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那是我的

  (只是牽個手,審核你有點過分了。)

  「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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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往常一樣,魔藥大師坐在辦公桌前拿著羽毛筆處理近日剛收上來的論文。

  他改的是高年級的,低年級的論文被他放到一邊,沒有動手的打算。

  在他的左手邊,辦公桌的側邊安放了一把和他一樣的椅子,安安靜靜的空著。

  寫好一大段陰陽怪氣的評語,斯內普施捨般的給這個略微還算看得過去的論文打上了一個P。

  放好這張,斯內普又從旁邊拿了張出來,鋪平著擺在面前。

  沒有接著改,一向嗅覺靈敏的蛇王皺了皺眉,目光掃過地窖,最終定格在魔藥室。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今天總覺得地窖里的魔藥味過於濃郁了。

  雖然他的確喜歡魔藥,也不介意自己身上沾染的魔藥味,但微苦的藥香一直縈繞在鼻尖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更何況,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股味道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低頭細細聞了一下。

  水仙根末,艾草浸液,纈草根……還有兩個是什麼?

  一向在魔藥方面絕不會出任何問題的魔藥大師仔細聞了幾次,還是都沒有聞出最後兩種藥材是什麼。

  有點挫敗,斯內普放下手中的論文,正打算去魔藥室翻找看看。

  也就在這時,一陣開門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斯內普順著聲音看過去。

  來的人是溫之餘,他照常穿了身黑色西裝,定製的款式很好的勾勒出攢勁的腰身,

  來人毫不避諱斯內普探究的視線,徑直走到他身邊。

  起身的動作停了下來,斯內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朝著旁邊的論文抬了抬下巴。

  直到對方從桌前繞到旁邊坐下,斯內普這才收回目光,拿著羽毛筆繼續批改起手上的論文。

  只是還沒改上一會,魔藥大師就又蹙起了眉。

  是錯覺嗎,為什麼他感覺溫之餘進來之後,地窖里的魔藥味更濃了。

  難道其實不是魔藥室傳出來的味道,而是這個人用了什麼魔藥嗎?

  這樣想著,斯內普側目朝旁邊望去。

  四目相對,他看見溫之餘托著腮,正溫和的望著自己。

  他凝望著他,眸中某些情緒翻騰,卻終是閉了閉眼,再睜眼,便是平靜的別開視線。

  「你看著我做什麼?」斯內普直接問。

  一邊說,魔藥大師開始思考起對方的目的,「不想改論文?覺得煩了?」

  幾句問下來,溫之餘還是沒說話,只是就著那個姿勢沒動,托著腮靜靜的看他說話。

  沒什麼耐心的蛇王覺得煩了,沒有拿筆的左手伸向一旁的低年級論文:「要是覺得煩……」

  話還沒說完,下一刻,斯內普就看到某人動了。

  他膽大包天的捉住了自己的手,指腹摩擦間調轉姿勢,最後十指相扣。

  「你幹什麼?」這頗為曖昧的動作讓斯內普耳尖泛紅,下意識的就想把手抽回來。

  他們兩人牽手確實很常見,但每次都是拉著,握著,甚至牽著,哪裡有過像現在這樣手指交織,牢牢相扣。

  蛇王掙了掙,沒掙開,甚至還被對方順著慣力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靠得近了,斯內普鼻尖聞到的魔藥味就更加濃郁。

  敏感的魔藥大師很快又聞到一味魔藥。

  是瞌睡豆。

  這個答案讓他黑了臉。

  水仙根末,艾草浸液,纈草根再加上瞌睡豆,這樣的配方熟悉得讓他幾乎下意識就得出了魔藥是生死水的結論。

  生死水是他研究出來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魔藥的效果和後遺症。

  當即,斯內普狠狠瞪了面前的人一眼,開口就想質問對方身上為什麼會有生死水的味道。

  「西弗勒斯。」

  他被自己的名字打斷,憋著氣想聽對方到底想說些什麼。

  如果不是自己想聽的,那麼他一定會把對方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出地窖。

  隨即,他看到溫之餘抬起了那隻跟他十指相扣的手,目光落在手腕佩戴的紅繩上。

  他聽到對方說:「可以把這個給我一下嗎?」

  給什麼?紅繩?

  斯內普皺眉,不太情願。

  但他面對的是送他紅繩的主人,所以再怎麼不情願他還是取了下來。

  紅繩被他親手取下,放到對方手裡,嘴上卻不忘陰陽怪氣一下:

  「真想不到,溫先生送出去的禮物還有要回去的道理。」

  毒液從來不會對溫之餘產生作用,他垂下眸,緊緊的把紅繩握在手裡,傾身過去給了魔藥大師一個擁抱。

  斯內普不知道他突然又拉又抱的是在發什麼瘋,但莫名的,他感到一陣心慌。

  也是這陣心慌,讓他沒有直接推開對方,而是坦然的接受了這個充滿了魔藥氣息的擁抱。

  再然後,他聽到溫之餘說。

  「回去吧,西弗勒斯,不要再來了。」

  回去?回哪裡去?什麼叫不要再來了?

  莫名其妙的話讓斯內普將自己從對方的懷抱中抽離,左手卻還是牢牢的和對方十指相扣。

  他擺出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你在說什麼?」

  溫之餘不接話,地窖里霎時間安靜得只能見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斯內普看著依舊朝著他笑的人,心中異樣越發慌亂。

  他幾乎是顫著尾音又問了一遍:「你……在說什麼?」

  這一次,溫之餘不再安靜。

  他抬起了左手,在斯內普疑惑的目光中輕撫上對方的側臉。

  「我說,」視線交匯,溫之餘語氣更加溫柔,「回去吧,忘了我……不要再來了。」

  他說:「西弗勒斯,忘了我吧……你該醒了。」

  荒謬!太荒謬了!

  堪稱荒謬至極的話語讓斯內普下意識的想揪住對方的領子,想掰開他的嘴,想問他是用什麼樣的大腦來說出這麼荒謬的話的。

  可是來不及,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

  視線中,溫之餘話音剛落,身體就猛的一陣忽閃忽現,緊接著,斯內普看到了稀碎的星光。

  他瞪大眼睛,看著溫之餘的身體開始逐漸消散,只是短短几秒,他忽然就感受不到對方手中傳來的體溫了。

  頃刻間,理智潰不成軍,斯內普開始伸手去抓,「不……不要!」

  指尖穿透身軀,除了漫天的星光,他什麼也抓不住。

  隨著身軀消散的,還有那根連帶著青絲的紅線。

  鮮紅的顏色勾起了斯內普的半點神智,他又開始不斷的試圖去搶溫之餘手中的紅線。

  「給我……還給我!」一次又一次的穿透,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把它還給我!」

  一直到漫天的星光都消散了,一直到地窖再次恢復平靜。

  魔藥大師終於是跪倒在地,雙手捂住眼睛,一滴又一滴的眼淚從指縫中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還給我……還給我,」他還在說,「那是……我的……」

  熟悉的藥香縈繞鼻尖,隨著夜風越來越淡,越來越遠。

  抓不住,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