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未央宮
季緋兒又沉沉睡了一天，才終於清醒過來，雖然感覺還是渾身疼痛，可精神狀態已經好多了。
等到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坐在床邊，拿著帕子幫她擦拭身體。
視線由模糊變為清晰，她漸漸也看清了那張臉，溫婉清麗的臉蛋，雖然算不得絕美，可是自有一股清幽的味道，她的臉色看起來那麼憔悴，甚至還有大大的黑眼圈，明顯就是一連幾天都沒有休息的緣故。
清雪也正如同她所想的那般，整整三天都沒好好休息過了，衣不解帶的在季緋兒身邊看著她，照顧她。
剛開始那兩天，她躺在寒玉床上，墨淵不許她過去，她只能每天守在門外，心急如焚，後來她出來了，她又一直守在她的身邊，忙裡忙外。
季緋兒看著這樣的清雪，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其實，她不怪清雪，她應該懂得清雪的立場與苦衷，那個時候，若她不遵從帝巳的命令，只怕她自己也難逃一死，她有什麼資格讓別人為她而死呢？她是不願看到這種情況發生的。
清雪沒有注意到季緋兒已經醒過來了，直到她伸出手輕輕扯住她的衣角，她這才反應過來，驚喜的看過去。
「姑娘，姑娘你已經醒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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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又想起什麼一般跪在地上，臉色垮了下來，「清雪自知罪孽深重，讓姑娘受到這樣的傷害，還請姑娘責罰。」
季緋兒側著頭看著她，突然問出話來，「這裡是哪裡？」
「未央宮。」
「這是什麼地方？」仙界眾人沒有不知道未央宮的，可季緋兒並不是仙界的人，不知道也正常。
「是墨淵尊上的府邸，因為……未央宮的寒玉床可以解姑娘身上的情毒，所以尊上就把你帶了回來。」
「你說什麼？是……是墨淵救了我？」季緋兒震驚的瞪大眼睛，這……這怎麼可能呢？墨淵厭惡她都來不及，怎麼會願意救她。
她迷茫之中似乎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墨淵，但是卻有點不願意去相信，他恨死她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願意出手救她呢？
而且，這裡還是他的宮殿？季緋兒覺得更加不可思議。
「是墨淵尊上，他打跑了仙帝，救了姑娘，看到姑娘你受了傷，還身中情毒，讓藥仙為你解讀，他聽說寒玉床的寒氣跟合歡散相剋，所以便把你帶過來了。」
季緋兒雖然十分震驚，不過心中還是十分欣慰，不管他是出於什麼原因，她能脫離帝巳的魔爪就是最好的結果。
看到清雪還在地上跪著，季緋兒皺了皺眉，「你起來吧。」
清雪搖搖頭，「這次的事情，都是清雪害了姑娘，清雪自知無顏再見到姑娘，可實在擔心姑娘的身體，心裡想著一定要留在這裡好好地照顧，一直等到你康復了再離開，自盡贖罪。」
聽到自盡二字，季緋兒心中一驚，「你怎麼會說出這種傻話，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很寶貴的，你怎麼可以輕易放棄呢？」
「可這一次，是清雪不好，是清雪害了你。」
季緋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冷靜下來，「是你把墨淵找來救我的吧。」
她怎麼想怎麼覺得，就算墨淵有心救他，可他怎麼會知道她那裡發生的情況，及時趕到呢？如果不是清雪去找了墨淵，誰都救不了她了。
「清雪只是因為害了姑娘之後，良心不安，所以……所以便跑出去找人幫忙，碰巧，就看到了墨淵尊上，然後就……」
清雪的眼神有些躲閃的，不敢看向季緋兒，但是，卻讓她起了疑心。
「清雪，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子，你也應該知道做出了選擇就不應該再有回頭的餘地，你承認你在茶水裡下了合歡散，可為何又突然良心發現？難道在動手之前，你沒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麼？」
「我……」清雪把頭埋得更低，有點不知道怎麼把這個謊圓下去。
「清雪，我的確懷疑過你，但是後來想了想，以你的性格，根本就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因為當時你遞給我茶水的時候，滿臉都是正直堅毅的目光。你這般隱瞞，莫非是為了保護什麼人？」
季緋兒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可疑。
若是她真的那麼貪圖名利，貪生怕死，現在只怕早就已經成為眾人艷羨的瑤池仙子，哪裡還有可能跑來這裡衣不解帶的照顧她呢？
看著清雪臉上躲閃的神情，季緋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說過我們是朋友，你到底有什麼苦衷可以跟我說，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對我有所隱瞞。」季緋兒的語氣變得緩和下來。
朋友？對啊，朋友之間彼此要相互信任的，可是，她真的要把蘭香供出來嗎？
萬一蘭香因為此時受到什麼懲罰，那她會很自責的，畢竟，蘭香都是因為她啊。
「姑娘，你……你還是別問了，一切都是清雪的錯，你就當做是清雪貪圖榮華富貴出賣了你吧，無論你怎麼懲罰我都心甘情願。」
季緋兒眯著眼睛看著她，「你越是這樣，越是讓我知道這件事情另有隱情，自從牡丹的事情之後我就特別痛恨背叛我欺騙我的人，如果你能說出真相，或許我還可以不追究，如果等我親自查的話，這件事情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不要，求求你，不要查了。」
「那你要不要說出真相呢？」
「我說，我說。」清雪低下頭抹著眼淚，「是……是蘭香。」
季緋兒的心中並沒有什麼意外，清雪和蘭香是很好的姐妹，能讓清雪這般維護的人，也只能是她了。
「你的意思是，在茶里下合歡散的人是蘭香？」
「蘭香她不是有意的。」清雪急切的說道，「當時仙帝傳召奴婢過去，只給了奴婢兩個選擇，一個是給姑娘你下合歡散，如果事情做成，就晉升奴婢為瑤池仙子。另一個選擇就是抗旨不尊，賜死清雪。姑娘對清雪那麼好，清雪怎麼忍心做出傷害姑娘的事情，所以……當時給姑娘你呈上的茶水並沒有合歡散，而是一杯普通的茶水。」
「如果不是茶水的原因，那合歡散是什麼時候進入了我的肚子？」
「回姑娘的話，的確還是因為那杯茶水，奴婢回了房間之後才知道，蘭香她竟然背著我偷偷的在茶水裡下了藥，等我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所以……清雪只好跑出去找人幫忙，正好碰到墨淵尊上，就求他來救你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她就說，清雪這麼好的人，怎麼會做背叛朋友，傷害別人的事情呢？
「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快起來吧，也別哭了。」
清雪還是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姑娘是不是生氣了，都是清雪不好，要責罰的話就請責罰清雪吧。」
「我什麼時候說我生氣了？我不是讓你起來麼，你這樣跪著說話讓我什麼心情，我們可是朋友啊，難道還要我這個傷患從床上下來親自扶你不成？」
看著季緋兒作勢要起身，清雪連忙站了起來飛快的跑了過去，「別亂動，你身上還有傷啊。」
季緋兒抓著她的袖口，微微一笑，「這才是我的好清雪。」
「姑娘，你不生奴婢和蘭香的氣了嗎？」
「如果你能考慮以後不許再和我說奴婢這兩個字，還有能別再姑娘姑娘的叫的這麼生疏，我也可以考慮不生氣了。」
「是，緋兒。」清雪只覺得自己真的好感動，她一點也不後悔當初做了那樣的選擇，就算不能成為瑤池仙子，就算一輩子只能做一個小小仙婢，她也很高興了，因為至少她沒有做出背叛朋友的事情，她問心無愧。
「緋兒，你真的不生我的氣了嗎？」
「傻清雪，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呢，如果不是你的話，說不定我現在一定被帝巳那個混蛋給侵犯了，或許根本就不存在季緋兒這個人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謝你都還來不及呢。」
真是想想都後怕，如果不是清雪及時把事情告訴了墨淵，墨淵及時趕到，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
「那，你是不是也不生蘭香的氣了？」清雪繼續小心翼翼的問道。
「蘭香……」聽到這個名字，季緋兒微微皺了皺眉，「本來我是很生氣的，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原諒她好了。其實，她也並沒有什麼錯，她只是為你著想，怕你出事，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我沒有資格去怪蘭香什麼的。」
「緋兒，謝謝你。」
「清雪，你不要這樣，應該感恩的人是我才對，因為蘭香所做的事情，你都已經幫她彌補了啊，是你去把墨淵找來救了我，清雪，我真的很感謝你，我沒有看錯人。牡丹的事情讓我一度對友情絕望，可是你卻讓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應該存在著一顆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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