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微睫羽微顫，似乎聽到了她的話。
她的意識仿佛沉進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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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邊像是有人隔著很長很長的距離，在不停呼喚她。
「雨微……你不可以死！」
「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喜歡你……」
「從十年前……就喜歡了……」
好熟悉的聲音，熟悉到她即便沉在黑暗裡，也本能地想要回應。
可她什麼也做不到，只能任由意識一點點下沉，直到什麼也感覺不到。
向初蘅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不管她怎麼呼喚，都得不到絲毫回應。
懷裡的人安靜的可怕，連呼吸都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而她自己也因為持續的渡入靈力，眼前有些模糊起來。
她猛然想起，鮫人一族的鮫珠，乃是畢生修為所凝。
可活死人，肉白骨。
只是這鮫珠一旦離體，輕則損修為，重則……
向初蘅甩了甩頭，毫不遲疑將穀雨微放平在榻上，雙手結印。
下一刻，她的雙眸變得幽藍，半浮於空中。
一道銀白的光自她的腳踝處亮起，原本修長的雙腿逐漸被光芒籠罩。
兩條分開的腿在銀光中緩緩靠攏，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修長流暢的銀白色鮫尾。
銀色鱗片層層交疊，從腰際一直延伸至尾端，每一片都泛著亮麗光澤。
向初蘅低頭，看向榻上昏迷的穀雨微。
她的手緩緩覆上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點幽藍的光在皮膚下緩慢跳動。
她緩緩閉上眼，下一刻，胸前的藍光驟然亮起。
緊接著，一顆晶瑩剔透的鮫珠從她胸前緩緩浮現。
隨著鮫珠離體，她的身軀猛地一顫，臉上血色也驟然褪去。
她一手托起鮫珠，懸於穀雨微的眉心。
柔和的靈力從鮫珠中傾落，盡數湧入穀雨微全身。
穀雨微肩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些灼燒的裂紋也被緩緩撫平。
鮫珠光芒越來越弱，向初蘅也一點點虛弱下去。
「夠了……」
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穀雨微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那隻手還沒有多少力氣，卻還是準確地抓住了她的衣擺。
「停下……」
「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向初蘅看了她一眼，卻未停下動作。
「我說停下！」
穀雨微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看向向初蘅時的目光也是難得的冷厲。
下一刻，她緩緩呼出一口氣，語氣又軟了下來，眼眶也微微泛紅。
「你方才表明心跡，要我之後回應的是你的屍體嗎？」
向初蘅動作微微一頓，許久，才緩緩收回鮫珠。
鮫珠回到胸口的那一剎那，向初蘅的最後一絲靈力也耗盡。
她周身一軟，驟然從半空跌落下來。
穀雨微下意識伸手去接，卻因為虛弱無力，讓向初蘅整個撲倒在她身上。
向初蘅靠在她的胸口，輕輕喘息，剛要開口說話，卻猛地頓住。
「我……」
她忽然想起，穀雨微方才說她表明心跡。
原來，她聽到了。
「你……」
「你剛才，都聽見了？」
穀雨微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剛才是……」
向初蘅慌亂的別開眼，腦中一片混亂，不知該怎麼解釋。
「我……」
穀雨微垂眸，看著她慌亂的樣子，不禁有些心疼。
「我聽見了。」
向初蘅虛弱地縮了縮身體，連銀白色的尾巴都下意識蜷了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抬頭，穀雨微便側身，一個極輕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向初蘅猛地一僵，原本蜷起的銀白色鮫尾，都像是受了驚一般，尾鰭輕輕顫了一下。
這個吻很短，一觸即離。
向初蘅抬眸，怔怔地望著她，滿眼的不可置信。
穀雨微抬手，輕輕撫過她泛紅的耳尖。
「這就是我的回應。」
向初蘅慌亂的別開臉，連同脖頸都漫上一層薄薄的紅。
「谷姐姐，你怎麼……」
話說到一半，她又忍不住偷偷看向穀雨微。
那雙藍眸里，從原本的驚慌，已經驟然轉為歡喜。
看著她這模樣，穀雨微眉眼一彎，浮起極淺的笑意。
向初蘅呆呆的看著她，過了許久，才小聲問。
「……所以，你也喜歡我？」
穀雨微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她攬進懷裡，這一次，比以往都更加溫柔。
向初蘅鼻尖全是讓她魂牽夢繞的氣息，讓她感覺暈乎乎的。
隨後，她聽見耳邊傳來穀雨微極輕的聲音。
「嗯。」
向初蘅整張臉紅透，她把臉埋進穀雨微的胸前。
可那條銀白色的鮫尾，卻悄悄纏住了穀雨微的腿。
不知過了多久，向初蘅退開了些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低下頭，銀白色的鮫尾仍舊纏在穀雨微的身側，細密的鱗片泛著清冷的銀輝
可看著這條尾巴，向初蘅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
「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
「你會不會……」
穀雨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已然明白她在害怕什麼。
她沒有說話，只是俯身看向她的鮫尾。
下一瞬，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那片銀白色的鱗片。
向初蘅下意識想躲，茫然地看向她。
穀雨微緩緩嘆了口氣，眼中有些無奈。
「為什麼要躲？」
她指尖緩緩撫過銀白的鱗片，淺淺一笑。
「很好看。」
向初蘅微微一愣，似乎沒有聽清。
「真的？」
「嗯。」
穀雨微抬眸，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初蘅這樣也很好看，我喜歡。」
向初蘅看著她，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可是……」
穀雨微將她往懷裡一帶，輕輕環住她的肩。
「沒有可是。」
「你是人也好，是鮫人也好。」
「都是我的初蘅。」
向初蘅聽得心中一燙，緩緩伸手，環住了對方的腰。
「谷姐姐……」
穀雨微噗嗤一笑，輕柔地拍了拍她的頭。
「還叫我谷姐姐？」
向初蘅喉間滾動，過了好一會兒，才珍而重之地喚了一聲。
「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