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墨寒藏在衣袖下的手暗暗握緊，本就蒼白的嘴唇因為緊抿著，更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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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頭，緩緩閉上了眼。
「你不該來……」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雙手臂溫柔地環住肩頭。
對方將下頜擱在她的肩上，讓她身體一僵。
「我知道。」
葉凌霜微微收緊臂彎，指尖蹭了蹭她肩頭的布料。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尹墨寒微微側頭，餘光瞟過葉凌霜的側臉。
她清晰的感覺到，那顆本應死寂的心，似乎又再度鮮活了起來。
她的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輕微的動作，便讓這一切如鏡花水月般散去。
忽的，背部一陣錐心刺骨的痛意傳來，讓她不由肩頭輕顫，輕咳出聲。
葉凌霜臉色一變，轉瞬間便來到她的身前。
她這才發現，尹墨寒清瘦了許多，臉上也是一片病態的蒼白，唇上更是毫無血色。
「你怎麼……」
她剛要問出口，才發現手上一片黏膩的觸感，她抬手，竟是一片血紅。
她忙掀開方才披上的衣衫，竟看到她的背部，已是一片血痕。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瘦削的脊背，指尖卻不停顫抖，不敢觸碰。
她猛然抬頭，眼中已經蒙上一層水汽。
「是她們罰你了對不對？」
「你傷得很重是不是？」
她伸出雙臂，虛虛環在她的肩頭，生怕再次弄疼了她。
而眼中卻是控制不住的，一滴滴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眼淚滴落在尹墨寒的肩頭，滾燙了她的心間。
「進屋，我看看你的傷。」
「不……」
葉凌霜也不顧她的反對，小心的避過背部，打橫將她抱起，走進了屋內。
尹墨寒此時身體還很虛弱，完全拗不過她，便只能被她抱著進屋。
葉凌霜將她放在榻上，指尖靈力閃過，門窗都咚的一聲合上。
「我看看你的傷。」
說著，便要去解尹墨寒的衣衫。
「凌霜，不要……」
她伸手，虛虛推拒，因為虛弱無力，更像是在欲拒還迎。
葉凌霜不由分說，抓住她的衣衫，緩緩退下。
布料擦過背部的傷口，尹墨寒不由輕顫一下，抿緊了唇。
待衣衫完全褪去，葉凌霜才看到她背部縱橫交錯的幾十道血痕。
她的手頓在空中，不由將呼吸都放輕了幾分，怕輕微的動作就弄疼了她。
「她們……怎麼能這麼對你？」
半晌，葉凌霜才咬著牙，低低出聲。
「你不是御虛宗最看重的弟子嗎，怎麼忍心下如此重手？」
尹墨寒抿著唇，卻沒回答。
那一道道血痕，在她脊背之上，更像是鏤刻進了葉凌霜的心間。
葉凌霜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眼淚不再落下，這才拿出一瓶藥。
「這是我爹給的藥，我……幫你上藥。」
因著緊張，她的指尖帶著輕顫。
微涼的指尖帶著一絲靈力將藥膏在傷口化開。
一陣錐心蝕骨的痛意席捲全身，尹墨寒不禁繃緊了肩膀。
細微的動作讓葉凌霜動作一頓，不由聲音都輕了幾分。
「弄疼你了？我……再輕一點。」
葉凌霜說著，一手握住了她的手，帶著哄人的意味。
「痛的話，不要掐自己，掐我吧。」
壓抑已久的情緒驟然爆發，一股酸澀感湧上心頭，尹墨寒不知何時，眼中已然朦朧一片。
「凌霜……你這樣……」
讓我怎麼放得下你？
葉凌霜正在專注的幫她上藥，應道：「我怎麼了？」
尹墨寒搖了搖頭，薄唇抿成一條線，終究什麼都沒說。
過了半個時辰，葉凌霜才將她背部的傷口上完藥，長舒一口氣。
她盯著尹墨寒背上的傷，眉頭一皺，咒罵起來。
「御虛宗妄為名門正派，竟然對自己人下手這麼狠。」
尹墨寒搖了搖頭，低聲道：「是我的錯，讓師尊失望了。」
葉凌霜一聽，更是氣急：「你覺得和我認識是錯？」
「不是……」
「那是什麼？」
葉凌霜忽的轉頭，直直盯著尹墨寒，認真道。
「御虛宗這樣對你，不如……你跟我走吧。」
「你可以跟我回無常門，那裡沒人敢罰你。」
她微微抬眸，似乎又想起了什麼。
「如果你不想去無常門，也可以去別的地方，總之，不要再留在這裡了。」
尹墨寒看著她灼灼的目光，心底竟有一絲動容，可想到師尊，那股悸動又被生生壓了下去。
她微微錯開目光，不敢看她的眼，低低出聲。
「凌霜……師尊養我教我……」
「御虛宗……更是我的家。」
葉凌霜聽明白了，尹墨寒拒絕了她。
她半闔眼皮，掩去眼底的失落，悄然退了幾步。
「好，先不說這個，你先把傷養好。」
門外一絲輕響，有腳步聲走近。
尹墨寒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她慌忙拉著葉凌霜藏在床幔後。
腳步聲漸近，進屋的人是穀雨微和向初蘅。
「師妹，你該喝藥了。」
穀雨微端著藥湯，放在床頭案上。
她伸手，為尹墨寒診脈。
「脈象怎麼如此快？」
她盯著尹墨寒的臉上，只見她不自然地錯開目光，眼中竟閃過一絲惶然。
「師姐，我沒事。」
尹墨寒端起藥，幾口便將藥喝完。
「師姐沒事的話，早些回去歇息吧。」
穀雨微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今日的師妹，有些反常。
前些日子，不管在她這裡做什麼，她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今天怎麼突然趕著她走。
「我幫你上完藥就走。」
「今日已經上過藥了。」
穀雨微歪著頭，輕笑道：「我可不記得，何時來上過藥。」
尹墨寒眼睛一閉，索性嘴硬到底。
「是初蘅上的。」
向初蘅一臉茫然，擺了擺手：「我沒有啊。」
此時，床幔被風吹動，露出一小片紅色衣角。
穀雨微一驚，隨後眼中划過一絲瞭然。
「走吧，初蘅。」
向初蘅聽話的跟著走了兩步，卻又發現不對。
「尹姐姐的藥還沒上呢。」
穀雨微眼睛一彎，笑得溫柔。
「你上過了，你自己忘了。」
向初蘅被這一笑迷了雙眼，抓了抓腦袋，跟了上去。
難道真的是自己忘記了？
兩人腳步遠去，葉凌霜才從床幔後走出來。
「師姐應當是發現你了。」
「可她沒有揭穿，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