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混合著一陣微風，帶來一縷濕意。
葉凌霜將窗戶關上，小心翼翼的扶著尹墨寒坐了起來。
那些染了血污的衣衫被一件件褪下，露出一條條被血浸透的絹布。
葉凌霜感覺眼前似乎又模糊了，她深呼一口氣，胡亂地把眼淚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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絹布被一條條解開，露出一道道劍傷，每一道，都像是鏤刻在她的心上，讓她疼痛不已。
她拿出穀雨微準備的藥，小心翼翼的撒上藥粉。
這期間，或許是因為疼痛，昏迷的尹墨寒身軀微顫，讓葉凌霜不由更放輕了動作。
最後，她的指尖來到尹墨寒心口的劍傷上。
這個傷口深約半寸，還在往外滲血。
若是再深一些，就是心脈。
葉凌霜握著瓷瓶的指尖都在輕顫，眼淚無聲滾落。
「若是當時我沒有恢復意識，你是不是就……」
「你是不是傻，你不會跑嗎？」
眼淚一滴滴落下，滴在尹墨寒的手臂上。
「別哭了……我沒事。」
尹墨寒輕咳兩聲，眼睫微顫，隨後緩緩睜開了眼。
葉凌霜微微一愣，慌忙擦掉眼淚，扶著她坐起來。
剛醒的尹墨寒很是虛弱，只能虛虛靠在她的肩上。
「你還有哪裡疼嗎？」
葉凌霜每一個動作都極輕，生怕弄疼了她。
尹墨寒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墨寒……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尹墨寒微微抬眸，見她雙眼通紅，眼角還懸著一顆淚珠。
她緩緩抬手，指腹輕柔的拭去眼角淚珠。
「葉姑娘竟如此愛哭？」
「你當時也是被魔氣所控，怪不得你……」
「你最後那一劍，才是……讓我後怕……」
「答應我……以後不要這樣……」
說完這句，像是消耗了很大力氣，她胸口的起伏驟然加快，又咳了兩聲。
葉凌霜避開她的傷口，輕輕拍了拍，為她順氣。
「好，我答應你。」
「你的傷還沒好，別說話了。」
尹墨寒輕輕嗯了一聲，緩緩閉上眼，或許是因為太過虛弱，又睡著了。
葉凌霜看著她蒼白的臉，不由伸手，指尖掠過她的眉眼，鼻樑，最後停留在那毫無血色的唇上。
「傻瓜……」
接連幾日，葉凌霜都守在尹墨寒身邊，寸步不離。
「墨寒，你疼不疼。」
「該換藥了。」
……
這讓尹墨寒很無奈，除了前兩日，現在她已經可以下床了。
可葉凌霜還是不讓她自己動手，連喝藥都要餵她。
「我可以自己來。」
葉凌霜唇角的笑一僵，面上有些委屈。
「你果然還是怪我……」
尹墨寒去接藥碗的手一頓，嘆了口氣，明知她是故意的，卻還是順著她說。
「那就麻煩葉姑娘了。」
葉凌霜舀起一勺湯藥，在唇邊仔細吹了吹，才遞到尹墨寒唇邊。
尹墨寒微微啟唇，抿著勺沿，緩緩將藥汁咽下。
第二勺時，尹墨寒卻盯著她專注的神情，微微一怔，半晌沒有動作。
見她沒有喝，葉凌霜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難不成，墨寒想要我和從前一樣。」
她湊近了幾分，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耳畔。
「用嘴餵你？」
尹墨寒只覺心間一燙，忙張嘴將那勺藥汁吞下。
只是喝的太急，不由的輕咳幾聲，臉上泛上一層薄紅。
也不知是被嗆的，還是因為葉凌霜的話。
葉凌霜忙放下藥碗，臉上戲謔褪去，輕輕拍她的背。
「喝藥別這麼急。」
尹墨寒眼瞳微動，橫了她一眼。
心道：還不是因為你。
葉凌霜注意到她的動作，展顏一笑，語氣不由軟糯的幾分。
「好了，我不逗你了。」
她又端起藥碗，認真餵起藥來。
一碗藥喝完，葉凌霜又端上一堆瓶瓶罐罐。
「我看看你的傷口。」
「我可以……」
尹墨寒剛說了一半，便被葉凌霜打斷。
「你還有背上的傷，不要勉強自己，好嗎？」
說話間，她已經伸手解尹墨寒的衣帶。
尹墨寒看著她熟稔的動作，身體一僵。
前幾日她還虛弱還沒覺得有什麼，今日這麼看著葉凌霜給她寬衣，不由感覺臉上一熱。
衣衫一層層褪下，葉凌霜耐心的解開那些包裹的絹布，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肌膚上，讓人心間微癢。
靈力可以運轉之後，身上的外傷便癒合得快多了，不過兩日，幾乎都已結痂。
如玉般的肌膚上，縱橫著幾條猙獰的褐色血痂，而這傷，還是自己造成的。
葉凌霜不禁伸出手指，指尖划過那些傷口邊沿，眉心暗暗蹙起，心口像是被什麼攥住。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心口那個寸許的傷口上。
她緩緩低頭，在那道傷口上方，留下極輕的一吻。
溫熱的唇瓣與肌膚相觸，讓尹墨寒微微一顫。
「還疼嗎？」
葉凌霜抬眸，眼底是壓不住的心疼和愧疚。
「早就不疼了。」
葉凌霜深吸一口氣，伸手環住她的肩。
「對不起……」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哽咽，若是真的再深一點，眼前的人，就真的不在了。
尹墨寒手掌僵在半空，頓了好一會，這才伸手，緩緩環住她的腰身。
「不怪你。」
葉凌霜微微抬頭，伸手捧住她的臉，指尖划過她的唇瓣。
最後，吻了上去。
這個吻，是差點失去的後怕，更是壓抑了十年的思念。
尹墨寒身體微僵，呼吸漸漸紊亂，卻沒有推開她。
葉凌霜發現了她的縱容，不由地加深了這個吻。
輾轉、撩撥，唇齒相纏。
直到兩人跌坐在榻上，葉凌霜下意識將她護在懷裡，怕再碰到她的傷口。
她垂眸，看著眼前臉上微紅，嘴唇卻過分紅潤的尹墨寒，不由緩緩勾起唇角。
她抬頭，在她的額間留下一吻。
「墨寒……十年了……我好想你。」
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葉凌霜眼疾手快抓起一件衣衫，給尹墨寒披上。
向初蘅來送丹藥，便看見榻上衣衫凌亂的尹墨寒，以及兩人過分紅潤的唇。
她順手將瓷瓶一放，轉身蒙住眼睛。
「谷姐姐讓我來送丹藥。」
「我、我什麼都沒看到啊！」
葉凌霜有些哀怨的目光瞟過尹墨寒，起身推著向初蘅出門。
「初蘅，你怎麼還是這般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