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玄妙寶鏡

  在韓弈呆呆的注視下,原本黯淡無光的銅鏡,忽然閃過一抹微弱銀光。

  緊接著,灑落屋內的月華如水波般蕩漾起來。

  一縷縷肉眼難辨的氣息從中升起,緩緩湧入銅鏡之內。

  這氣息輕盈飄渺,非煙非霧,帶著一股莫名的清冷之意,在夜色下幾不可查。

  即便銅鏡正握在韓弈手中,也險些忽略過去。

  「這......」

  他心跳如鼓,又驚又喜。

  自己沒猜錯,這玩意兒當真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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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這模樣,是在吸收月華?

  不錯!

  好寶貝!

  韓弈愛不釋手地捧著銅鏡,嘴角一抹笑意難壓。

  在他仔細的觀察下。

  隨著一縷縷月華湧入,銅鏡看似毫無變化,但背面那繁複的花紋,卻有一角在若隱若現間似乎清晰了些。

  沒過多久。

  待那股興奮勁一過,韓弈忽然冷靜下來,猛地抬眸四顧。

  隨即下床貼近門窗,探出頭悄悄打量。

  確定無人窺伺,才緩緩鬆了口氣。

  他眼神閃了閃,嘗試將銅鏡挪到窗楹邊,置於月華籠罩之下。

  果然。

  雖然看上去一切如常,但握著銅鏡的韓弈,能明顯感覺到那股寒意變濃了。

  「有用……」

  韓弈暗暗點頭,同時心中又生出幾分疑惑。

  這寶貝究竟是何物?

  自己又該如何利用?

  思忖幾息。

  韓弈眼神一閃,試探著催動體內精元。

  可銅鏡一動不動,毫無半點反應。

  他並不死心,又換了幾個姿勢捧著,在月光下晃來晃去,不斷調整角度。

  可惜折騰許久,仍舊一無所獲,弄不清名堂。

  「奇怪……到底哪裡不對?」

  韓弈眉頭緊鎖,有些氣餒。

  他捧著鏡子來回踱步,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忽然腦子一抽,鬼使神差冒出一句:

  「加點?」

  屋內一片安靜,什麼都未發生。

  氣氛尷尬片刻。

  韓弈砸了砸嘴,自己都有些想笑。

  「哎。」

  他嘆了口氣,不再折騰,回到床上躺下,凝眉盯著鏡子發呆。

  不多時。

  正當韓弈有些泄氣,準備倒頭睡覺之際,忽又心中一動,想起了什麼。

  「是了,還有一招!」

  他眸光微亮,趕忙咬破手指,朝銅鏡擠出一滴鮮血。

  眼神既緊張又忐忑地看著。

  但見血珠滾落鏡面的剎那,竟詭異地消失不見,似是從未存在過!

  「咦!」

  目睹此景,韓弈瞬間來了精神。

  他緊緊盯著銅鏡,見其並無變化,又繼續往鏡面滴血。

  那銅鏡像塊海綿,來者不拒,將鮮血盡數吸納。

  直至盞茶功夫後。

  銅鏡猛地血光一閃,一縷縷無形氣息自鏡面湧出,在周身環繞盤旋。

  韓弈心頭一凜,小心翼翼伸手去觸碰,卻什麼也摸不到。

  他暗自好奇,不明白這些氣息是什麼。

  出現之後,身體似乎沒什麼變化。

  只是空氣間帶著股涼意,更為清新澄澈。

  多吸兩口,腦子裡便涼颼颼的,精神有所舒緩。

  仔細體會許久。

  韓奕臉上泛起幾分失望:

  「對修煉好像沒什麼用......」

  目前來看,此物的用途十分雞肋,與原有的期待落差太大。

  而且這還不是毫無代價。

  他通了九竅,氣血充沛,對身體狀態的變化極為敏感。

  此刻能隱隱感覺到精力正在緩慢流逝,想來正是激發銅鏡所致。

  片刻後。

  韓弈微微皺眉,心念一動,掐斷了那道冥冥中的聯繫。

  銅鏡隨即陷入沉寂,那層無形無質的寒意也很快消散。

  「行吧,有總比沒有好......」

  他摩挲著銅鏡背面的花紋,默默安慰自己。

  或許等這些花紋全都變清晰,會有其他變化也說不定。

  胡思亂想一陣。

  韓奕將銅鏡攥在手中,側身躺倒。

  在絲絲寒意的籠罩下,很快便熟睡過去。

  「......」

  一夜無話,轉眼天明。

  清晨,天光蒙亮,朝霞初生。

  韓弈早早起床,在院裡提了桶井水洗漱。

  此刻離上工還有些時辰,鄰居屋裡都沒動靜。

  他肚皮空空,便獨自出了院門,前往食肆用早膳。

  出門便是一條鋪著石板的山道。

  一幢幢小院依山勢而建,排列開去。

  這裡住的大都是剝皮坊、織絲坊、煉墨坊上工的外門弟子。

  青煞門位於枯嶺山脈外圍,屬於無相宗治下。

  無相宗勢力雄厚,門下多擅長剪紙秘法與符籙煉製。

  流出的貨物品質優良,價錢實惠,在枯嶺山脈一帶很受歡迎。

  其宗內長老鍾離玄,更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築基高人,威名遠揚。

  青煞門產出的符紙、蠶絲、血墨等,大多是為滿足無相宗所需。

  韓弈邊走邊看,迎著晨風徐徐踱步,不久便來到一間挑著幡旗的店鋪。

  店面還算寬敞,十餘張木桌擺開,已有早起的弟子進進出出。

  他掏出三枚法錢,買了一大碗肉粥、一碟肉包子,挑了個安靜角落坐著,邊吃邊梳理頭緒。

  再過數月,善心堂那筆貸款就到了約定期限。


  到那時候,一旦債務累積到超出自身價值,下場足以令任何人不寒而慄。

  所以當務之急,是要保住剝皮坊的差事,儘快賺錢補上這個窟窿。

  否則真就山窮水盡,只能靠賣血去還債了。

  修士之血蘊含充沛精元,用處不小,善心堂一直在高價收購。

  根據原身記憶,貫通九竅的蛻凡初期,賣個半斤血,約莫能換數百法錢……

  但那等自毀根基之舉,只有被逼上絕路、徹底放棄修行的人才肯干。

  「喲,這不是韓師弟嗎?」

  突然,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打斷了韓弈的沉思。

  來人瘦瘦高高,顴骨突出,面相有些刻薄。

  他笑眯眯地領著兩個人走進食肆,居高臨下打量韓弈幾眼,語氣玩味道:

  「呵呵,韓師弟起這麼早,看來昨夜沒在怡春樓喝醉,運道真是不錯,又賺了筆鬆快錢。」

  韓弈冷冷掃了他一眼,懶得搭理,繼續埋頭吃自己的,只當對方放屁。

  此人名喚苗仁峰,也在剝皮坊上工,慣會巴結董霸,是出了名的狗腿子,沒少跟原身過不去。

  「怎麼,啞巴了?師兄跟你說話沒聽見?」

  苗仁峰見被無視,臉上有些掛不住,又眯起眼冷冷開口。

  韓弈深吸口氣,壓下心中不耐。

  面無表情地抬起頭,平靜道:

  「韓某沒聽見有人說話,倒是聽見有條瘋狗在狂吠,叫得還挺歡。」

  「哈哈……」

  此言一出,一旁用膳的弟子間傳出幾聲低笑。

  「你!」

  苗仁峰一時語塞,氣得面色漲紅。

  可很快又壓下怒意,嘴角揚起,故意提高嗓門,朗聲道:

  「韓師弟真是張利嘴啊!難怪能從怡春樓掙得法錢!」

  「這樣,改日師兄請同門相聚,就不邀歌姬助興了,直接請韓師弟來作陪便是!反正都得花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哈哈哈哈!」

  「哈哈哈!」

  話音落下,食肆內爆出一陣更密集的鬨笑聲。

  韓弈則有些破防,臉色變得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