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梅的腳步一頓，目光落在說話之人身上。
說話的正是赤霄門門主彭昌，他盯著蕭雪晴，一雙眼晦暗不明。
「柳道友，走這麼急做什麼，怎麼說，也得給諸位一個交代吧。」
柳盈月站了出來，默然將柳若梅擋在身後。
這十年，她執掌柳家，成熟了不少，已然不是那個衝動直率的少女。
「彭門主，此乃我柳家家事，理應我柳家處置。」
彭昌只是淡淡掃了柳盈月一眼：「柳代家主，此言差矣。」
他將這個代字咬的極重，看似給了面子，實則眼神中並無幾分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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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盈月畢竟太過年輕，在彭昌眼中不過是個小丫頭。
「若是這蕭雪晴確為無常門之人，那這可不只是你柳家之事了。」
柳盈月深吸一口氣，下頜線微微繃緊。
「那依彭門主所言，該當如何？」
彭昌目光淡淡的落在蕭雪晴身上，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狠厲。
「在場諸位，應有不少道友同門被無常門所害吧？」
「你們說，這是她柳家一家之事嗎？」
大殿裡的氣氛一點點沉了下來，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我師兄就是死在無常門妖人手下。」
「我弟子也是……」
聲音不大，卻一句接著一句，很快便像投入水面的石子，盪開層層漣漪。
彭昌目光掠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柳盈月身上。
「柳代家主，你聽聽，這樣你還認為，是你一家之事嗎？」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什麼，席間頓時有人站了出來。
「說的不錯，將蕭晴雪拿下！」
「柳家不能因為是自己人就包庇。」
柳如煙上前，與柳盈月並肩，悄悄拉住柳盈月的手。
「彭門主，今日是柳師叔的合籍大典，你煽動眾人如此，是何居心？」
柳盈月還欲說什麼，卻被柳若梅拍了拍肩。
「家主，此事因我而起，我來處理。」
柳盈月微微一愣，柳若梅沒叫她的名字，叫的家主。
她自然知道，姑姑這是不想讓她這個家主牽扯其中。
柳若梅上前一步，毫不畏懼的直視彭昌。
「彭門主，雪晴是我的妻子。」
「你總不能因為懷疑，就要將她拿下吧？」
彭昌面上沒什麼表情，聞言輕輕勾了勾唇。
「自然不能冤枉柳道友的妻子。」
「正巧這裡有一個法寶，可以識出修煉功法是否出自無常門。」
「不瞞諸位，我是因查探我兒之死，才用到此寶。」
「我兒元德，就是死在無常門妖人之手！」
他說這話時，眼中有掩飾不住的恨意。
坐在角落的葉凌霜聽到這時，手指猛的攥緊，肩頭也微微一顫。
尹墨寒注意到了她細小的動作，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大殿正中，彭昌又走近了一步，無聲威壓向著柳若梅襲來。
「柳道友，你可敢，讓你妻子一試？」
柳若梅輕輕揮袖，拂去這無聲威壓。
「如果我說不呢？」
她目光凌厲掃過眾人，語氣不急不緩。
「今日是我合籍大典，彭門主因為無常門的一句話，就要大動干戈。」
「實在太不把柳某放在眼裡了。」
她說完，往前踏出一步，與彭昌正面對峙。
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鋪開，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周圍的喧譁聲隨之低了下去。
彭昌低低笑了一聲：「柳道友，你這是心虛了嗎？」
「我可從沒聽說過，無常門會給哪個門派送賀禮的。」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諸位，當真要放任迫害同門的妖女安然離去嗎？」
話音剛落，一石激起千層浪，更多的人站了出來，攔在了兩人面前。
有的人礙於柳家面子，語氣還算和善。
「柳道友，不如就讓彭門主查驗一下，免得傷和氣。」
「是啊，彭門主也是為了咱們正道著想。」
有些人與赤霄門交好，便順著彭昌的話說。
「柳道友，莫不是你知道她的身份還跟她結契吧？」
「柳家如今大勢已去，說不準私下去討好無常門了。」
眾人的議論皆落入柳如梅耳中，她卻仍舊面不改色，將蕭晴雪護在身後。
「諸位因為一句話就這般懷疑，所謂正道諸派同氣連枝，是否太過可笑了。」
她的話音剛落，又有人幫著柳若梅說話。
「柳道友說的也沒錯，說不定這是無常門的離間之計呢？」
「赤霄門在人家大典上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只是這些人也就小聲議論，並不打算為了柳若梅與彭昌等人對峙。
彭昌神色一暗，就要動手。
蕭晴雪卻低低笑了一聲，甩開了柳若梅的手，上前幾步，站在她的身前。
柳若梅看向她的背影，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雪晴……」
蕭雪晴目光冷淡地掃過在場眾人，緩緩開口。
「彭門主說的沒錯。」
「我的確是無常門的玲瓏使。」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落入在場眾人耳中。
柳若梅睫羽微顫，看向圍攏上來的正道人士，心中一慌，伸手要去拉她，卻被她躲開。
「雪晴，別胡說，你……到我身邊來。」
蕭雪晴瞥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卻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她輕輕扯了扯唇角，笑意淡得近乎譏諷。
「柳若梅，別自作多情了。」
「我與你不過逢場作戲而已，你柳家的碎片，便是我拿走的。」
柳若梅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僵住，原本抬起的手也停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彭昌見她承認，眼中殺意漸濃，雙手快速凝訣，無數符紙飛出，凌空燃燒。
周圍的赤霄門弟子也順勢結陣，將蕭晴雪困在其中。
陣中，無數火雨向蕭雪晴襲來，她凝起一道法陣，將火雨盡數擋下。
下一瞬，一柄赤紅的劍向她襲來，她微微側身，劍鋒擦著她的身軀而過。
喜服被劃開一道口子，蕭雪晴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心痛。
這件喜服，是柳若梅特意為她定製的。
還未等她多想，背後又有無數靈光襲來。
她雖極力閃避，卻終究抵不過正道人多勢眾。
更何況，這群人中還不乏正道中各派長老。
不過片刻，她的一襲紅衣已經被血染透。
而那把赤紅的劍正向蕭晴雪心口刺去！
柳若梅瞳孔縮緊，這才猛然驚醒，手中靈力暴漲，向陣壁打去。
陣壁應聲碎裂，她將靈力運到極致，只盼能擋下這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