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關於工資

  「嗯……停……」

  斯內普的聲音從喉嚨里壓出來的時候,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發出裂響。

  他偏過頭,黑髮凌亂地散在枕上,只露出一截泛著薄紅的下頜線。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那雙黑色的眼睛半闔著,睫毛在微微發顫。

  溫之餘沒有停。

  不是沒聽見,是沒反應過來。

  他的臉還埋在斯內普的頸側,呼吸又沉又燙,嘴唇貼著他頸窩裡那顆舊疤,怎麼都捨不得離開。

  「西弗勒斯……」他含混地喊了一聲,聲音里全是濕漉漉的委屈,「再一會兒。」

  「我說——停。」

  這一次,斯內普的手抵上了他的肩。

  溫之餘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撐起手臂,拉開一點距離,低頭去看身下的人。

  他看著斯內普的眼睛。

  那雙總是清冷,帶著三分譏誚的眼睛,此刻蒙了一層水霧。

  斯內普把臉偏到一邊去,拒絕看他。

  「你的心跳很快。」溫之餘低聲說,拇指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掌心下的皮膚。

  「顯然。」斯內普閉著眼睛說,「因為某個人不肯聽我把話說完。」

  溫之餘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接著他沒有退開,而是俯下身去,把額頭抵在斯內普的肩窩上蹭了蹭。

  「你說你說。」溫之餘撒嬌道,「我聽著。」

  斯內普聞言垂眼看了他一下。

  見溫之餘確實沒有再動,斯內普微微鬆了口氣。

  「……太過了。」斯內普說,「我需要中場休息。」

  「中場休息?」溫之餘抬起頭來看他,「這是比賽嗎,教授?」

  「再叫一聲教授你就滾出去。」

  「那我不叫了。」

  溫之餘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後翻過身,從斯內普身上退下來。

  斯內普聽著他的腳步聲往門口去了,這才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動作有些慢,腰側隱隱發酸,他皺眉忍了一下。

  旁邊椅子上搭著那件黑色睡衣。

  斯內普看了看周圍伸手夠過來,抖開,披上,一顆一顆地系扣子。

  體力消耗後的指尖還有點不聽使喚,最後一顆扣子對了幾次才塞進去。

  溫之餘端著兩杯水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光景。

  斯內普穿著整齊的黑色睡衣坐在床邊,衣領規矩地扣到最上面那顆。

  但僅僅從領口隱約露出來的紅痕,和對方微微凌亂卻還沒幹透的發尾,就全然已經泄露了剛才發生過什麼。

  溫之餘靠在門框上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走過去,在斯內普旁邊坐下,把其中一杯水遞過去。

  斯內普接過,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現在就穿上了?」溫之餘說。

  斯內普沒理他。

  溫之餘見狀湊近了一點,將聲音壓低了對著他的耳邊說悄悄話:「穿這麼整齊幹什麼?等會兒不是又要脫。」

  果不其然,這句話成功的讓魔藥大師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隨後,他轉過頭惡狠狠的將溫之餘剜了一眼。

  「你要是覺得這張床睡得太舒服了,」斯內普咬著牙說,「可以現在就去客廳。」

  溫之餘眨了眨眼,又笑。

  他覺得現在的教授實在是太好玩了,特別是罵自己的時候,簡直是仙樂。

  如此,喜歡找死的某少主決定再逗逗對方。

  他就問:「你剛才不讓我叫你教授,是在擔心自己的教資嗎?」

  斯內普聞言皺眉。

  他側目看了溫之餘兩秒,似乎是在評估,隨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吐出一個音節。

  「什麼?」

  「教資,」溫之餘說,「教師資格證。」

  說完,他看斯內普的表情還是沒變,又補充了一句,「就是當老師需要考的那個東西。你沒有嗎?」

  音落,斯內普盯著他看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對這人的智商有些再度刷新。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有這個東西?」斯內普不理解。

  溫之餘笑嘻嘻地湊過去,臉剛往斯內普那邊靠了半寸,就被一隻手迎面推住了。

  斯內普的掌心貼著他的額頭,手指張開,穩穩噹噹把他擋在距離自己一臂遠的地方。

  「特聘聽說過嗎?」斯內普說,「很明顯,你的教授是被那個最偉大的白巫師特聘而來的。」

  「至於你說的那個東西,別逗你家教授笑了。」

  說完,斯內普把手從溫之餘額頭上收回來,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神情高傲。

  幾次三番被拒絕,溫之餘頹廢地乾脆趴在了床上。

  他剛才的那件襯衫不知道被扔到哪兒去了,趴在床上的時候,整個後背露在外面。

  肩胛骨到腰側那片皮膚上散落著深深淺淺的痕跡,有些是紅的,有些已經泛紫了,在燈光下看起來格外刺眼。

  斯內普的餘光瞥見了,立馬收了回來。

  他試圖將目光落在手裡的水杯上,盯著杯子裡剩下的那點水看了兩秒,喉結又滾了一下。

  「好吧好吧,」逗人沒能成功,溫之餘決定換個話題。

  他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側著臉看斯內普,「那教授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看情況。」斯內普說,目光還是沒有往他那邊看。

  溫之餘覺得有戲,翻了個身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被子從肩膀上滑下去了一點,露出鎖骨下方那塊最深的咬痕。

  「你的工資是多少?」溫之餘問。

  斯內普轉過頭來,房間安靜了幾秒。

  「……多少?」溫之餘又追問了一句,眼睛裡亮晶晶的。

  其實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只不過一直覺得會被打死,而現在問正正好。

  「你問這個做什麼。」斯內普說。

  他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腰際,水杯放好之後就把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被面上。

  斯內普以為溫之餘是嫌他賺得少。

  霍格沃茨的薪水不算低,但也絕對算不上高。

  跟溫之餘比起來,他那點薪水大概只夠買對方的幾身衣服。

  哦,不對。

  溫之餘的衣服好像都是定製的,或許他連幾身衣服都買不起。

  這個認知讓斯內普有點不太舒服。

  他從年輕時就沒在意過錢,住在地窖里時也是吃食堂,一個月花不了幾個加隆。

  斯內普覺得自己不需要錢,也用不著錢。

  可現在溫之餘躺在他的床上,身上蓋著他的被子,床頭柜上放著從他廚房拿來的杯子,而自己則在想能不能買得起對方身上那件襯衫。

  斯內普一直覺得自己年長,應該承擔起一切。

  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保護該保護的人,承受該承受的東西,付出不需要回報,吃虧了也不吭聲。

  而跟溫之餘在一起之後他更是看中這個。

  他覺得年長的那個理應多做一些,理應更成熟一些,理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擋在外面不讓對方看見。

  可事實是他不但沒有多做什麼,反而連最基本的物質都拿不出手。

  讓溫之餘跟著他擠在這棟快塌了的老房子裡,睡在咯吱作響的床上,用著有裂紋的杯子。

  溫之餘從來不說什麼,也沒嫌棄過。

  但他不說不代表斯內普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