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失魂落魄(一)

  皎月透疏木,墜入碎繁星。校園裡樹木蔥蘢,百草豐茂。

  外界的一切紛擾和愁思,仿佛與這座海島毫不相關。

  我和顧芃去食堂用了晚餐,慢步踱回宿舍。

  和顧芃隨口閒聊,有時卻渾然不知她在說什麼,一句話往往重複說兩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心不在焉。

  手上的通訊腕錶突然響起來電。

  「你回來了嗎?」

  秦夙的聲音,心頭一顫。

  「嗯,回來了。」

  「我……想見你一面。」

  我遲疑了一下,「我今天很累,改天再說。」

  秦夙沉吟了片刻,「好的,那你早點休息。」

  軍校的作息時間規律,顧芃早早的睡下。

  夜靜更闌,四無人聲。

  我躺在床上,閉眼。

  半晌,翻個身。又是良久,再翻回來。翻來覆去,睡不著。

  興許是白天睡多了,我起身。穿衣出門,繞著操場跑道,一圈,一圈……一圈……

  大汗淋漓,氣喘如牛,渾身無力。

  回到宿舍,沖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全身放鬆。

  半夢半醒,好像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睜眼,一看腕錶,只睡了不到兩小時。

  再也無法入眠。腦子裡亂鬨鬨,胸口酸澀。閉眼就想到一個人,葉永燿——

  時間無情的流逝,東方漸白。

  顧芃起床,一見我的模樣,嚇的驟然清醒。

  「你眼圈怎麼了?」

  「我……失眠了。」

  事前羅副官替我安排好,我回到軍校的次日開始複課。

  坐在文化課的教室里,我手撐著頭,蔫頭耷腦。

  眼皮惺忪,無精打采,帶著熊貓眼,打著哈欠。

  教官的聲音,越飄越遠,悠遠長揚,像是動聽的催眠曲。

  腦袋如搗蒜般,有節奏的點著頭,終於抵不住困意,趴倒在桌上,酣酣大睡。

  「萬黎凝——」教官一聲怒吼。

  我陡然驚醒,站起身,立正,「在,教官。」手擦了下嘴角流出的哈喇子。

  哄堂大笑。

  「你要是不想聽課,出去跑十圈。」教官懲罰的下令。

  「是,教官。」

  雖然這裡不用頂著烈日跑步,但我一晚上沒怎麼睡覺,兩個月來幾乎沒受過體能的訓練。

  十圈跑下來,我累的幾近虛脫,我彎腰,手撐著膝蓋,胸口劇烈的起伏喘息。

  泉涌的汗水,從頭髮,額上蜿蜒而流,迷濕了眼睛。

  汗流浹背,身上的衣服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濕透。

  撐完一天的體能文科類的課程,我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走路在飄,步子趔趄。

  我來到格鬥部的訓練室。

  陸厲看到我,先是一喜,隨即轉喜為憂。他的嘴巴還是那樣的口無遮攔,尖酸刻薄,「你是怎麼了?本來就長得醜,現在還這樣一副憔悴的鬼樣子。」

  我跌坐在牆邊,「陸厲,我警告你,你最好別來惹我,離我遠一點……」

  有氣無力,話到最後,我精疲力竭,體力不支,倒地昏睡了過去。

  睜眼時,白色的天花板,白色床單,白色被褥,映入眼帘。

  沒錯,我回軍校,複課的第一天就躺進了醫務室。

  病床前,站著身穿白大褂,栗色長髮,褐色眸子,長相清麗文秀的安若怡。

  她手插衣兜,面露憂色。

  「你這次又是咋了,怎麼一回來就變這樣?」安若怡見我睜眼,便開口詢問。

  我支起疲軟的身體,坐在床沿。

  「沒事,運動過度。」我淡淡答道。

  安若怡輕嘆一聲,「要不要幫你開兩天病假?」

  「不用,我回去睡一晚就沒事了。」想到一整天無所事事,我更無法忍受。

  醫務室的門口倏忽閃過一抹紅影。

  安若怡驚聲問道,「是誰——」

  一個艷色嬌姿的女孩側步露出了自己的身形,佇立在門口,「是我,諾艾薇。」她的神色緊張不安。

  「我來看看萬黎凝,她沒事了吧?」

  有些意外,我和她談不上什麼交情。她平時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倨傲,不容易親近,今天怎麼會突然之間關心起我了?

  我高聲回道,「我已經沒事了,你進來吧。」

  諾艾薇走近了我,「那個,我有些話,想和萬黎凝說。」她低著螓首,欲語還休。

  安諾怡會意,「你們倆聊吧,我先出去了,萬黎凝你回宿舍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千萬不要硬撐。」她出門前再三叮囑。

  片刻過後——

  我疑惑的望著諾艾薇,問她,「你找我,什麼事情?」

  「你是不是和大將軍葉永燿很熟?」她突然這樣問我,我的心驟然一抽。

  「誰告訴你的?」我反問她。

  她婉婉道來,「是我的父親,他昨天和我通了一個緊急電話,說帝都有人叛亂。說他如果有什麼不測,讓我試著找一下你。」

  原來如此,諾曼首相肯定是徵得了軍事部的同意,和自己心愛的女兒聯絡。

  但叛亂的事情,有葉永燿在,想必已經平息,否則現在不會這麼太平。

  我安慰她,「現在應該沒事了,你別擔心,為首的將領已經被捕了。」

  「是嗎?」諾艾薇峨眉微蹙,茶色的瞳仁,波光蕩漾。

  第一次見她不知所措,擔心害怕,真的是我見猶憐,楚楚動人。

  「嗯,沒事了,你放心吧。」我柔聲道。

  她舒了口氣,心中的大石落地。

  「那個,我和大將軍的事情,現在我和他已經沒關係了,之前在訓練營奉命執行過一個秘密任務而已。所以,我希望你能夠保密。」我鄭重其事的關照她。

  「好的,明白。」她沖我展顏一笑,靨笑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