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未散，沈清溪已渾身浴血，九重天闕虛影在陰陽巨劍的碾壓下層層崩滅，散作漫天金塵。
他半跪在地，體內死氣肆虐，已然沒了再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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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是誰？」
沈清溪抬頭，死死盯著那張與傅舟一模一樣的臉。此人絕不是傅舟。傅舟雖修為高深，卻絕無這般手段。
但縱使他已然確定，內心卻依舊瘋狂叫囂著，不斷告訴他：此人便是傅舟，如假包換的傅舟！
這種詭異的錯覺，令他毛骨悚然。
楚墨緩步上前，微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殿主可願臣服八部？」
「臣服？」沈清溪冷笑一聲，「天帝尚在，神君尚在，我為何要臣服？你們當玄庭是只講拳頭大小的土著莽夫不成？」
楚墨聞言，卻不惱不怒，反而輕笑出聲。
「沈殿主說得對，天帝尚在，神君尚在。玄庭自有法度，豈是幾個叛逆能撼動的？」
他頓了頓，居高臨下地望著對方，嘻嘻笑道：「可沈殿主有沒有想過，你我一樣，都是忠於陛下、忠於玄庭的大忠臣呢？」
沈清溪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眾生相】
下一刻，命數如流水般，一瀉千里。
「你……你.……」他只覺意識漸漸渙散，最終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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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大黑天緩緩散去，天樞殿中重見光明。
沈清溪站在殿中，衣衫整潔，神色如常。天機、天權兩位殿主也站在他身旁，神情頗為平靜。
「已經到極限了嗎？」
楚墨望向金闕內那三道新鬼民，微微皺眉。
三殿之中尚有眾多神官未替換，但他心神負載已到上限。再繼續下去，也無法維持更多他我相的顯化。
「能不能再給點支持？」
楚墨按住胸口，向某個存在發問。然而，良久過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嘖，行吧。」
他無奈搖搖頭，倒也不失望。三殿殿主入手，其他人也就等於被間接掌控。接下來的計劃，再無阻礙。
甚至現在連天帝聖諭，也得由他幽玄決定。
這般想著，他抬頭看向沈清溪，淡淡道：「知道該怎麼做吧？」
沈清溪微微一笑，「當然。」
————
翌日，天帝降下聖諭，攻伐異界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間傳遍整座玄庭。
「天帝降旨！」
「征伐新界！舉玄庭之力！」
「萬年未有之大征伐！」
天上地下，街頭巷尾，茶樓酒肆，無數修士奔走相告，無論宗門修士還是玄庭神官，皆是面露喜色。
據聖諭言：此次發兵，不論出身、不論貴賤，凡玄庭子民皆可參與。凡有功者，可得賜神籍，入朝為官。 此令一出，立時引起了天下轟動。
世人皆知，在玄庭中想要修行更高境界，唯有立儀軌，入神籍，得官身才可。往日宗門修士入道無門，如今憑功行賞，怎能不讓他們激動？
————
天樞殿。
沈清溪端坐上首，案上堆滿了各部的文書。工部呈上來的神軍器械清單、驛部送來的跨界浮舟、斗部報上來的精銳兵力統計.……密密麻麻，堆積如山。
楚墨立於一旁，隨意翻閱著那些文書，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工部：四階神器六千六百柄，三階十萬九千一百柄……」
「驛部：浮空戰車一千八十乘，可輸送兵力三十萬眾.……」
「衛部：可調集精銳神衛三十二萬，其中四階三百餘人，三階九千餘人……」
「這還只是第一波，嘖嘖。」他合上文書，望向沈清溪，笑道：「玄庭的家底，比我想像中要厚實得多。」
沈清溪抬起頭，笑道：「可惜，這些家底，馬上就不姓玄了。」
楚墨搖搖頭，正色道：「怎麼會呢？我和真又不是強盜，會給他們換上更好、更新的東西。 當然，只是稍稍有些瑕疵罷了，無足大礙。」
說著，他從中抽出一部分記錄抹去：「明日將這些送入本君府中，讓本君檢閱一番有無疏漏。」
「另外莫要忘了，讓那些不是『自己人』的傢伙們先打頭陣。」
「是！」
————
半月後，玄庭東極。
一處廣闊的平台上，【巡天鏡】被安置在中央。
四周數道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有序排列。光柱之中，隱約可見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便是一方世界縮影。
此刻，廣場之上，黑壓壓的人群綿延不絕。
東側神衛兵將列陣如林，氣勢如虹。一眼望去，旌旗蔽空。西側宗門修士氣息混雜，人多勢眾。
人氣匯聚之處，如烏雲般遮蔽了大日。
「時辰已到。」 沈清溪立於高台之上，緩緩開口，聲如洪鐘一般，清晰地傳入下方每個人耳中：
「天帝諭令：征伐新界，開疆拓土。三軍聽令——出發！」
話音落下，無數人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天帝聖威！」
「玄庭長存！」
「天帝聖威，萬古長存！」
呼聲如潮，一浪高過一浪。最前方浮空戰車率先動作，雷火翻湧間，化作一道洪流，沖入那通天光柱之中。
緊接著，神衛、散修一支又一支隊伍，魚貫而入，秩序井然。
楚墨立於高台一角，負手望著這一幕，眸光幽幽。
「第一批進入異界的，」岳震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低聲道，「都是那些尚未被替換者。」
楚墨微微頷首，轉身向高台下走去，「走吧，我們也該過去了。」
「是。」 ————
新界中，數根降神通道的光柱直貫雲霄，金光燦然，映得半邊天空都染上了絢麗的色彩。光華閃爍間，一群修士如潮水般湧入此界。
極遠處，明素望著這一幕，微微一笑，對身旁眾人道：
「看來幽玄師弟成功了，一切按計劃行事。」
身旁某位真君點點頭，輕聲道：「師兄，此界已做好封鎖，玄庭入界後，絕無可能遁入虛海之中。」
說著，他目光閃爍。
此舉倒不是怕玄庭人跑路。而是擔憂對方一旦進入虛海，發現浮黎那尊龐然大物後，被嚇破了膽子。
明素點點頭，讚賞道：「做得不錯。」
「玄庭肆意抽取人氣修行，導致治下之民智愚靈昧，大多無緣大道。此舉實屬魔道行徑，合該撥亂反正。」
他嘆息一聲，心中對那玄庭頗為不滿。
人乃天地之靈長，親近大道，豈能容他們如此隨意禍害？
人道、人道，無人何以稱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