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一夜長大的雪絨
等季緋兒醒過來的時候，又是兩天之後。
清雪依然在她旁邊守著她，可能因為太累的緣故，所以她趴在床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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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緋兒覺得十分感動，又很自責，想到墨淵當時憤怒瘋狂的樣子，清雪竟然全然不顧危險的跑過來阻攔，這個傻丫頭，她自己也受了傷吧。
看著她趴在床頭，一截衣袖微微卷了起來，雪白的肌膚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可她卻全然都沒有注意，甚至連藥都沒上過，可她卻衣不解帶的一直守在她的身邊，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
經歷了牡丹的事情，讓她大受打擊，有點不敢再相信友情，可清雪給她的溫暖卻讓她十分感動，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存在的。
躺了兩天，口好渴，可是看清雪睡得那麼熟，她肯定很累了，還是不要打擾她了。
季緋兒強撐著不適的身體想要起身去給自己倒水，然後再去求求雪絨拿點藥過來給清雪上藥。
一個姑娘家的，留了疤痕總是不好的，可她當然身體真的太虛弱了，這麼一動，肩頭的疼痛頓時痛的她滿眼淚花，緊咬著嘴唇還是克制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痛呼。
清雪睡得很淺，一聽到異常立即就驚醒過來，看著季緋兒強撐著起身的樣子，立即起身去扶她。
「緋兒，你身上還有傷呢，怎麼不好好躺著，傷口再裂開怎麼辦？」
「對不起，還是吵醒你了。」她真是沒用，身體竟然糟糕到連起身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怎麼說這樣的話呢，清雪跟著來這裡，就是為了照顧你的，你是不是有什麼需要啊？」
昏睡了兩天，嗓子乾的都快冒了煙，季緋兒緩了口氣，「水，我想要喝水。」
「好，我馬上去拿。」清雪匆匆跑到不遠處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然後跑了回來。
季緋兒真的是渴的厲害了，喝了好幾杯水，終於才感覺舒服了一點。
她的目光又瞟向了清雪的手腕，清雪仿佛意識到了什麼似的，連忙把自己的衣袖往下拉了一拉，想要遮住那條血痕，她不想讓季緋兒為她擔心。
可季緋兒已經看到了，瞞也瞞不下去了。
「清雪，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真的非常感動，可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現如今我已經傷成這樣，若是連你也病了，我就真的要留在這裡等死了。」
「緋兒，你別這麼說。」什麼死不死的，真是太不吉利了。
「我說的是實情，在這個仙界，在這冷冰冰的未央宮，我相依為命的人，只有你了。」季緋兒低著頭，十分傷感，「看著你這般不眠不休的照顧我，甚至為了我受傷，我覺得好對不起你，好恨自己沒用。」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愛惜自己的。」清雪笑了笑，「而且只是一點外傷而已，根本就沒什麼事情啊，是你太小題大做了。」
看著清雪自己找來藥箱把胳膊上的血痕仔細的敷了藥，季緋兒這才放下心來。
……
未央宮正殿之內，白衣仙尊正閉目修煉，他那麼安靜，那麼高貴，好像真的已經成為一個超脫世俗凡塵之外的仙者。
但是可惜他已經修煉了千百萬年，還是沒能真的脫離得了紅塵，不然他也無須這般痛苦了。
突然，正殿的門被打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熱氣騰騰的藥。
墨淵上次被誅仙台的戾氣重傷，雖然傷勢好得快，但是總歸是有病根的，他的仙體受到了極大的損耗，需要補回來。
「尊上，到了吃藥的時間了。」
白衣仙者終於緩緩睜開眼睛，下一秒，他的表情有了些許的詫異。
因為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個身材修長的少年，俊美如玉的臉龐尚顯帶著一絲稚嫩，感覺尚未長開，卻可以預料他以後的容貌會有多驚艷。
少年身上是一身如雪般的絨衣，漆黑的長髮長長的披散下來，十分的好看。
墨淵的面容有著些許的詫異，也只是些許而已，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你終於長大了。」
少年的面容微微有一絲紅暈，他這個愛臉紅的毛病還是沒有改得了。
「尊上，該喝藥了。」
墨淵表情平靜的接過藥碗，一口咽下那苦澀的藥汁，然後又把藥碗遞了過去。
少年收拾好一切，轉身準備離開，突然，墨淵把他叫住。
「雪絨，當年你的母親因為本尊的疏忽才會重傷而死，她臨死之前把你託付給本尊，所以本尊便把你帶回了未央宮，你可怨恨本尊？」
眼前的絕色少年，竟然真的是之前那個小小的絨毛糰子一般的雪絨？天哪，為什麼一夜之間，竟然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尊上對雪絨有養育之恩，如果不是
尊上，我只怕早就已經死了，尊上是我的主人，我對尊上感激都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會有怨恨呢？」
「你應該怨恨的，因為那的確是本尊的錯。」
「雪絨不敢。」
「雪絨你記住，本尊不是你的主人，從一開始你就是自由的，之前是，現在也是。你沒有必要一直守在這未央宮裡，如果你想走的話，隨時可以離開。」
「不，我不會走的，我從小在未央宮長大，未央宮就是我的家，尊上就是我的主人。」
「可是……」墨淵清冷淡漠的臉龐有了異樣的表情，「你心中已經有了來自外界的牽掛，未央宮，很可能會牽制於你。」
什麼？雪絨一怔，有些不敢置信。
「其實本尊查過，你們雪狐族有一遠古詛咒，再沒有真正懂得何為情愛之前，被血脈詛咒禁忌，就算是變為人形也永遠不會長大，只有懂得了情愛之人，才可以突破這個血脈詛咒。雪絨，你長大了，或許也代表，你要開始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懂得了情愛才會真正長大嗎？可是他並沒有覺得自己懂得了什麼，可為何，他竟然想到了那日清雪抱著他，在他臉上印下的那個吻？
墨淵緩緩開口，「你的人生一直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想要如何，也都可以自己選擇，好好想想吧！」
看著雪絨點頭然後退了出去，墨淵心中竟然也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紫萱死了，陪伴他整整五萬年的雪絨大概也要走了吧，從此以後，這個偌大的未央宮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吧！
其實沒什麼不一樣的，只是一切又回到了原點罷了，可為何，他心中竟然生出一絲不舍？
這無邊無際、無止無休的孤獨，才是世界上最殘忍的折磨吧。
……
雖然雪絨有教過她，可這的確不是個容易做的事情，弄得整個廚房裡都是濃煙，十分嗆人，從外面來，還以為裡面著了火呢。
約摸著差不多了吧，清雪捂著鼻子拿著手帕想要去掀那個藥罐的蓋子，可能因為煙太大的原因，她一個沒看清楚，竟然不小心直接把藥給打翻了，下面的柴禾也滾了一地，很快便把其他的柴禾也都引著了。
這下子，算是真的著火了。
雪絨去季緋兒那裡找清雪，當季緋兒看到他如此的容貌，震驚的嘴巴里能塞下兩個雞蛋了。
天，那么小小的雪絨竟然一夜之間就長這麼大了，她的小心臟啊，真是要被嚇壞了。她自以為跟著夙離魅她還算是見過世面的，可現如今看到雪絨，才知道什麼叫做小巫見大巫。
不過震驚歸震驚，知道他要去找清雪，季緋兒很快便告訴他清雪現在在哪裡。
雪絨走後，季緋兒念叨著，雪絨，清雪，名字里都有一個雪字，好般配的感覺啊。
當雪絨到了廚房的時候，就看到從裡面冒出來的滾滾濃煙，他的臉色變了變，清雪……清雪在裡面，他不管不顧的就沖了進去。
「咳……咳咳……」清雪被困在濃煙滾滾的屋子裡，視線受阻，連門口在哪裡，她都找不到了。
清雪在那感慨著，難道她真的要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要付出代價了？
難道今天她真的就要死在這裡嗎？
突然，身邊傳來一絲微冷的空氣，她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只能看清那人一片白色的衣角，緊接著她整個身體被抱了起來，快速的閃身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咳咳咳……」
清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咳的肺都要出來了，一張清麗的小臉灰突突的，頭髮也亂糟糟的，看上去狼狽的可以。
被煙燻的，清雪的眼睛還在不斷地流淚，根本沒有辦法看看她的救命恩人到底是誰。
不可能是季緋兒，那……就只能是墨淵了。
清雪咳嗽夠了，連忙虔誠跪拜，「清雪多謝尊上救命之恩。」
天，要是她就這麼被嗆死了或者燒死了，還是因為煎藥這種小事，她一定會淪為仙界的笑柄的。
耳邊傳來一絲輕笑，倒是讓清雪敏感起來，墨淵尊上絕對不可能這樣笑的，他的臉上從來都沒有過一絲笑容啊，那這個人不是尊上？
可未央宮除了尊上，緋兒，她，再加一個毛孩子，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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