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岳淵輕吐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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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闕轟然墜落,與那擎天巨掌撞在一處!
轟隆隆——!
剎那間,天地色變,乾坤顛倒。無量神光貫穿寰宇,百萬里內虛空破碎,山嶽崩塌,萬物寂滅。
待神光散去,玄庭將士們抬頭仰望,只見那座宮闕巍然不動,橫亘於天穹之上。而那十萬土著結成的大陣,已被生生鎮壓。
「神君威武!」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席捲天地。
「神君威武!」
「玄庭萬勝!」
「天帝聖威,神君無敵!」
楚墨站在人群中,也跟著振臂高呼,心中卻在盤算著方才那一幕,「就這樣破陣了?師叔他們沒有後續行動嗎?」
他悄然看向岳淵,卻見對方眉頭微蹙。 還未等楚墨多想,天地倏然一靜。寂靜來得毫無徵兆,歡呼聲、風聲、呼吸聲……一切聲響都在瞬息消失得乾乾淨淨。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龐大的東西,擠入了這片現世之中。而隨著那存在的降臨,世界開始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投射到現實,便是每一個生靈頭頂上,都驀然浮現出一個名號。
【沈清溪】
【王良】
【李奇】
……
「這是什麼?!」
「我頭上怎麼有字?」
「好像是我的名字?!」
慌亂的聲音此起彼伏,未知的變化,讓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不安。
此刻,仿佛世間法理為之改變,一切生靈都需遵從這一規則。頭懸自己真名,不得更改,不得隱藏。 ————
【岳淵】
岳淵自頭頂上收回視線,轉向眼前某處虛空。與其他人所見一片空白不同,在他眼中正一個身影站在那裡,靜靜地注視自己。
「你是誰?」
岳淵似有些遲疑,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不同的表情。
太初沒有理會,抬起手遙遙一指,點向對方。
剎那間,一道神妙驀然降臨,其無形無質,不可捉摸。岳淵瞳孔微縮,只覺身體一僵,被生生定在原地。
不對,不是自己被定住,而是【岳淵】被定住。自己的一切修為、神術、意志.……都被那個名字承載著。
如今名字被定住,他本身自然也被定住。
岳淵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由於太過震驚,他心中甚至衝破了某種枷鎖,產生了一絲絲情緒。
那情緒對他來說,實在太過陌生,以至於花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那是什麼。
是恐懼,面對未知的恐懼。 自他架起神轎,邁入凌霄天后,再也沒有感受過恐懼的滋味。可此刻,在那道身影面前,卻宛如螻蟻般無助。
「等等——」
岳淵大驚失色,剛想開口,卻見那道身影招了招手。霎時間,他頭上的名號脫落而去,落在對方手中。
隨著名號離體,他的神體也隨之透明,流逝進那道金燦燦的名號之中。
————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楚墨望著消失無蹤的超長血條,心中明白太初道君已然離去。
『權柄之力,竟恐怖如斯?』
他暗自吸了口氣,旋即收斂心神,將目光投向周圍那些玄庭將士。
玄庭將士們尚未從頭頂名號的異變中回過神來,便看見那尊巍峨的九重宮闕轟然崩塌。金光四濺,如煙花般散落。
「神君?!」
「神君!神君去哪了?!」 「不可能!神君方才還在!」
突如其來的變故,立刻令惶恐的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情報有誤!此界有五階強者存在!」
一名銀甲神衛驚恐地看向自家統領,急聲道:「趙將軍,我們撤吧,先將此事上報天帝宮,再做定——」
話未說完,他的目光落在「趙將軍」身上,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對方頭頂上,正懸著一道名號。只不過與他自己的名號不同,對方還多了一個前綴。
【假·趙元良】
「你——」
銀甲神衛像被人突然扼住喉嚨,發不出聲音。他猛然轉頭,看向四周的同僚。
【假·李無鋒】
【假·蘇奇勝】
【假·劉賁】 一個個「假」字,觸目驚心。這時他才發現,冠以「假」字前綴之人比比皆是。而像他這類名號正常之人,反而是少數異類。
「你們.……」銀甲神衛的聲音有些顫抖。
一眾假人似有所感,齊刷刷轉頭,目光空洞地盯向他。
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竄上背脊。
————
良久之後,某處小乾坤內。
明素朝正對坐廳中二人拱手道:「兩位師叔,餘下之人已處理完畢。」
「你搞那般大動靜作甚?」易初抬眸,看了明素一眼,「又是大陣又是虛影的,生怕那神君不起疑心?」
明素尷尬道:「師叔恕罪。弟子只是想試探那神君的深淺,不曾想……」
「不曾想他一擊就破了你的陣?」太初接過話頭,語氣淡淡。
明素訕訕一笑,沒有作答。
「腦子有問題,」太初嗤笑一聲:「就算那岳淵並非一步登天,也是能入靈境的修士。你還想對抗他?」 明素連忙搖頭,正欲解釋,忽然神色微動,抬眸望向某處。
一道玄衣身影自虛空中踏出,落在三人身前。
「兩位師叔有事喚我?」
楚墨拱手一禮,目光在太初和易初臉上掃過,帶著幾分疑惑。
易初微微頷首,開口道:「太初道友將那岳淵交予本君研究了一番,所以本君已知曉那天帝的狀況了。」
楚墨心頭一凜,連忙側耳傾聽。
「所謂的神君,」易初頓了頓,目光幽深,「其實是那天帝的人性支撐,是他用來轉移道染的用具。」
楚墨瞳孔微縮:「道染?」
易初點點頭:「近道者,亦被道所影響,此謂之道染。天意、大衍兩宗,便是借道染來掌控異界。他們無需將異界歸一,只需道染他界,便可將其納入浮黎。
而天道也是道,玄庭天帝又離天道太近,被其沾染,產生了道染。那些玄庭神君,不僅是資糧,更是用來轉移道染的工具,替天帝維持人性的清明。」
楚墨聞言,立刻想到了自己先前所見的天帝稱號。一時間,他不由看向太初,心中暗道:
『太初道君當初與天道相伴三萬年,都沒被其侵染。這玄庭天帝,到底是離天道有多近?莫非跑到天道肚子裡去了?』 「若本君沒猜錯的話,」易初繼續說道:
「玄庭天帝已是一半自己、一半天道了。從岳淵身上推斷,其恐怕只剩最後一點人性未泯。」
他看向楚墨,嘴角微微上揚:
「而我等又將作為大道基石的神官全部替換成假貨。如今,這位天帝已是冢中枯骨,不足為懼。」
楚墨目光閃爍,立時明了。他試探地開口:「所以我們現在,可以直接拿下玄庭了?」
易初微微頷首:「時機已到。」
說著,他站起身來,緩步向外走去。
「傳令下去,和真會諸君、諸真,隨本君入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