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擁抱。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河面上飄蕩著幾縷輕煙。

  院中的草尖上,露水壓彎了葉梢,啪嗒一聲落進泥里。

  當溫之餘的目光第七次從桌上方羊皮紙上抬起時,晨光在他眼底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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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一旁的床上,斯內普的手不知何時已經伸出被子,搭邊緣無意識地抓握著。

  修長的指節泛著不太健康的蒼白,晃動著,像是要攥住什麼虛無的依靠。

  他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這樣看著,溫之餘放下鋼筆,任由墨水瓶在桌面上輕輕一磕。

  起身時,他帶起一陣微風,影子在臥室的牆壁壁上搖晃。

  走到床邊,他低頭看著斯內普在睡夢中無意蹙起的眉頭,伸手輕輕的幫他揉開。

  視線下,莫名的高熱讓那張總是冷峻的臉顯得格外脆弱。

  「……在這裡。」

  他輕聲說,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小心的躺了進去。

  幾乎是本能般,斯內普的手臂纏了上來,滾燙的額頭抵在他的頸窩。

  溫之餘任由他抱著,手指穿過對方汗濕的黑髮,輕輕按揉著對方緊繃的後頸。

  大概過了兩秒,溫之餘的聲音才緩慢的傳達到了斯內普的耳中。

  他微微掙動了一下,伸手覆在溫之餘的胸口,看上去是想將人推開。

  「會……傳染……」

  斯內普努力的發出聲音,但那帶著高熱特有的含糊,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又試著動了一下,推在對方胸口的手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倒像是某種欲拒還迎的觸碰。

  他的舉動讓溫之餘低笑了一聲,隨後順勢捉住那隻發燙的手腕,輕輕的按回自己腰間。

  「沒事,睡吧。」他說,「我體質好。」

  聞言,斯內普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他被一陣咳嗽打斷,整個人止不住的弓身。

  溫之餘立即收緊了手臂,掌心貼在他後背緩緩順氣。

  而等咳嗽平息,懷裡的人卻已經沒了掙扎的力氣,只能任由他抱著。

  「睡吧。」溫之餘用鼻尖蹭了蹭他汗濕的鬢角,作用靈力將之緩緩消散。

  「等你好了,想怎麼推開我都行。」

  初升的陽光透過窗簾,在地上投下幾道銀線。

  溫之餘垂眸凝視著懷中這人蒼白的睡顏。

  高燒讓斯內普的呼吸仍有些急促,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忍不住的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貼上斯內普的額頭。

  在昏沉中,魔藥大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微蹙起。

  他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避,卻因為渾身乏力而動彈不得。

  溫之餘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人的身體突然開始繃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別……」斯內普的聲音沙啞得聽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

  他要幹什麼?

  魔藥大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往後縮卻使不上力氣,只能眼睜睜感受著溫之餘越靠越近。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斯內普以為對方要做什麼更過分的事時。

  一個輕若羽毛的吻落在了他的額頭。

  斯內普的身體猛地一顫,試圖睜開眼睛。

  可溫之餘的唇只是短暫地貼了一下,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溫之餘在他耳邊輕聲道:「睡吧。」

  這個簡單的話語似乎耗盡了魔藥大師僅剩的力氣。

  他的眼皮漸漸變得更加沉重,最終他放棄了掙扎。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後一刻,他模糊地感覺到對方將他摟得更緊了些,溫暖的懷抱讓他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慢慢的,魔藥大師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攥著溫之餘衣襟的手指也來開始緩緩鬆開。

  而溫之餘凝視著他終於舒展的眉頭,也笑著閉上了眼睛。

  ————

  兩人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等斯內普終於睜開眼睛時,視線所及之處,床榻另一側已經空了。

  但凹陷的枕頭和被褥間殘留的溫度告訴他,溫之餘離開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刻鐘。

  應該是下樓做飯了。

  這樣想著,他下意識伸手撫過那處尚有餘溫的床單,指尖觸到的溫度讓他莫名觸動。

  三十多年來,他獨自居住在蜘蛛尾巷,床榻上從來都只會留下他自己輾轉的痕跡。

  而當溫之餘來到後,一切好像都變得不同了。

  原本整齊的衣櫃塞滿了來自溫之餘的,各種各樣的衣服和褲子,床頭柜上的杯子也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就連一向只屬於他的床鋪,也因為某人的來到而略顯雜亂。

  這要是換在幾年前,要是有人跟魔藥大師說,以後會有人天天把他的臥室弄成這個鬼樣子。

  斯內普一定會不假思索的給他丟個阿瓦達醒醒腦子。

  可如今,當斯內普的目光掃過床頭柜上那個歪斜擺放的茶杯時。

  他的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麻煩,都不知道收拾。

  當斯內普撐著身子坐起來時,動作牽動了酸痛的肌肉。

  這個細微的疼痛讓他突然的想起,早晨高燒中,有人一直用恰到好處的力道在為他揉按僵硬的肩頸。

  樓下傳來鍋鏟碰撞的輕響,還有溫之餘哼唱的古怪調子。

  是首奇怪的歌,魔藥大師欣賞不來。

  他抬頭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光影,突然的,就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霍格沃茨醫務室。

  那時的龐弗雷夫人對正在高燒中的他說:「西弗勒斯,你或許需要有人照顧。」

  那時他回答了什麼?

  好像是句刻薄的「多管閒事」。

  陰沉的,孤傲的,刻薄的魔藥大師,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可現在呢,高傲的魔藥大師坐在床頭,伸手從柜子上拿過一張小小的羊皮紙。

  【我去做飯了,醒了的話不要動,我給你端上來吃~☺】

  華麗的字母在羊皮紙上輕輕勾勒,簡簡單單的給他寫下留言。

  斯內普摩挲著那個笑臉,在心裡暗自罵那個人蠢。

  明明就在樓下,還留什麼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