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永盛侯的信、十二亂坊、高家兄弟

  恭叔一走,陸巢快速的解決完虎肉和飯食,緩緩爬上牆頭看向對面的林府秘境。

  手臂粗的藤蔓隨時都可能從任何一塊磚石下鑽出,崩碎的院牆亂石被人隔空合於一處,火蛇飛舞著,眨眼就能舞出一片肉香……

  陸巢將一張張人臉、法術和紙上的內容對照。

  「基本都是鍊氣一重、二重,同樣的法術水平也參差不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尤其是那幾個放火蛇的。

  蛇不威猛,火不凝聚。

  和包少華的火蛇術相比一個天一個地。

  「這大概就是修仙者用品質不同的靈晶修行帶來的後果吧。」

  也是州學和非州學的差異。

  陸巢思索,評估著這些修仙者的實力。

  如果鍊氣一重的修仙者都是這種水平的話,自己甚至都不用開靈紋爆發就能抗住這些法術。

  「嚯!」

  他突然驚呼一聲,在人群中瞧見一個熟人。

  曲素娥。

  這位侯爵之女一身勁裝,手裡揮舞著火蛇和包少華如出一轍,完全沒人能和她對招。

  「不愧是州學的天才。」

  貴族州學出來的修仙者,完全鶴立雞群。

  同樣是火靈根的曲素娥直奔一間小屋,似乎早就做好了情報工作,拽走了一個包袱和木箱。

  「金銀首飾和…銀票?」

  陸巢微微發愣。

  沒想到曲素娥竟然會拿錢。

  而一天的功夫下來,林府的外牆早已經被拆了個稀巴爛。

  再過兩天掃掃灰就能平地建新宅了。

  眾人倒是默契的沒有打擾躺在木館中的林大修士,只是不斷的從外圍向內一件件房屋搜刮。

  金銀首飾、玉瓶兵器、古籍畫冊等等……

  不過始終不見最重要的那幾件東西,看樣子這場秘境機緣還有的爭。

  多打好啊。

  聚靈效果越好,自己境界提升就越快…應該還更容易觸發特殊獎勵。

  ……

  陸巢在小院裡等了一天也沒等到想像中父親著急忙慌的身影。

  回來的只有恭叔帶著的一封信和一把鑰匙。

  「父親不回來?」

  陸巢有點疑惑。

  此事關係不小,他這位父親竟然不回來和他面談。

  恭叔沒有多言,只是將信遞上,「公子看信便知。」

  陸巢接過信,瞧見上面永盛侯陸的紅印,一旁還有一個手寫的『陸』字,那是父親的筆跡。

  他這才放心,將信打開。

  【北蠻事重,我與巡察使同游邊鎮無法返回。】

  【此事全權由你,可讓恭樹從旁協助。】

  【我佛憂慮萬民,諸事繁忙,莫擾諸寺。】

  陸巢緩緩將信摺疊,深深的吸了口氣。

  前面兩句他能看懂。

  可這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

  一向誠心向佛的父親,竟然讓自己不要將這天大的好事告訴禿驢,甚至還有讓自己刻意避開的意思。

  陸巢有些疑惑。

  要知道父親年輕時還進過京城菩薩屬,當過武僧的。

  親佛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從事實來看,只談父親建議大哥當年去龍泉劍宗而不是泉光寺……

  莫非父親表面敬佛,實則厭佛?

  是了。

  陸巢恍然。

  只是父親這些年做的表面工作實在是太…太完美了,本該闊綽的侯府都不富裕了。

  將自己這個親兒子都騙了過去。

  甚至還花大把的冤枉錢,讓自己去善淨寺內尋解龍脊毒的良藥。

  陸巢突然打了個冷顫。

  想起他經常做的噩夢。

  「不敬菩薩,圖謀不軌……」

  不會成真吧。

  陸巢看向恭叔,恭叔的敬佛不會也是裝的吧。

  他思緒萬千,雖然父親在信中提及恭叔可以協助此事,說明恭叔絕對值得信任,可此事畢竟關乎自己一家人的性命。

  陸巢還是謹慎的沒有『父親究竟信佛與否』在這方面詢問什麼。

  畢竟父親在信中也並非直言不諱,而是了解自家事才會明白背後的深層意思。

  「這鑰匙是?」

  陸巢手捧著古銅色的鳥羽狀銅鑰。

  恭叔解釋道,「侯爺從前在青鳥坊的偏宅里安置了幾個完全信得過的人,這是信物,也是院裡倉庫的鑰匙。」

  「倉庫里都是些暗地裡收集的古玩字畫之類的……拿去換錢誰也查不出來路。」

  完全信得過。

  這幾個字分量很重啊。

  尤其是在自己提及如此重要的事後,這幾個字分量就更重了。

  「對了。」恭叔再度開口,「侯爺還有句話讓我帶給您。」

  陸巢正色。

  恭叔身邊挺直,似乎在模仿父親的口氣,「大變必然悠緩,公子不必太過心急和擔心。真出了事,侯爺會解決。」

  陸巢若有所思的點頭。

  想完全瞞過那群禿驢肯定是不可能的,父親的意思應該就是讓自己遠離禿驢,不要信任他們……吧?

  暫且想清楚這些之後,陸巢面帶微笑的看著恭叔。

  「恭叔,你說我還會有下一車靈晶嗎?」

  恭叔尷尬一笑,「公子就別取笑我了。」

  「哈哈哈……」

  ……

  上善郡毗鄰青州主城,也是本州第二繁華的郡,因此各地神往者無數。

  哪怕郡城已經從『過所憑證』上下了不少功夫,也還是擋不住人們的熱情。

  因此城中黑戶不少,也給郡城平添了不少便宜的勞動力。

  碼頭工人、青樓、賭場的護院打手等等,大多都出自這些人……

  再加上上善郡距離北蠻之地,我佛又以慈悲為懷,因此也有不少身份不明的北方流民。

  因為魚龍混雜,這塊攏共十二個坊市的聚集地也被稱作『十二亂坊』。

  青鳥坊就是其中的聚集點之一。

  身份不明就意味著混亂,混亂就必然滋生黃賭毒……

  糜爛的土地上,大大小小的幫派便悄然成立。

  虎蠻幫便是青鳥坊最大的幫派。

  ……

  「九叔,這月的例錢給您減半…拿去給九婆婆抓副藥吧,就找老紀藥鋪報我的名字就成。」

  「……」

  「東哥,今兒這包子香嘞~拿兩個給我弟弟…不給錢哪成…你當初一籠包子可是救了我半天命呢,這怎麼算…再推辭明天可不來了……」

  「……」

  「痞三兒,去年冬天欠我的十五兩白銀…我給你寬限的可夠長了,連你兒子下葬請佛棺都是我墊的錢,夠意思了吧……沒錢?」

  「那你幫我辦一件事,殺了土狼幫小頭目紅狗…他幾次三番想對大東的老婆圖謀不軌…對,事成之後一筆勾銷!」

  「……」

  身著粗麻衣的高阿強叉著腰輕車熟路的穿梭在青鳥坊逼仄複雜的大街小巷,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著交道。

  他以煉皮三重的境界位列虎蠻幫四大高手之一,還是年紀最輕的,至今才二十歲。

  街坊們說他的天賦不輸那些去郡學州學的貴人公子,幫主想將其女兒許配給自己,哪怕是敵對的土狼幫、大巷幫也和他暗通款曲,不願與他結成死仇。

  而他弟弟更是在衙門當差,混了個捕快的差事,拜師在快班班頭膝下為徒。

  他們兄弟說一句前途無量絕不為過。

  但只有他們高家兄弟自己知道,他們能有今天這一切不光有自己的努力,更多的是靠給某位大人的恩情,是靠倉庫其中露出的一點油水起家的。

  思緒間,

  高阿強到院門前只有一座石獅鎮宅的破院前,他臉上的笑容才真誠了幾分。

  整整身上的麻衣,然後快步走入其中。

  「阿弟,我回來了!」

  剛進門,

  他就看到一位身著青衣的公子哥坐在院中。

  高阿強眼神微眯。

  來人生的俊美,氣質不凡…肯定是貴門出身。自己平日接人待物雖不是八面玲瓏,卻也是得體,從未得罪過這種人物。

  一念至此,他的心放寬幾分。

  「敢問……」

  話說一半,他就猛地看見那公子手中把玩的鳥羽狀銅鑰。

  高阿強瞬間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小人高阿強,見過公子!」

  一句話落下,高阿強的眼眶就已經濕潤了。

  「我兄弟二人當初從北地逃難,若無老爺救助,恐怕早已經成路邊枯骨……老爺不但救助我兄弟,還賜下功法錢財……我兄弟二人一直想找機會報答大人!」

  陸巢見狀面色不變,心中卻不由感慨。

  哪怕在路上沒看過其極重情義的情報,看著這痛哭流涕的一幕也會相信其品行吧。

  「公子有什麼事要辦,儘管吩咐就是…我這條命就是老爺給的,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高阿強飽含熱淚,語氣堅定。

  這樣的大人物平日用不著自己,用得到時自然是要命的時候。

  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所以幫主想讓自己做他女婿的時候,自己也是果斷拒絕了。

  陸巢慢悠悠開口,「先帶我看看倉庫。」

  高阿強不敢怠慢,小跑著將陸巢帶到屋中,搬開陳舊的實木柜子,順著露出的台階快步走下。

  不多時,

  陸巢就看到了一間堆滿字畫古董的暗室。

  他出身侯府,自幼耳濡目染所以對這些懂得不少。

  粗略掃過都是些不太值錢的東西,但架不住數量多…而且出處不好查。

  可出手周期就要長一些了,少說幾個月,行情不好的時候一兩年出完都不算長。

  「這些全都變現,需要多久?」陸巢發問。

  高阿強開口,「三天。」

  「這麼快?」

  陸巢微微驚訝。

  高阿強笑道,「我們兄弟早就想好有這一天,所以一早就開始發展這條道。不少東西都定好了買家…三天時間就是怕中間出變故。若一切如初,一天內就能全部變現。」

  人才啊。

  陸巢不由讚嘆,不愧是父親選的人。

  「這些有多少錢?」

  「三千五兩白銀。」高阿強爛熟於心。

  嘖嘖。

  真不少。

  陸巢眼帘微動,「你拿半成做辛苦費。」

  「公子這……」

  高阿強話音未落,就被陸巢打斷,「先不用著急謝,順帶幫我做幾件事。」

  「代我收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