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上午他們都會帶著一群人推進墓里殺掉,箭如雨點,冷且無情。我靜靜地注視著青袍,即使已知自己根本不會被發現,也在這緊張的氛圍下精神高度緊張,一切都有可能在一息之間發生。
這樣的屠殺持續了2到3天,這天我依舊趴在距離青袍不遠的地方,不自覺的想動動手腳。這時,青袍的身子明顯晃了晃,我沿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門口進來一人。
身材高大眉目清冽,身著長袍,周圍護衛圍繞,身份似是顯貴,最重要的是他那雙似劍的眼睛好像在看著我,難道他看得見我?正想著怎麼脫逃時,青袍從明殿殿頂處一躍而下。
手向懷中摸去,一把小巧的匕首被他握在手中,匕首在散發著寒氣,像口渴之人急需水一樣,匕首也在渴望著血的沐浴。
事情的發生就在一息之間,青袍向著那人刺去時大喝一聲「扶蘇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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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到,文臣之中倒是有兩位膽大之人在歷史的長河中留下名姓,一個是侯生一個是盧生,兩人議論皇帝後紛紛逃走,始皇帝震怒,下令御史進行追查,把460多名術士坑之。究其根源這坑儒也算是因他們而起。侯生膽大且會些武功,根據我對他的這些天對他的觀察,我猜這個人應是侯生了。
侯生的匕首短小遠不及那些侍衛的刀長,但進入到這裡全是死人,死人是不具備任何戰鬥力的,許是這種心態讓他們忽視了這裡的侯生。
一個活人,一個懷著對秦國恨意並具備戰鬥力的人。
沒有哪一刻比這更讓人熱血沸騰的了,那些奏摺,那些朝堂之上的黨派爭鬥,人心的彎彎繞繞,都沒有此刻,讓侯生覺得自己更有人生價值了。扶蘇近在眼前,殺了這位名望最高的公子扶蘇,秦國大概就氣數盡了吧!
侯生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我卻在暗處看得明白,反觀扶蘇。
扶蘇生在宮廷本就機警,在進這以來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活人也好死人也罷,都是要防的,不防,何以存活。
一個側身,匕首堪堪劃破衣角,可惜!第一次沒有把握住機會後,侯生再次進攻。
這次侍衛都驚醒了,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匆忙將侯生圍住,擒拿。
看著明晃晃的刀舉起時,扶蘇卻大喊「別殺他!」
果然是翩翩公子,秦國唯一清醒著的人。
「文臣執筆,武將拿刀,侯大人你貌似弄錯了自己的身份」。扶蘇蹲下與侯生視線齊平。
「哈哈哈哈,」侯生笑罷,接著說道「天下動亂,哪有什麼文臣武將之分,刀本來就是用來殺敵人的。」
「敵人?」饒是扶蘇也一臉怒氣,「同為秦國效力,彼此卻廝殺起來,讓天下人笑話嗎?」
「我說公子,始皇建造這個陵墓您覺得是幹什麼用的……」侯生突然詭異的笑道。
我一驚,難道這墓不是用來安葬貴族的?死了那麼多人不是用來陪葬的?
扶蘇微微皺眉,看來他是知情的。
「父皇信鬼神之道,我無力阻止。」扶蘇思索片刻後,向外走去,「放了他吧,下次再見定以逃犯罪名抓捕。」
扶蘇的一句話後,侍從紛紛離去。
侯生道一句,「多謝公子。」
我為侯生的膽大而敬佩,也為扶蘇的仁厚而欽佩。
我以為扶蘇及眾人一走,侯生便安全了,不想「嗖」的一聲,冷箭射來,正中侯生的心臟。
死了?
箭射來的方向只閃過一帶著面具的人,看不清模樣,看來是窺視已久。是扶蘇的人?應該不是的。
算了,我還是去看看侯生怎麼樣了。地上流了很多血,不知道是侯生的還是那些早已死去的人的,我走到近前,想用手探探侯生的氣息。不想手直接穿過他的臉,我忘了,我只是意識而已,虛無縹緲。
正當我愣神之際,地上已死的侯生,歪著嘴詭異的笑著,我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冒著虛汗。
我剛剛看到了什麼?一個血紅的東西在侯生嘴巴里動。我趕忙向一旁跑去。這裡真他媽詭異!
地上的侯生不再只是嘴角動,連著身子也開始抽搐,像一個發了羊癲瘋的病人,我倒要看看這是個什麼鬼,半晌後,侯生停止了抽搐,站了起來,他站著的樣子倒像是被什麼力量給托起似的,一扭一扭的,像我小時候看的皮影戲。
想到這,我不禁抬頭,在侯生頭頂上方,也就是古樹樹根處,有根須在移動。我能感覺到我的血液在一點點的凝固,我揉揉腦門,想將這種恐懼感給壓下去。
不能就這麼被嚇到,我下意識的搖搖頭。
於我而言,對未知事物那種興奮感馬上蓋過了恐懼,更何況,我有種預感,這可能是我從未見過的世界。我感覺自己像來到了美國51區,只等外星人出現,一探究竟。
侯生一扭一扭的前行。我以十米的距離緊跟在他的身後,他好像走的漫無目的,左晃一下右晃一下,也許是不穩吧。就在他這麼左右搖晃下,地面微微抖動,地下竟然還有一個通道!
地下通道口處不知從哪盤伸過來的樹根守護,它們似乎是活著的!侯生在搖擺中前行,地下通道似乎是為侯生而打開,我跟隨侯生一起下去,反正我是意識形態,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進來通道後的侯生已經沒法行走了,只歪歪扭扭的在地上爬著,像蛇一樣,也許說他像會動的樹根更形象吧。
通道口的樹根遲遲沒有合上,難道還有什麼人沒進來?
細微的腳步聲傳來,聽著不像一個成年人。果不其然,是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的模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那張臉,美則美矣,只是面部慘白。這麼些天不是看著死人就是看著這種詭異的事情發生,我也算是見多不怪了。
只見她走到侯生面前,侯生一下子僵住了,就是突然死亡了的那種僵住,像是受到了什麼壓制。
在侯生嘴裡的紅色物體,慢慢爬了出來,是一條小蟲,像是屍蹩,卻又通體發紅,身上似乎還帶著極小的鈴鐺。一晃便響,像幽靈的啼哭,無限哀怨。
小姑娘伸著手,紅色的蟲子便爬上她的手,窩在她的掌心,像變魔術一樣,蟲子突然不見了,難道進到了她的體內?那她也會被控制住嗎?
「既是活人又何必闖入死人之地」。我注意到她的目光空洞,是在對我說嗎?
「我……」我一句話還沒說出口,便被一個聲音打斷。
「紅玉姑娘說笑了,死人之地?這不還有你我二人是活人嗎?難道說紅玉姑娘你……」。
「閉嘴!」紅玉突然的生氣,「先生怎的不為皇帝陛下找丹藥而來到此地?」
他二人說著話,有些聽得懂有些聽不懂,索性就不聽了,打量著這個地下通道。
我剛剛只顧著看侯生和叫紅玉的小女孩去了,倒是未仔細觀察這個地下通道。地下通道是有風的,應該可以出去,但很顯然這個通道並非留給上面那些人的,也許設計建造上面那個陵墓的人也並不知情。地下通道里有青苔,地面有點滑,能感覺到有絲絲涼風,看來這裡是通的,左側有一條地下河,河水不知深淺,在這裡應該也沒多深吧。河上好像漂浮著什麼東西,我湊到近前一看,原來是具屍體,河底有很多白骨,白骨上有劃傷的痕跡,我的臉湊的很近,突然的看到一雙發光的眼睛嚇了一跳,什麼東西將屍體拖著,逆流而上。是蛇嗎?這裡有大型的能拖動屍體的蛇?吃屍體的蛇?
它游遠了,待我回頭卻不見剛剛那兩個人了。他們去哪了?原路返回?
上面的入口封的死死的,我只得另找出路。
我沿著河流的流向走,前面的路被堵住了,只有一旁河流能過,一想到剛剛的屍體泡在這個水中我就惡寒,還有那條大蛇,算了還是看看其他出路吧。
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出口,雖然我並非是這個世界的人,可我也得出去啊,總不能意識一輩子在這裡遊蕩,那我的身體在我的世界裡還不得老去,或者被蛇……我一定要想到方法出去,至少意識不是停留再這裡。
這個洞是人蓄意而為的,我就大膽推測一下,那些被殺的人是類似於某種祭品,是獻給那些蛇的嗎?還是紅玉手中的那種蟲子?好吧,接著往下分析,這些被殺的人中有朝廷黨派爭鬥里除去的異黨分子,根據我對這個朝代的了解,始皇帝信鬼神,求長生藥,這在歷代皇帝中都不足為奇,難道這個洞是煉丹的?
我想我呆在這裡也猜不出個究竟,還是接著往下走吧,看看可有其他出路。
逆著河水往上走,那裡是剛剛那條大蛇去的地方,四周靜悄悄的,偶有幾滴水從上方低下,滴答滴答沉入心中。
前方有什麼,未可知。逆流而上就是水的源頭,前方也許是個美好世界,也許是地獄的入口。
算了,還不要亂猜了,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