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灑在山間小院。
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吹入，帶來一絲涼意。
「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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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凌霜屈指，點在尹墨寒那過分紅潤的唇瓣之上。
「都這樣了，還叫我葉姑娘？」
「叫我凌霜吧。」
尹墨寒微微垂下眼眸，沉默了好一會，才抬起眼。
「凌霜……」
尹墨寒微微退開，指尖擦過她的肩頭，感到對方的肩背繃緊了一瞬。
那一瞬間極輕，若非離得這樣近，幾乎察覺不到。
葉凌霜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唇色也淡了幾分。
她仍若無其事地垂著眼，仿佛方才那一瞬間只是錯覺。
「你受傷了？」
尹墨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肩頭，神色緊張起來。
「是誰傷了你？」
葉凌霜淺笑著，按住尹墨寒欲查看她傷勢的手。
「我沒事。」
尹墨寒低下眼，抿緊唇瓣，眼中浮起一絲自責。
「是無常門的人為難你了？」
「因為上次的事？」
葉凌霜瞧著她緊張的模樣，先是一怔，隨即輕輕笑了。
「胡亂猜測什麼？」
「我是無常門的少主，誰敢為難我？」
看著她輕描淡寫的模樣，尹墨寒的眉頭越皺越緊，眼底的擔憂也漸漸變成了惱意。
「你總是這樣。」
「什麼都不說，被誤會也不解釋。」
她的聲音很輕，卻比方才多了幾分冷意。
葉凌霜眼裡滿是無奈，緩緩嘆了口氣，語氣放柔了幾分。
「其實……朔州之事，雖非我本意，卻也脫不了干係。」
「你怪我，也不算冤枉。」
她頓了頓，才繼續說。
「若是……我真的站在了你的對立面，你會如何？」
尹墨寒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許久，沒有回答。
「我……」
見她實在為難，葉凌霜眼底的神色漸漸軟了下來。
「我知道，你有你的道，而我……也有我要走的路。」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替對方將鬢邊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動作溫柔得近乎縱容。
「你只需問心無愧，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說完，眉眼一彎，輕輕捏了捏尹墨寒的指尖。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聽完這番話，尹墨寒明顯怔了一下。
像是不太習慣這樣直白的寵溺，她的耳尖悄悄染上一點薄紅。
沉默片刻後，才輕輕嗯了一聲。
夜色漸深，葉凌霜看向窗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該走了。」
尹墨寒微微一怔：「這麼急？」
葉凌霜見她呆呆的模樣，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怎麼，墨寒這是……捨不得我？」
尹墨寒微微錯開視線。
「沒有。」
回答得太快，反倒顯得有些心虛。
葉凌霜臉上笑意更深，湊近了幾分，四目相對。
「真的沒有？」
「……」
葉凌霜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手背。
「好了，不逗你了，我走了。」
葉凌霜推開門，臨出門前，還是忍不住回過頭，靜靜看了她一眼。
最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尹墨寒抬起手，明明沒有沾上半點血跡，鼻尖卻仍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她微微蹙眉，將指尖湊近了些。
怔了片刻後，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向門外，方才葉凌霜離開的方向。
最後，不再猶豫，閃身追了上去。
御虛山下，一處樹林。
一道微光落入林中。
葉凌霜咬了咬牙，捂住肩頭，她的額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唇色也淡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這跗骨釘的滋味當真不好受。
林中傳來一道柔媚的女聲。
「凌霜妹妹，你的傷沒事吧？」
葉凌霜冷冷的看向那抹紫色身影，唇角扯出一抹譏誚的笑意。
「不用你假惺惺。」
那紫色身影從暗影中走出，正是森羅殿的少主，薛紫衣。
「你為了她，與丁護法結怨。」
「如今又帶著一身傷去戴罪立功，值得嗎？」
葉凌霜微微抬眸，語氣疏離。
「值不值，與你何干？」
薛紫衣撇了撇嘴，指尖漫不經心的蜷著一縷髮絲。
「我只是擔心此次任務，凌霜妹妹你會拖我後腿。」
她的眉梢微挑，唇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若是再出紕漏，就算凌霜妹妹你是葉門主的女兒，這少主的位置，恐怕也坐不安穩了吧？」
葉凌霜冷哼一聲：「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她縱身一躍，騰空而去。
薛紫衣搖了搖頭，化作一道流光，跟隨而去。
中州，一處山崖。
兩人趕到此處，已是第二日深夜。
凌冽的風颳過，吹得兩人的衣衫獵獵作響。
葉凌霜往前一步，看向那漆黑的深淵。
「就是在這？」
薛紫衣點了點頭：「據我派弟子消息，就在此處。」
葉凌霜微微頷首，神識放出，發現竟然什麼都探查不到。
她眉頭微擰，縱身一躍，跳入深淵之中。
薛紫衣微微挑眉，沒想到她如此乾脆，微微一頓，便也跟著跳入深淵。
兩人的身影幾不可見時，一道白影落在崖邊。
她朝深淵中看了一眼，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葉凌霜腳踏一道光劍，舉目看去。
四周被濃稠的黑霧籠罩，霧氣深處，隱約可見無數魂影。
濃霧中，依稀可以聽見各種聲音。
「救救我……」
「我好冷……」
「我不想死……」
葉凌霜手腕一轉，玄冥鏡浮於頭頂，幽幽鏡光將她包裹其中。
下一瞬，那些魂影驟然聚攏，向她襲來。
嘭——
一道魂影撞上鏡光，驟然化作黑霧，消失不見。
繼而，更多魂影撞了上來，成百上千，鏡光噼啪作響，震顫不斷。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在無數魂影衝撞之下，鏡光終於裂開一道縫。
下一刻，所有魂影驟然暴動。
它們發出尖銳的嘶鳴，爭先恐後地朝那道裂縫撲去。
密密麻麻的魂影撞在鏡光之上，黑霧翻滾，魂影層層疊疊，幾乎將鏡光吞沒。
咔——
鏡光崩裂開來，那些魂影瘋狂涌動，將葉凌霜包裹其中。
轟——
一陣劇烈的靈力激盪，幾乎將整個崖底照亮。
那些圍攏的魂影被震退，有些直接被震碎，消散於黑霧之中。
葉凌霜胸口微微起伏，眸光驟然冷了下來。
「給我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