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回歸

  斯內普不知道他嘴裡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過他確實看見溫之餘閉上了眼睛。

  黑夜裡,斯內普盯著溫之餘的睫毛開始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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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算了算時間,從華夏燈會結束到現在回來,應該是在晚上10點左右。

  窗外的天已經漸漸濃了,蜘蛛尾巷的嘈雜也逐漸的平息。

  以至於此時此刻,斯內普聽著房間裡兩人清晰的呼吸和心跳聲,莫名的有些感慨。

  斯內普閉眼感受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然後睜開眼睛,也側身面對著溫之餘。

  夜色中,面前的男人閉著眼,那雙白日裡燦爛奪目的金色被掩蓋在睫毛之下。

  如此看來,現在倒是與那人更像了。

  這樣想著,斯內普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他想伸手過去觸碰,卻又在剛剛抬起時又放下。

  夢幻如同泡沫,觸碰會加速消散。

  斯內普默了半晌,最終也只是就這樣看著。

  窗外的月光瀰漫著,夜色在流逝。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臨近,斯內普突然想起來,曾經有一個人告訴過他。

  期待,有時候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暴力。

  而嫉妒,是最現實的動機。

  斯內普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想過替代這具身體。

  愛是欲望的美德,欲望,總以慘烈收尾。

  你在這個世界給予了他如此不公平的偏愛。

  那我呢?

  為什麼你能留下來陪他,卻不能為我而活。

  這已經是一個相當讓人嫉妒的說辭了。

  斯內普閉了閉眼睛,將那股幾乎能吞噬住心智的情緒咽下去。

  「我恨你。」他低語,「恨你讓我嫉妒一個自己。」

  溫之餘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全然不知身旁的人正經歷怎樣的風暴。

  斯內普看著他安靜的睡顏,伸出手,指尖懸停在溫之餘的臉頰上方一寸處。

  他能感受到那層皮膚下溫熱的血液在流淌,那是生命的氣息,是他早已失去的東西。

  最後,他的話沒有說出口,而是在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窗外的風中,這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鐘樓傳來的滴答聲。

  十一點四十五分。

  斯內普的手指開始顫抖,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這個世界的規則正在排斥他,就像身體排斥不屬於自己的器官。

  他能感覺到那種拉扯感,來自靈魂深處的疼痛。

  十一點五十分。

  斯內普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

  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不甘、嫉妒、憤怒,還有深埋在最底層,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愛意。

  十一點五十五分。

  夢,是我見你的唯一門票。

  時間並不會抹平傷痛,記憶卻會永遠刻進。

  沒有人能走出痛苦,他也不例外。

  鐘聲響起的那一刻,斯內普閉上了眼睛。

  十二點整。

  溫之餘睜開了眼睛。

  此刻,愛人躺在他的身側,那張蒼白的面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疲倦。

  溫之餘側過身,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拉起滑落的被角,為斯內普蓋好。

  被子覆上肩頭的那一刻,斯內普的眉峰似乎鬆動了一絲。

  溫之餘猶豫了片刻,最終往前挪了挪。

  他小心地靠近,用額頭抵上對方的肩膀,最後整個人都鑽進了那個懷抱里。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溫之餘閉上眼睛,開始感受著斯內普胸腔里傳來的心跳。

  一下,兩下。

  溫之餘的嘴角彎了彎,把臉埋進斯內普的領口,低聲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像是抱怨,又像是在撒嬌。

  夜風拂過窗簾,月光重新灑進來。

  斯內普的胳膊在睡夢中動了動,下意識地收緊,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穩了些。

  ————————

  黎明的曙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輕輕撫摸著沉睡的臉龐,帶來一絲溫暖。

  斯內普睜眼的時候,臥室的掛鐘不偏不倚的剛剛指向七點。

  魔藥大師看了一眼,對自己的準時頗為欣慰。

  而後,他低頭瞥了瞥,果不其然的看見了正鑽在他懷裡賴床的某少主。

  斯內普扯了個冷笑,正想將人從懷裡推開,卻不想溫之餘快他一步將他摟緊。

  魔藥大師黑了臉,低頭打量:「溫之餘。」

  被叫到名字的某人閉著眼睛,任他打量,不死心的又拱了拱:「再睡一會兒嘛~」

  「不行,」斯內普不想慣出他這個毛病,堅決要起床,「我要回趟學校。」

  隨後,沒等溫之餘再撒嬌,斯內普就掐著他的臉把人推遠了。

  溫之餘皺著眉頭睜開眼,看向斯內普的目光里滿是不滿和委屈。

  「疼。」他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掐過的臉頰,「大清早的就這麼粗暴,教授,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斯內普已經坐起身來,黑色的頭髮披散在肩頭,襯著那張臉越發冷峻。

  他瞥了溫之餘一眼,語氣平淡:「我對所有試圖浪費我時間的人都有意見。」

  「我是你男朋友。」溫之餘理直氣壯地指出這一點。

  他也跟著坐起來,被子滑落到腰間,並強調:「男朋友不算『所有人』。」

  聞言,斯內普依舊面無表情地掀開被子下床。

  他背對著溫之餘整理衣襟:「顯然,你對『男朋友』這一身份存在某種誤解。」

  斯內普說:「如果你認為這一頭銜賦予了你阻礙我正常作息的合法權利,那我建議你重新查閱我們之間從未簽署過的那份關係協議。」

  「我依稀記得,其中並未包含『縱容某人像一隻發了情的樹袋熊一樣掛在身上』這一條款。」

  被刻薄的毒舌噴了滿臉,溫之餘乾脆趴在床邊,眨了眨那雙金色的眼睛:「樹袋熊?我明明更像是被你迷住的可憐人。」

  「可憐人?」斯內普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果你堅持要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那我也不反對。」

  「不過這個詞用在你身上,恐怕是對昨夜某些事實的公然褻瀆。」

  這句話讓溫之餘愣了一下,隨即,他立馬回過神來。

  見斯內普已經轉身要往浴室走,溫之餘趕緊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追上去,一把從背後抱住斯內普的腰。

  「我錯了。」他哄著:「昨晚是我不對,沒控制住。」

  聞言,斯內普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溫之餘把臉貼在他後背上,聲音放軟:「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斯內普反駁:「我沒有生氣。」

  「那你哼什麼?」

  「喉嚨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