佳資糧,他正缺此物。

  「.……」

  易初話語一滯,合著說了半天,就關心這個?他無奈搖頭,「少則三四千,多則萬餘。雖不能使你修至初期圓滿,但更進一步不成問題。」

  像是擔心對方會覺得報酬小氣,他又補充道:「畢竟靈質存量有限,修士多用來自身修煉。」

  楚墨點頭表示明白。

  「反正任務只是掛名,去不去隨你。但提前做好準備,總是沒錯的。」

  易初叮囑完,又與楚墨閒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消失在殿門外。

  楚墨獨坐殿中,思索片刻。旋即闔上雙目,意識回歸真境。望著身前乖巧侍立的長樂,淡淡道:

  「繼續。」

  ————

  執法殿,正殿。

  殿內氣氛凝重壓抑。  數道身影分列兩側,皆是執法殿的長老。居中而坐的是一位白髮青年,他沉聲開口:「查出華清道友的死因了嗎?」

  殿中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一名紫袍道君起身,拱手道:「華清師兄隕落得太突然、太乾淨。如此短的時間,我等根本查不出什麼。」


  「你是說幽玄?」

  紫袍道君點點頭,「所以,動手之人會不會是和真會?」

  白髮青年尚未開口,其餘幾人便已紛紛出聲。

  「不可能是和真會!」

  「你是不是糊塗了?若真是和真會,他們早用假華清偷天換日了,還用得著直接殺人這般麻煩?」

  「沒錯,若非宗外之人所為,滅生會的嫌疑才最大吧?」

  白髮青年有些頭疼地打斷眾人議論,開口道:「此事,本座自會稟報掌教大人。爾等先下去,繼續查探。」

  「是。」  眾人領命,正欲散去,殿門處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不必稟報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影自殿門處緩步而入。那人身著一襲暗青道袍,面容平平無奇,毫不起眼。

  但殿中所有人卻齊齊躬身,恭敬行禮。

  「參見掌教。」

  玄冥微微頷首,「華清的事,本座已知道了。」

  青年讓開上首位置,拱手道:「掌教大人,此事執法殿正在徹查,定會給華清道友一個交代。」

  玄冥擺了擺手,淡淡道:「查是要查的。本座相信,執法殿會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定不會放過那大膽妄為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逼視青年:「華清是本座至交好友,可不能白白死了。你說是吧,景元道友?」

  青年心中一凜,連忙應道:「在下明白,必將查明真相,嚴懲那幕後真兇!」

  玄冥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就不多叨擾各位辦案了,本座期待你們的好消息。可別讓本座失望啊。」

  說罷,轉身消失不見。好似來此,便是安撫人心一般。  白髮青年鬆了口氣,回首看向眾人,厲聲道:「沒見到掌教親臨嗎?還不快去查!」

  「是!」

  ————

  玄冥離開執法殿後,獨自坐在自己的仙峰中。忽然,「嗤嗤」兩聲異響乍起,一道如螢火般的微光,自他身側浮現。

  那微光微微顫動,旋即傳出一道縹緲的聲音。

  「看來,你的計劃又失敗了。」

  玄冥聞言,面上不見波瀾,淡淡道:「失敗?何來失敗一說?」

  那聲音輕笑一聲:「華清死了。你安排在執法殿的棋子,莫名其妙沒了一個。難道不是失敗?」

  「華清?」玄冥搖了搖頭,「本座從一開始就沒指望他成事。死了便死了,無足輕重。」

  「哦?」

  那聲音有了幾分興趣,「那你指望誰?」

  玄冥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活著,有活著的用法;死了,有死了的用法。」  「你倒是想得開。可惜.……」那聲音嗤笑一聲,「依舊沒能將那幽玄引入東海。」

  「但他還是要出宗的不是嗎?而且留下了去向。」玄冥平靜回應。

  對自己的運氣,他向來很有自信。任何計劃還未開始,便先有失敗的打算。所以,他謀事皆留多手準備。

  事有不成,也可順水推舟,改換策略。

  他看向身側微光,「我暗中送你入雲羅寰宇已有數日,情況如何?」

  「區區一介中期的畫道道君,怎能敵過我的神通?」

  那點微光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得意,旋即驟然明亮,化作一面琉璃寶鏡,懸於半空。

  鏡面如水波蕩漾,漸漸映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淡紫長裙,肌膚白膩如瓷,明眸皓齒,瓊鼻櫻唇,端的是一番絕色姿容,如畫佳人。

  她朝玄冥眨了眨眼眸,嫣然一笑。

  「不愧是欲道修士。」

  玄冥見狀,贊了一聲,「心起貪求無厭足。不僅能奪人造化,竟還能將化神的法身都據為己有。此等手段,本座佩服。」  鏡中女子,或者說占據了對方的那個存在,臉頰微微泛紅,似是羞澀一般,輕聲道:「掌教大人過譽了。若非你暗中相助,我也難以如此輕易得手。」

  玄冥擺了擺手:「各取所需罷了。你替本座辦成此事,本座自會兌現承諾。」

  「那便好。」

  鏡中女子羞澀神情瞬息收斂,淡淡道:「不過,你確定他會來?若他龜縮在宗內,我也不好動手。」

  「他自會出來的。」

  「哦?就這般篤定?」

  玄冥語氣平靜:「東海,很快就會再亂一些。龍屬那邊,本座已安排妥當。只要他們鬧起來,宗門必然派人前去鎮壓。屆時,他縱有和真會作保,也推脫不得。」

  鏡中女子道:「你倒是準備得周全。」

  「沒辦法,誰叫天意從不站在本座這邊呢?」玄冥淡笑道:「本座也只好多費些心思,處處準備著。」

  鏡中女子聞言,立時想到了這位掌教的「豐功偉績」,神情不由一滯。良久,她才面無表情地開口:

  「突然覺得有些不想與你合作了。」

  玄冥呵呵一笑,「等本座敗了,你們再投他也不遲。仙苑非上陵,在本座之道上所求不多。」  不待對方回應,他便話鋒一轉,「本座真身仍在東海,雲羅寰宇那邊,就看道友的了。」

  「罷了~」

  鏡中女子微微搖頭,鏡面漸漸黯淡,化作一點微光,消失不見。

  殿中重歸寂靜。

  「所謂成敗在天,謀事在人。可惜.……」玄冥輕嘆一聲:「對於本座來說,卻是二者皆在己為。」

  ————

  夢境內,時光飛逝。

  外界一日,夢中一月。

  楚墨不知自己在夢中度過了多少歲月。他只記得,每一次從夢中醒來,對【死】的領悟便更深一層,已可以更精細地掌握。

  若是在遇到當初那三條真龍,他甚至可以讓它們意識死去,而法身不死。如活死人一般,無有任何自我。

  「本我。」

  長樂的聲音忽然響起,將他從參悟中喚醒。  楚墨睜開眼,眸中幽光一閃即逝。他看向長樂,只見對方正微微蹙眉,手中的夢彩已悄然收起。

  「何事?」

  「外界有人傳訊。是易初道友。」

  楚墨眸光微動,眼一睜一閉,意識便顯現於幽玄峰上。他抬手一招,殿門大開。

  一襲華紫道袍的易初步入殿內,見到楚墨後,輕笑道:「近段時日修行如何?」

  「略有精進。」楚墨頷首,隨口問道:「道友此來,可是有什麼消息?」

  易初點點頭,笑容斂去幾分,正色道:「東海那邊,果然又出事了。」

  楚墨眉梢微挑:「龍屬?」

  「不錯。」易初嘆道:「龍屬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突然發瘋,聚集了數十條化神真龍,大舉進犯東海。比之當年那次,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位得了【雲】的稚雲道君,都險些隕落。【滄溟司玄】道尊本想出手,卻被數位合道龍王死死盯住。」

  若非三宗需要東海,需要天地道圓滿的滄溟道尊,恐怕就要有道尊隕落了。

  易初有些不解。在他看來,龍屬的反應實在太過激烈。它們一向窩在外海,龜縮不出,這次怎得突然如此勇猛。  說難聽些,就好似有人刨了它們的祖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