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峰,大殿。
玄誠端坐雲床之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霧氣。他正在參悟神通之妙,試圖更進一步,穩固自身根基。
忽然,他心神一凜,猛然睜開雙眼。
殿門不知何時已無聲自開,一道身影正倚在門框上,笑盈盈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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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煙色長裙曳地,青絲如瀑般垂落。眉眼含笑,風情萬種。
長樂真君。
「師弟,好久不見。」她開口,聲音輕柔,如春風拂面。
玄誠面色微變,沉聲道:「長樂師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師姐此來,所為何事?」
「師弟這話,未免太生分了。」
長樂緩步走到他對面落座,抬手理了理鬢邊髮絲,「你我同門多年,師姐來看看你,難道還需要什麼理由不成?」
玄誠淡淡道:「這裡僅有你我二人,師姐何必裝傻。」
「呀,師弟還真是聰慧。」長樂笑吟吟道:「既然已猜到師姐來意,那麼.……」說著,她抬起手,纖纖玉指在空中輕輕一划。 殿中景象驟然一變。
那殿宇、樑柱、珠簾、流蘇.……一切都在扭曲,瞬間化作一片迷離的光影。玄誠只覺眼前一花,再看時,自己已置身於一片粉色雲海之中。
仙音裊裊、宴樂笙歌,有艷美嬌娥在身側軟語,奉上瓊漿玉液,勾人心弦,好不快活。
他心頭一沉,立時明白是長樂的【醉夢芳華】。
「師弟如何?」長樂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幾分甜膩,「師姐特意為你準備的這場夢,可願醉於其中?」
玄誠冷哼一聲,大夢人間驟然展開。
夢境層層迭起,與那宴樂幻夢碰撞在一起。二者相互侵蝕,相互消融,一時竟斗得旗鼓相當。
「好師弟,僅憑這些,可攔不住師姐。」長樂柔媚的嗓音傳來,下一刻,醉夢芳華驟然增強。
玄誠腰身便被一條條粉臂纏繞,法力神通都有沉寂之意。他悶哼一聲,強提心神,在長樂詫異的眼眸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出一道法訣。
剎那間,澄明峰外,升起數道金光,飛往四方。
那金光速度實在太快,且無視禁制。長樂竟根本來不及阻攔,她面色微變:「這是.……度念無禁之法。」
玄誠冷笑一聲:「不錯,度念無禁可破神通禁制,專作傳訊之用。我早就於峰內峰外備下了此法,特等師姐駕臨。」 話音未落,周遭虛空一陣扭曲,霎時顯化出數道人影。
明素落於雲海之上,目光掃過長樂,面色微沉:「長樂道友,你這是何意?」
他身後,一道道身影接連浮現,竟全是真君修為。眾人將長樂團團圍住,氣息交織,如天羅地網。
長樂臉上笑意緩緩收斂,冷了下來。
玄誠反而笑了,「師姐,看來現在,你我二人的身份反轉了啊。」
說著,他目光變得凌厲起來,決定趁此時機,哪怕付出極大的代價,也要換取諸位同脈道友出手,徹底解決眼前隱患。
正當他心中殺意升騰之際,忽然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醒來。」
那聲音好似從天外傳來,卻如驚雷炸響,在他腦海中迴蕩。
玄誠渾身一震,猛然睜眼。
入目,是澄明大殿,以及一道玄衣身影神情古怪地看著他。而長樂、明素等一眾敵友身影,全都消失不見。
他心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方才竟然是夢?!
剛剛若順著夢中發展下去,成功斬殺長樂,最後安穩地奪得根源,自己恐怕.……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醉夢芳華麼?」
玄誠苦笑一聲。也對,如果僅是佳肴美人、權勢名利.……可迷不住修道心堅定者。唯有道途本身,才能令其痴迷。
「嘖嘖嘖,」楚墨搖頭晃腦地打量了一番玄誠,笑道:「師弟啊,師弟,你好歹也修夢道,怎的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了呢?」
玄誠扯了扯嘴角,「仙苑之夢與我不同,她們以情念化夢,而我是以夢化現實。二者道殊途異。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幾分疑惑:「我也很不解。長樂雖是元嬰巔峰,可畢竟才初入夢道,為何能如此精進?」
他像是在問楚墨,又像是自言自語。
楚墨聞言,目光閃動,心中有所猜測,暗忖:『大概是因為【光色慾碑】?』
據他我相的見聞,長樂曾得到過一塊光色慾碑,其乃是化神奇珍。雖已被掏空了內里,但僅剩的軀殼亦有奇效。
這時玄誠回過神來,看向楚墨,語氣凝重:
「不管如何,如今你我已是危如累卵。長樂行事越來越無法顧忌,若讓她先一步化神,你我必將危矣。」 楚墨挑眉:「師弟的意思是?」
「不如先下手為強。」玄誠沉聲道,「趁她尚未穩固,你我聯手,將她解決。」
楚墨聞言,微微頷首:「師弟說得有理。長樂此人,確實不能讓她先一步化神。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是時候?還不到什麼時候?
玄誠正自疑惑,忽然眼前人的面容,似是扭曲了一下,仿佛變成了另一副模樣。那模樣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卻莫名讓他覺得熟悉。
他心頭一跳,連忙凝神看去。
可再看時,楚墨的面容已恢復如常,正含笑望著他。
楚墨拍拍他的肩膀,溫聲道:「師弟今日有些累了,不如先好生休息。其餘事宜,明日再談。」
說罷,轉身向外行去。
玄誠望著他的背影,心中疑惑更甚。然而,轉瞬之間,那疑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再尋不得。
「我這是要做什麼來?」
———— 楚墨重返幽玄峰時,大殿之內正有一道倩影坐在一旁。
「師弟回來了?」
長樂雖是不請自來,反像此間主人一樣,含笑相迎。她看著楚墨,輕聲道:「師弟真乃不記前嫌的大德之人。玄誠曾坑害過你,你卻還為他壞師姐的好事。」
「只是可憐師姐我了,被你無端欺凌。」她以袖遮面,故作抽泣之狀:「師弟,你難道真要為了他,與師姐作對不成?」
說著,她微微抬頭,看向楚墨,一副楚楚可憐之態。
但回答她的,是一柄憑空斬落黑白巨劍。
霎時間,駭然生死之意瀰漫全身!
「發什麼癲,先吃本君一劍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