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先生，有何指教？」
一個首領模樣的乞丐站起來問，語氣不太客氣。
林動懶得繞彎子：「我打算招幾個弟子。你們這兒，有人想修仙嗎？」
首領一愣：「敢問小先生替哪個門派招人？」
「五毒門。」
一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乞丐都露出嘲諷的表情，接著滿堂大笑。
「小伙子，你瘋了吧？」首領滿臉不屑，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咦？還真是野狐山上那個小騙子。換了身衣裳，倒挺像那麼回事！」
被乞丐集體鄙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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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動嘆了口氣，轉身想走。
「小子，我給你提個醒。你和那個老渾蛋師父，離我們遠點，別給臉不要臉。」
聽到這話，林動轉身又走回來。
「我好奇問你們幾句。」
「前幾年你們在街頭乞討，礙了青雲門一個雜役的眼，被打死一個、打傷兩個，跪地求饒，屁都不敢放。」
「怎麼面對我們五毒門就這麼囂張，敢隨意辱罵？」
首領狂笑：「小子，你們五毒門算什麼東西？也配跟青雲門比？沒點自知之明。人家是名門正派，你們是歪門邪道，就是兩個騙子而已。」
林動很認真地說：「我不這麼看，我和師父到銀龍城附近十幾年，沒跟誰紅過臉，見誰都客客氣氣......還施捨過你們銅錢。」
「你們這態度，就是慣出來的。」
「呸！」首領冷哼，「臭不要臉的，你們就是混子，沒本事，沒膽量，給我滾遠一點，小心我揍你？！」
破廟裡全是鬨笑聲。
首領揮舞著拳頭，在林動眼前晃動。
林動突然伸手，一把握緊了首領的拳頭。
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音。
首領的表情從微笑變成恐懼，然後實在忍不住了，發出疼痛難忍的叫聲。
「救老大！」
一群乞丐慌了，一起拿著棍子，沖了上來，圍著林動，就要群毆。
林動猛地舉起乞丐首領，掄了一圈，將所有乞丐全部撞飛了出去，倒了一地。
「林動，你涉嫌用威脅恐嚇手段逼迫別人加入，這是不行的。」腦海里傳來黑石的警告。
林動當做沒聽見。
將臉已經豬肝色的首領扔了出去，和其他乞丐滾成一團。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林動。
這個人畜無害的五毒門大師兄，今天怎麼突然發飆了？
「我澄清一下。我們五毒門是正經修仙門派，有功夫，不是騙子。」林動環顧廟裡的乞丐，認真地解釋。
再也沒人笑話他。
「現在，有人願意和我走了嗎？我不強迫你們。」
首領滿頭大汗，握著發青的手，躲在人群後面，不敢吱聲，乞丐們不敢衝撞他了，一個個低頭縮著，卻也沒人願意跟他走。
林動很納悶。
「你們寧可當乞丐，也不願意跟我上山，為什麼？」
廟裡很安靜，只有破敗的神像，譏諷地看著世人，還有棚頂的風，呼呼地吹過。
外面忽而下起了瓢潑大雨。
深夜，破廟的雨夜，一個修行者，一屋子乞丐，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跟他上山。
他搖搖頭，往廟門口走。
「我告訴你，大家為什麼不跟你走！」乞丐首領捂著受傷的手，突然站了起來。
林動回頭盯著他。
「你們修行者，都很卑劣，我們這群乞丐，有自知之明，我們哪有什麼修行的天賦。你們這些修行者，把我們騙到山上，不過就是當個苦哈哈雜役，跟奴隸有什麼區別？」
「大唐帝國四海昇平，我們哪怕當乞丐，也自由自在，也餓不死，為何要去你們山上當牛做馬？」
「別說五毒門，就算青雲門來招雜役，我們也不會去！」
林動忽然笑了：「如果我是青雲門的人，你剛才就不會對我這樣說話，會客客氣氣地找個藉口，對嗎？」
首領臉色通紅，確實如此。
這叫看人下菜。
誰讓大家都覺得五毒門是一個騙子窩呢。
林動搜索了一下原主的回憶，有點詫異，五毒門這師徒二人，十幾年裡都在銀龍城附近活動，卻驚人的低調。
好歹也是修行者，怎麼見誰都點頭哈腰？哪怕被人欺負了，也唾面自乾，從不惱怒。
奇怪！
林動搖搖頭，轉身離開，走出廟門，走進了大雨之中。
一屋子的乞丐，看著林動離開的背影，都露出疑惑的表情，怎麼今天五毒門的小哥，不同了呢？
走出去沒多遠。
看見路邊的草叢裡，躺著兩個人。
走近一看，是兩個殘疾乞丐，一個斷了胳膊，一個缺了條腿。渾身是血，要是不馬上處理，估計活不過這個雨夜。
林動彎腰蹲了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裡面有幾顆鮮紅的丹藥。
這是五毒門的療傷丹，由二十一種劇毒煉製而成，療傷有奇效。
兩個乞丐眼神迷離，嘴唇蒼白，因為失血過多，神智有些模糊。
在雨水中，看見一個很帥氣的少年走了過來，掏出了一個瓷瓶。微微抬起頭，想要看清少年的摸樣。
「你們要死了？」林動一人餵了一顆紅色的丹藥，「吃了吧！」
咕嚕！
丹藥入口即化。
又苦！又辣！又澀！
吃了丹藥，兩個乞丐激烈地咳嗽起來，憋得臉色鐵青，像是要把肺都吐出來，吐出來的全是血水和苦水。
血止住了。
兩個乞丐，逐漸清醒過來。
聲音極為沙啞：「你......救了我們？」
林動問：「你們怎麼流落到這種地步？為什麼不去廟裡？」
「我叫阿達，他叫阿虎。」他們介紹了一下自己，「我們......不是乞丐，只是淪落到了這座城市，昨天幫著廟裡的乞丐戰鬥，斷了手腳。」
「要死了，就被拋棄在這裡。」
既然沒用了，被拋棄就很正常，這個世界一向如此。
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兩個人言談舉止，有一種天然的殺氣，似乎有很多故事。
林動卻不想追究他們的身份。
「跟我走吧！」
「是！」
「能走嗎？」林動問。
「能。」
毒藥不但能療傷，還能刺激人體的潛能，吃了林動的藥，兩個人就覺得一團火在身體裡燃燒。
林動站起身，往大雨中走去，兩個乞丐互相攙扶著，緊緊跟在後面。
夜色大雨，在藥物的驅動下，兩個乞丐完全跟得上林動故意放慢一些的腳步。
「你們的眼中有仇恨。」林動邊走邊說，「如果想要報仇，就回去跟師父把功夫學好。」
兩個乞丐沒有說話，望著林動的背影，有點不敢置信。
「學功夫？」
本來冰冷絕望的眼神里，突然迸發出炙熱。
第二天中午，雨停了，陽光照耀著山川大地，三人回到野狐山。
遠遠就飄來烤雞的香味，那天不僅大黃死了，一屋的雞也都死在了周遠的劍氣下。
老頭趁林動去銀龍城，把雞全烤了，抹了鹽，還能多放幾天。
「咦，動兒回來了？」
老頭驚訝地看著林動帶回兩個乞丐，一個斷胳膊一個斷腿。
「這是……」
「給你找的徒弟，咱們五毒門人太少了，你不是一心要興旺門派嗎？不招人怎麼行。」
「可是……」老頭滿臉疑惑。心說就算要招人，不說資質多好，至少得是個正常人，能種田挑水也行啊。兩個乞丐算怎麼回事？
「沒什麼可是。趕緊的，我趕時間。你……還想不想還那五十萬了？」
林動一發脾氣，老頭頓時老實了。
阿達和阿虎一路上其實很忐忑。
不知道林動路上是不是隨便說說，可看見李壽山認真地擺出祭壇，還擺出了祖先的牌位，這才知道，這家是動真格的，真要他們拜師。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是有緣分的，你去硬求的時候，也求不到。當緣分到了，你躲都躲不開。
這是兩個才來銀龍城的外人，還不知道五毒門的底細，只知道林動救了他們，那林動就是天，自己的命以後就是林動的了。
更何況，還要教他們修行！
儀式簡短，但是很認真。
「你們之前的諢名也不要用了，以後你叫天殘，他叫地缺，好好修行，將來做五毒門的護法。」林動說道。
「是！」
本來阿達和阿虎也是假名，道上混日子用的，還不如天殘地缺霸氣。
「入了五毒門，今天辛苦了，吃點烤雞，你們就先去休息一下。」
叮！
黑石提醒林動任務已經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