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屍解準備,千年輪迴。

  第115章 屍解準備,千年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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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地。

  一輛馬車自北方南下。

  周圍幾個平民打扮的騎士拱衛四方,趕車的馬夫是一個留著短須,氣質正派的青年男子。

  此人正是闊別六年之久的李虎,六鎮人稱黑心虎。

  馬車上隱隱傳來孩童嬉鬧的聲音。

  「安靜!再不安靜就下來走路。」李虎呵斥道。

  馬車內這才沒有了聲音,唯有孩子們埋怨的嘟囔。

  看著回家的路,李虎想起六年前剛來北方的時候。

  如今自己遵循師祖的囑咐,在北方六鎮站穩腳跟,並生了三個孩子。

  李虎現在回去,一是為了看自己的曾祖,二,也是讓師祖親自出手,拔除孩子們體內的血脈。

  以後師祖不在時,再用丹藥為後人治病。

  馬車漸行漸遠,迎著遠方的落日,漸漸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駕!」

  此時,一匹輕騎趕往南方。

  路上與馬車交匯。

  「木蘭將軍?」

  「李虎?」

  來者正是花木蘭。

  時隔六年,花木蘭已是個年近三十的女子,眉宇間少了一絲昂揚殺氣。

  「你是不是去找靈寶?」

  「正是。」李虎點頭。

  「好,一起。」

  花木蘭跟在馬車身側。

  自己還想著怎麼找到這個傢伙,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木蘭將軍,你不是打贏了柔然,怎麼不回洛陽?」李虎好奇道。

  花木蘭這六年戰功赫赫,一直升到征西將軍。前幾個月擊潰柔然主力,令柔然不敢再犯。

  如今大軍回朝,理應留在洛陽享受富貴才是。

  「不必,我志不在此。」花木蘭本是代父出征。

  於是她向皇帝攤牌,並要求皇帝將爵位冊封給弟弟。

  此後孑然一身。

  「我已突破先天,現在唯有一願未了。」花木蘭眼神看向南方,「擊敗靈寶!」

  「李虎,你知道那傢伙在哪吧?」

  「知道。」李虎面色尷尬,區區先天,就想擊敗師祖?

  未免太過異想天開。

  三人行路前往建康。

  李虎畢竟有信物,一路上倒是沒有人刁難,甚至能借住朝廷的驛站。

  半個月後,建康大城出現落日金光之下。

  兩人進城,來到城內最高的塔。

  「世上竟有如此高塔!」花木蘭望著光耀數里的寶塔,久久未能回神。

  這就是靈寶居住的地方嗎?

  塔下,李虎見到了自己的曾祖。

  「曾祖!!」

  「虎兒?」李弘文霍然轉身,表情仿佛像是自己聽錯了。

  李虎身邊跟著三個小娃娃。

  不用詢問,李弘文一眼認出這是李家的後人。

  「太好了。」李弘文長嘆一聲。

  李氏一脈,總算開枝散葉了。

  「你們要見師父?」李弘文看向兩人。

  「正是。」花木蘭點頭,內心有些詫異。

  這個老人竟然也叫靈寶師父?

  李弘文前往寶塔深處通報。

  「進來吧。」

  李弘文帶兩人進入寶塔。

  塔內陰暗,木柱掛著蠟燭。

  腳步在空曠地帶迴響。

  花木蘭好奇當年故人是什麼模樣,六年未見,故人估計依然是風度翩翩,眼中無一物的樣子。

  上了九樓。

  塔內光線璀璨,一人負手而立,背對眾人,望著長江無窮景色。

  「師祖,我回來了!」李虎呼喊道。

  「嗯,回來就好。」

  那人緩緩轉身,陽光照出一張俊朗中年人的樣貌。

  眉心有一道不斷散發著金芒的紋路。

  花木蘭不敢相信靈寶變得這般蒼老,眉心處的神異又是怎麼回事?

  「靈寶兄,你生病了?」

  「非也。」

  「那你是誰?」

  梁岳眉心綻放毫光,兩眼望著虛無蒼穹,「叫我梁岳梁山伯,又或是靈寶劍仙,一切皆可。」

  「怪不得他們叫你師祖……」

  花木蘭挑戰的心思頓時熄滅大半,原來真是天上之人。

  她久久未能平復心神,一切好似夢中。

  此世竟有修得神仙之法的人,武功再高,安能對付仙神?

  遇神仙傳法,理應是值得慶祝之事。不知為何,花木蘭心裡有些失落。

  「木蘭,你接下來如何打算?」

  梁岳看向花木蘭。

  他也看出女子和自己一樣,有種一切了結之後,無所事事之感。

  「不知道,我打了十二年仗,現在也不知幹什麼了。」

  「那就留下吧。」梁岳說道。

  同是天涯淪落人。

  「也行。」花木蘭也沒地方可去,乾脆定居一陣。

  「師祖,弟子兒子那邊。」

  「讓他們進來吧。」

  李虎帶來三個孩子,梁岳挨個為他們拔除血脈。

  ……

  夜色蒼茫,星河燦爛。

  梁岳破天荒的舉行一場宴會。

  宴會之上,鮑照、梁衍、梁信、花木蘭、李虎、李弘文、幾個知道梁岳身份的人匯聚於此。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滿飲!」

  這次祝酒的人換成了梁岳。

  與會的面孔,又換了一批。

  花木蘭久違地露出一絲笑容,十二載戎馬生涯,終於結束了。

  永安寶塔,永鎮長江。

  開平七年春(516年)。

  永安塔第一次宴會,順利結束。

  賓主盡歡,酒膽正酣。

  天下沒有不散之宴席。

  次日。

  李虎深深拜別李弘文和梁岳。

  「再會!!」

  李弘文眼眶微紅,直欲落淚,九十三歲的他,此生估計再也見不到李虎了。

  不過這是好事,兒孫自有前程。

  「哎,活得長不是好事,這麼多年,一個個送走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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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師也是。」梁岳苦笑道。

  前世活了八十年,屍解鍊形六十年,再加上這一世的十年。

  高低也是個一百五十歲的老頭。

  長生者的心態倒是磨鍊出來不少。

  李弘文揉了揉乾澀的臉,對梁岳說:「師父,我先行告退,派中還有要務處理。」

  「好。」

  鮑照在一旁揪著鬍鬚,冥思苦想。

  「你想什麼?」

  梁岳過去問道。

  「師祖昨天那首詩,可否完整之作?」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並無,妙手偶得之。」

  梁岳笑著離開。

  進入塔中,耳畔忽然傳來風聲。

  竟是一名女子從房檐下。

  女子身材高挑,皮膚白皙。

  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

  這是花木蘭第一次與女兒身見人。

  女子飛撲而來,直取首級。

  梁岳身形化為虛幻,出現在另一處。

  原來他把秦始皇陵中的鬼仙守宅磚搬了過來。

  「耍賴!不許用仙法!!」

  花木蘭不服氣道。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時不時練武。

  梁岳越發蒼老,不過由於煉丹手藝比上一世好,僅僅是頭髮白了,眼角皺紋多了一點,樣貌看上去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

  建康城。

  朱雀街頭,烏衣巷口,金粉樓台鱗次櫛比,坊市里傳來貨郎叫賣,茶肆蒸騰著蓴羹鮮香。

  梁岳走在繁華熱鬧的街頭,身後是蒙著面紗的花木蘭。

  「你感覺還好嗎?」

  花木蘭看著皺紋漸多的梁岳,擔憂詢問。

  「沒事,以後就好了。」

  梁岳無所謂道。

  游京繁華,美人蒙紗。

  也算是體驗了一番南朝盛景。

  「百廢待興,可惜還未是盛世。」梁岳內心暗想。

  星夜。

  梁岳拿出蝶戀花彈奏當年的廣陵散。

  江左餘韻,名士風流。

  昔日繁華已不再,慷慨激昂的廣陵散,竟帶有一絲蕭瑟之意。

  興許是肉體衰老,梁岳此時此刻,竟有些悲傷不堪。

  有時夢中回顧,其實對於自己這種屍解仙而言,死亡並不可怕,不過是眼睛一閉一睜;活著的時候才是煎熬。

  沒有同路之人,沒有相伴道侶。

  一個個看著親朋好友死去。

  永恆的記憶不斷提醒自己,往事不可追,記憶永恆存在。

  梁岳獨自一人,彈奏蕭瑟古箏。眉心法紋,隱隱放出璀璨金光。

  此乃神仙妙法,亦是吞噬壽命的凶獸,還未來得及享受第二世,一切似乎即將結束。

  千年輪迴,何時而休?

  一聲奏罷,公雞一鳴天下白。

  又是新的一日。

  梁岳登上高樓,俯瞰整座建康城。

  自己已在這個地方待了六年。

  眼睜睜看著繁華再次恢復,樓下那名為自己擋槍的「菩薩皇帝」,亦是手腕高超的雄主。

  「倒也不埋沒梁氏門楣。」梁岳心道。

  他的目光看向其他地方,乃至遙遠的北方。

  不遠處一座宅邸乃是游龍劍派駐地,李弘文教導著弟子練劍。

  烏衣巷,孫子梁信回到家中,傳給後人武藝。


  武學之風,漸漸從南方蔓延到北方。

  懷朔鎮,一名為爾朱榮的雜胡開始崛起。

  武川鎮,一名長相正派,甲冑齊全,威風凜凜的將領,正教導著子女練功。

  拳腳、刀劍、輕功無一不精。

  「我這一脈絕學襲自靈寶公,乃是堂堂正正的武功之法,大開大合,以力勝敵。」李虎一邊演示,一邊說道。

  「聽懂了嗎?」

  三個兒子齊聲道。

  李虎演練完畢,擦了擦腦門的汗水,隨即四處張望,關閉大門。

  「來來,為父還有一門絕學,向來不輕授予人,湊近來聽,一共有兩招,第一招為天女散花,第二招為閻王點頭。」

  洛陽幾處宅邸,有人發現了先祖留下的功法。

  武道之學,萌芽初顯。

  梁岳關掉窗戶,來到蓮花台汲取太陽神光。

  玉蠶身上的絲線緩慢纏繞。

  達到一百年壽命之際,便是天眼開啟之時。

  這一世之所以顯露法術,主要在於發現了天眼法以及延壽丹,二者合一,可以強渡此世,自然不用再掩飾,反正很快過去了。

  這時代武學發展太差,人仙時代來得太晚,不上不下。

  是時候為屍解轉世作準備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