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晴天霹靂

    京城,平西侯府,內宅。69🅂🄷🅄🅇.🄲🄾🄼

    「哦,我親愛的阿銘大人,這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然如此熱鬧。」

    房間裡,

    被關在籠子裡的吸血鬼卡希爾對著前面一口棺材喊道。

    棺材沒有動靜,顯然理都不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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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銘大人,您難道就不想去看看外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麼,我敢保證,這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這時,門被推開,薛三走了進來。

    三爺雙手捂著胸膛,

    道:

    「噢,一進來就又聽到這該死的腔調,真的好想上去一腳踢中你的屁股!」

    卡希爾也同樣雙手捂著胸口,

    道:

    「噢,我親愛的三大人,您是想踢我的屁股麼,那您趕緊叫醒阿銘大人,你們一起來踢我的屁股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嘿嘿嘿。」

    薛三走到阿銘所在的棺材邊,敲了敲,

    道:

    「西邊來軍報了,燕軍大勝,兩位王爺踏平了蠻族王庭,老蠻王也死了。」

    「天吶!」

    卡希爾發出了一聲尖叫。

    薛三看著籠子裡的他,道:「適可而止適可而止啊。」

    「不,不是的,三大人,我這次是真的震驚了,天吶,燕國真的是太可怕了,您要清楚,現在在西方仍然有不少流浪的歌者,在吟誦著百年前蠻禍降臨西方世界時的恐怖!

    然後,

    您剛剛告訴我,

    它的王庭,它的王都,它的王,居然也被燕國的王和燕國的騎士給踏滅了,天吶,天吶,天吶。

    大燕,是要準備西征了麼?」

    說著,

    卡希爾攥緊了拳頭,

    道:

    「是時候給西方的那些貴族大人上一堂課了,讓他們清楚,到底誰才是這世上最為強大恐怖的帝國。」

    「砰!」

    棺材蓋被揭開,

    阿銘坐了起來,

    道;

    「我餓了。」

    「………」卡希爾。

    先前還情緒激昂的卡希爾,一下子閉緊了嘴巴。

    薛三將左手放在胸口,

    道:

    「偉大的阿銘閣下,您,是想進食了麼?」

    「我對矮人的血,不感興趣。」

    「偉大的阿銘閣下,您現在境界比我高,我可以忍受一切。」

    「我想喝酒了。」阿銘看著薛三,「我們去皇宮,弄點酒來吧。」

    「皇宮麼?」薛三眨了眨眼,「其實,我更想去另一個地方,趁著現在咱們主上和皇帝關係最好的時候。」

    「是哪裡?」阿銘問道。

    「御獸監吶。」

    「我只對美酒感興趣,口味沒你那麼重。」

    「難道,偉大的阿銘閣下,不想去看看能夠培育出貔貅的地方麼?」

    「不想,貔貅的血,又不好喝。」

    很顯然,

    阿銘喝過。

    「啊,可我很想去。」

    「那你去唄。」

    「所以我來找你了,我記得主上的腰牌,在你這裡。」

    「不,我要去喝酒。」

    「那這樣,我先陪你去皇宮喝酒,然後,你再陪我去御獸監?」

    「我去皇宮找酒,為什麼需要你陪著?」

    「你想啊,你找到好酒時,需要旁邊有個人懷著驚奇地目光問你:啊,這是什麼酒啊,聞起來好香啊。

    然後,你再給他解釋。

    這酒,是不是就更香了?」

    阿銘沒回答,

    出了棺材,

    在其夜禮服下的腰間,掛著平西侯令。♔🎄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走著。」

    薛三忙打個千兒,

    道:

    「得嘞,您走著。」

    ………

    當鄭侯爺和皇帝在養心殿會見重臣時,

    阿銘用平西侯令,帶著薛三,走入了皇宮,且還是徑直入了酒窖所在地。

    皇宮用酒,分為兩種,一是平日裡皇帝自己喝的,二是大宴時,需要臨時在宮外採購的。

    不過,因為先皇在位時,不喜飲酒,也很少大宴,所以偌大的皇宮酒窖,未免有些冷清。

    但不可否認的是,皇室是有皇室底蘊的,這不是一代燕皇勤儉克己就能完全改變得了的,且大燕又位於東西方之間商貿的必經之地,所以,酒窖里有著不少珍藏了許多年的東西方好酒。

    只不過,它們藏得很深,很裡面。

    「咦,這是什麼酒,怎麼這個顏色呢?」

    「咦,這個酒,怎麼這麼粘稠呢?」

    「咦,這個酒瓶子,好特別啊,有什麼講究麼?」

    薛三很盡力地提供著爽感式發問。

    最後,

    阿銘選了不少酒,對負責掌管這裡的太監道:

    「裝車,送入平西侯府。」

    「這……」

    「怎麼,不可以?」阿銘問道。

    「並非如此,先前奴才已經派人去問過張公公,張公公說,侯府所需,宮內有的,絕無不允,可大人您選的這些酒里,有幾樣是寄存著的,非內務府所有。」

    「寄存的?」

    「是,是太爺留下的。」

    「宮裡那位太爺?」

    「是。」

    「酒,不用來喝,而是用來藏?」

    「酒,我自當會來喝。」

    這時,一位紅袍小太監出現在了皇宮酒窖的門口。

    阿銘持平西侯令過來搬酒,下頭人,自然不可能阻攔,而當選中了紅袍小太監的酒時,下面人,也就馬上去通稟了,貴人之間的事兒,自然交貴人他們自己去協商,他們怎麼可能會舍著自己腦袋去阻攔?

    「這酒,是你的?」阿銘看著紅袍小太監問道。

    「是。」紅袍小太監點點頭,「我聽聞,平西侯爺,並不嗜酒。」

    大人物的癖好,其實並不是什麼秘密。

    比如,

    平西侯爺不嗜酒,

    比如,

    平西侯爺好人妻。

    「我喜歡喝酒,能送我喝麼?」阿銘問道。

    「是你想喝?」

    「是。」


    「你打著你家侯爺的旗號,來皇宮大內,搬酒回去喝?」

    「是。」

    「有趣,有趣。」紅袍小太監笑了,「分你一半,可否?」

    「可。」

    阿銘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當然了,

    身為魔王,他仗著主上的名號過來占便宜,不占白不占;

    可能,對於皇帝而言,真不怕你貪不怕你有喜好,就怕你清心寡欲如同聖人,那才是最大的危機。

    所以,

    阿銘覺得自己這是在幫主上自污,

    嗯,

    是在為主上分憂。

    但至於說什麼,為了點酒,為了點面子,非要扯著皮在這裡和人家幹個架,沒那個必要,他也沒那個興趣。

    橫豎是拿來消遣的酒水,又不是另一頭活生生的卡希爾。

    「先生是好酒之人,要不,去我那裡,小酌一番?」

    阿銘猶豫了。

    他能感應到,對方身上氣息的不一般,不出意外,應該是鍊氣士。«-(¯`v´¯)-« 6➈丂𝕙Ǘ乂.ςⓄⓜ »-(¯`v´¯)-»

    紅袍小太監又道:

    「我那兒,還有私藏。」

    「好。」阿銘答應了。

    薛三在旁邊有些著急,他還想著去御獸監呢。

    「喂,不是說好帶我去動物園的麼!」

    阿銘將平西侯令遞給了薛三。

    都是魔王,人家剛剛又這麼上道,沒理由不給點面子。

    「嘿嘿。」

    薛三拿著令牌,道:

    「這酒哪裡有貔貅好玩。」

    「貔貅?」紅袍小太監耳朵很尖銳,「巧了,我那兒也有。」

    「你那兒也有?」薛三有些詫異道,「這天下行走的,也就四頭貔貅,你那兒有第五頭?」

    「有,就在我宮殿底下。」

    「你沒誆我?」

    「不曾。」

    「那我倒是有些奇了怪了,這位公公,您和他,就算是酒友吧,我是懂你們好這類的人,酒逢知己千杯少,但真正懂酒會酒的人,可比知己還要少。

    但,我和公公您,有何關係?為何還要拉我去?」

    紅袍小太監很理所應當地道:

    「在宮裡,找一個和我個頭一般高的成年人,比知己比懂酒的人,更不易。」

    「牛逼!」

    ……

    「年糕,白味還是油炸?」

    「我不喜歡下酒菜。」阿銘說道。

    「油炸吧。」薛三道。

    紅袍小太監取了一個小爐,上頭隔著一口小鍋,抹上油,就開始煎年糕。

    「不用下酒菜麼?」紅袍小太監問道。

    「不用。」阿銘道。

    「好。」

    小太監煎好了年糕,自己盤子裡放了兩塊,薛三盤子裡也放了兩塊。

    薛三拿筷子吃了一口,很香,很脆,火候煎炸,把握得極好。

    「味道如何?」

    

    「可以啊。」薛三答道。

    「早些年,我師傅在的時候,陛下和鎮北王,都喜歡吃我師傅做的年糕。」

    「喲,瞬間覺得更好吃了呢。」

    紅袍小太監笑了笑,

    道:

    「我沒有姓,師傅給我取的道號,子客。」

    介紹了自己後,

    紅袍小太監看向阿銘,

    道:

    「只知道你們是平西侯爺手下的人,但,似乎沒有官職?」

    「阿銘。」

    「薛三。」

    紅袍小太監點點頭,拿出一個玉瓶,從裡面倒出綠色的酒水,然後請飲。

    阿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道:

    「滋味,很悠長。」

    薛三砸吧了一口,道:「有點酸吶。」

    子客點點頭,道:「這是我親自釀的,怎麼樣,喜歡麼?」

    顯然,這話不是對薛三問的。

    阿銘搖搖頭,道:「不喜歡。」

    「好喝,還不喜歡?」

    「好喝的東西,還得量多,才喜歡,你這個,顯然不能當水喝。」

    「有理。」

    薛三在旁邊,一邊吃著年糕一邊打量著這二人,強行耐著脾性。

    「素聽聞,平西侯爺手下,有一員大將,叫樊力?相傳,其力大無窮,卻深謀遠慮?」

    「傳聞只是傳聞,真人見到了,必然會失望的。」阿銘回答道。

    「嗯,既然如此,就不強求了。對了,您也會釀酒麼?」

    「會。」

    薛三打助攻道:「早年,我們在虎頭城時,可是靠他釀酒賣酒為生的。」

    「有煙火氣息的酒,必然是好酒。」紅袍小太監說道。

    阿銘搖搖頭,自己拿了玉瓶,倒了滿杯。

    「和我說話,有些無趣?」

    阿銘點點頭,「太累。」

    「那我們就只喝酒,少說話。」

    「好。」

    「哎哎哎,別介啊,別介啊,貔貅呢?貔貅呢?」

    你們是來喝酒的,可我三爺可不好這一口啊。

    「喏,在那兒呢。」

    紅袍小太監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那尊煉丹爐。

    丹爐,平時基本不開,但依舊會時常擦拭。

    薛三一邊拿著炸年糕吃著一邊起身,走到丹爐旁邊。

    子客舉著杯子,

    開口道;

    「此丹爐之下,鎮壓著貔貅。」

    「嘶,這是陣法吧?」

    「是,中樞之陣。」

    「記得當初靖南王破楚國郢都時,楚國郢都召喚出了一頭火鳳之靈。」

    子客搖搖頭,

    笑道:

    「雖然子客未曾親自見過,但子客覺得,這尊丹爐之下,可不僅僅是一個靈。」

    「不僅僅是一個靈?有血有肉?」

    有血有肉的遠古貔貅?

    其實,

    一直以來,薛三都覺得那些頭在外頭的貔貅,包括自家主上的那一頭,貔貅是貔貅沒錯,但……似乎真的和印象中的神獸有些區別。

    神獸,

    你最起碼能抗得過一個三品高手吧;

    但很顯然,那幾頭貔貅,除了速度、耐力、衝鋒各方面屬性超出戰馬許多,外加一個儲物的能力外,其實,並沒有脫離載人工具的範疇。

    「具體的,子客也不知。」

    「這丹爐,就是陣眼啊,本身,就是一個機關。」

    「是,一個巧奪天工的機關,師傅在時,曾專心研習於此,卻不能解開這機關之秘,只能以鍊氣士之本事,和丹爐下方所鎮壓的貔貅意識產生呼應。

    不僅僅是師傅,據說百年來,鎮守這座丹爐的宮中之人,都想過很多的法子,甚至連曾經晉國的天機閣閣主都親自過來,可依舊無法破解這機關。

    皇室藏書閣有記載,

    這頭貔貅據說習性發狂,導致難以受控,故而設此局以鎮之,這座丹爐,本想著是借用貔貅之火來熔煉,但本質上,是困鎖住其所用。

    百餘年來,這座貔貅的體魄應該早就腐朽了,本命之火,也早就柔弱了下去。

    其本身之凶性,也被磨去,漸漸的,和大燕氣運相互交融,其以氣運為載體得以續命存活,同時也反補氣運,得以生生不息。」

    「這麼玄乎?」

    「是,但先皇,是不信這個的。」

    「那是,玄而又玄的,大家就每天蹲家裡算命啥事兒也不幹了,就指望著算命的去撒豆成兵打仗。」

    薛三顯然也是個唯物主義者,雖然他身邊唯心主義的東西挺多。

    「我可以摸摸看看麼?」

    「隨意。」

    「兄弟,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大氣!」

    「多謝。」

    「你叫什麼來著?子客?」

    「是。」

    「好名字。」

    「嗯。」

    「這玩意兒,不會被我弄壞吧?」

    「曾有一位三品武夫的將軍持神兵利刃嘗試過,都未能毀其絲毫。」

    「哦,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薛三瞅著面前丹爐上的花紋,

    然後,

    默默地將自己吃了一半的年糕放在手掌,揉捏了幾下後,對著面前丹爐上的花紋塗抹上,然後,拉出一些弧線。

    子客則對阿銘道:

    「剛看見阿銘先生選擇里,阿銘先生似乎比較喜歡西方來的酒?」

    「是。」

    「子客以為,西方的酒,沒有我諸夏的酒來得綿延醇厚。」

    「但是帥。」

    「………」子客。

    吸血鬼,配個紅酒杯,搖曳;

    吸血鬼,配個瓷碗,裝著二鍋頭,搖曳;

    後者怎麼看都覺得很不和諧。

    「阿銘先生快人快語,實乃………」

    「轟!」

    一聲巨響傳來,

    紅袍小太監迅速轉過身去,一臉震驚地看著那座黑色煉丹爐。

    煉丹爐的上方,竟然開始裂開,塵封的青煙正在快速地升騰,隨之而來的,是整個宮殿的震顫!

    「這……這怎麼可能!」

    紅袍小太監的目光隨即落在了站在丹爐一側的侏儒身上。

    薛三這會兒也看向了子客,

    指了指還在逐漸加大裂紋的丹爐,

    道:

    「你說這個很堅固我才試了試的,是你說的啊,我可不賠啊!」

    ……

    養心殿;

    這裡,重臣們正在爆發著激烈的爭吵。

    爭吵的源頭,在於新任宰輔的人選。

    皇帝的意思是,想要拆分相權,加強已有的內閣制。

    但大臣們顯然不願意削弱這可以對抗皇權的相權,這和他們是否臣服於眼前這位新君無關,純粹是身為官員的一種本能。

    左僕射大人直接說:先皇那般神武之君,尚且未曾這般拆分宰輔之位。

    言外之意是,

    先皇那般的九五至尊,都沒對宰相的位置開刀,您剛繼位,是不是太心急了?

    再者,趙九郎可剛死啊。

    右僕射大人更是直接,竟然舉薦由平西侯爺來擔任宰相,理由是平西侯爺不僅帶兵打仗優秀,治理地方的能力,更是難有人可及。

    聽到這話,

    鄭侯爺心裡不由得發笑,

    他可沒有受寵若驚,覺得這幫重臣們這般信任自己,真好。

    他明白,這看似是讓自己進京當宰相,實則是這些大臣們玩的一出默契,其目的,就是要將自己這座藩鎮給架空,把自己供奉在朝堂上。

    鄭侯爺也不是吃素的主,他也清楚,和這些重臣好好講道理,不是自己的強項,亦或者說,用途不大。

    再者,他也清楚皇帝不可能這會兒讓自己來當什麼宰相的,大燕一下子失去兩位王爺,再把剩下的刀劍收回來,這不是蠢是什麼?

    大臣們可以為了集權和削藩提這個建議,皇帝,得全盤考慮。

    所以,

    鄭侯爺直接笑著開口道:

    「成啊,能得右僕射大人看重,本侯當真是受寵若驚,哎呀,其實呢,晉東那地方,那麼偏遠,人煙又稀少,哪裡能比得上這京城萬一呢?

    大人們現在可以再商議商議,選擇個合適的人來接替本侯,有合適的人選,本侯馬上打包行李來京城長住,那座先皇賜予的平西侯府,本侯可真是沒住夠呢。

    但是吧,

    本侯有一點得先提前言明,

    日後要是野人犯邊亦或者是楚人犯境,再或者,晉地晉人叛亂,一旦出了這些紕漏,今日提議的,可就真的誤國了。

    青史昭昭,會留名的。」

    「平西侯爺,這可是在威脅我等?」

    「不敢不敢,本侯的這些話,都是出於公心。

    畢竟,

    本侯對大燕的忠誠,天地可鑑,日月可證!」

    「轟!」

    忽然間,

    皇宮內傳來一聲巨響,宛若貨真價實的晴天霹靂!

    「………」鄭凡。

    ————

    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小問題,但確實影響到碼字了,今天就一更了,明天會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