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星霜的未來打算
羅蘭端起桌上的茶杯，卻沒有立刻飲用，只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熱，同時仔細地斟酌著措辭，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說道：「說實話，之前星弦大人初次造訪我們異情局的時候，很明顯地表達出了對我們工作的不滿，那種不容置疑的強勢表現，給我這個老頭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帶來了相當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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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為這樣，」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幾分真切好奇，「當我從現場的報告中聽到，她打算把後續的所有指揮權都移交給你的時候，可著實有些驚訝。」
「即使你之前救場的時候展現出了強大的實力，有著相當驚艷的表現，但按理來說，你們之間的身份終究是駐守本城市的新月級魔法少女，以及————地位更高的虹光級巡查使才對。」
「主動讓出指揮權————這可完全不符合她之前強勢的行事風格。」
星霜聽著羅蘭的敘述，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星弦那副雖然驕傲、卻又在某些時候意外坦率可愛的模樣，臉上露出了一個略顯無奈的柔和笑容。
「我當時也沒想到她會突然做出那種決定，更沒想到那位外勤隊長的執行力會那麼強，幾乎是立刻就把這個消息同步給了所有人，說實話，我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呵呵，你和星弦大人究竟誰更適合負責決策，我這個外人沒辦法做出判斷。」羅蘭聽到星霜的「抱怨」，發出一聲溫和的輕笑，半開玩笑地說道。
「不過，說點對她不太禮貌的話，如果非要在你們兩個之中選一個負責和我交流的人，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你。」
「畢竟，她的交流風格————呃，稍微有點置來直去」了。」
「而既然她本人都認同將指揮權交給你，那麼我理所當然的會認為，你就是最適合作為主心骨的那個人，而之前在與我交流時所展現出的那些敏銳認知，以及對局勢的精準分析，也都佐證了這一點。」
面對羅蘭這番近乎於「吹捧」的評價，星霜只是略顯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坦然接受，也沒有開口否認。
羅蘭完全沒有察覺到星霜的窘迫，繼續笑著說道：「而更讓我覺得驚訝的是，她竟然稱呼你為————「前輩」？也就是說，之前你所說的那些對你相當依賴和信任的後輩，是包括星弦大人的？」
「沒錯，是包括她。」星霜輕輕點了點頭，承認了這一點。
不過，聽到羅蘭再次提到這件事，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不久前，那三位讓她頭疼不已的後輩聯手對自己做出的大膽舉動，臉色再次變得有些古怪，「這還真是————不可思議。」羅蘭由衷地感嘆道，「對於高傲的魔法少女們來說「前輩」這個稱呼，應該不是能隨便叫出口的吧？」
「即使你展現出了虹光級的實力，按照常理，她最多也應該是直接稱呼你的代號，而
不是和另外兩個星塵級的同伴一樣，也稱呼你為前輩才對。」
羅蘭說到這裡，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變得低沉而鄭重：「或許，我的問題該換一換，不是問你和她究竟是什麼關係，而是應該問————星霜小姐，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除非你的實力已經達到了驕陽級」————但這又無法解釋之前戰鬥中的那些表現。」
「如果你真的是那種級別的傳奇魔法少女的話，在面對鏡爵的那個鏡像時，沒能直接用實力將其碾壓，反而顯得有些————不那麼出彩了？」
羅蘭在腦海中斟酌了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平庸」這個詞，選擇了一個聽上去不那麼冒犯的形容。
星霜敏銳地察覺到了羅蘭措辭中的那些謹慎和善意，她失笑著搖了搖頭，坦然地說道：「不需要顧慮這種事情，羅蘭局長，我的實力還遠遠沒有達到驕陽的程度。」
「至於星弦會這樣稱呼我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因為曾經的我確實是她的前輩，也是在魔法王國內部被視為「傳奇」的魔法少女。」
「那你現在是————」羅蘭臉上的表情瞬間顯得異常驚訝，連忙追問道。
她看了一眼自己戴著珍珠白手套的纖細小手，隨即無奈地聳了聳肩，有些自暴自棄地總結道：「————就是你現在能觀察到的這個樣子了。」
「我是在失去所有記憶之後，才不明不白地出現在這座城市的，並且————也在你們這裡重新進行了登記。」
「而星弦在此之前一直在試圖尋找我的下落，但始終一無所獲，直到江川市的本地的魔法少女們都被鏡爵暗算，她被王國派遣到這裡來調查情況，才終於————與我巧合地再次相遇。」
「而她在通過與靈魂密切相關的獨有術式認出了我後，即使現在的完整實力說不定比我更強，也依然堅持稱呼我為前輩，並且心甘情願地接受我的指揮————我想，這應該就是你所有困惑的答案了，羅蘭局長。」
「是這樣啊————」羅蘭瞬間明白過來，他靠回椅背，臉上露出了瞭然的表情。
「難怪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認知和談吐都相當成熟，和你那副————
呃，有些幼態的體型完全不匹配，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失去了原本的力量和記憶所導致的。」
「那麼，今天與鏡爵戰鬥時候那驚人的表現，也並非是你在一星期的時間裡實力獲得了巨大的提升，而是————稍微找回了一點原本的力量？」
我就把這個當成是對我成熟穩重的誇獎吧————雖然「幼態」這個詞還是讓人有點在意。
聽見羅蘭用「幼態」來形容自己的外表，星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神色如常地微笑著回答道：「嗯，你可以這樣理解。」
「而且，之後我也會嘗試著去找回更多的力量，以及那些————失去的記憶，這是必須要去做的事。」
羅蘭聽著這番話，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鼓勵意味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地說道：「我衷心希望你能成功，星霜小姐，即使————那或許會促使你在未來的某一天，做出離開這座城市的決定。」
「雖然從私心上來說，你能夠一直留在這裡，是對江川市最好的情況，但我也明白，在這場我們與虛界的漫長戰爭中，需要一位驕陽級」傳奇的地方，遠不止這座小小的城市。」
「感謝你的祝福，」星霜微微低垂目光，語氣中帶著無人能察覺的複雜情緒，「也希望————最後的結果，不會讓星弦那孩子失望吧。」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星霜也明白，星弦最終一定會感到失望，畢竟，系統的回答已經明確地告訴她，曾經的星霜永遠都不可能回來了。
這也就意味著，即使未來的自己可以變得和曾經的星霜一樣強大，乃至於更甚，自己也絕對找不回曾經的星霜所失去的那些記憶，無法擁有與星弦共同擁有的那些珍貴回憶。
如果對方能接受這一點，她也樂於一直盡心盡力地去扮演一位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是溫柔和從容的底色卻絲毫沒有改變的可靠前輩。
但如果————對方因此而感到失落的話，她其實也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
而更壞的情況則是，星弦在未來的某一天，得知了自己並非真正的星霜，而只是一個繼承了對方力量、占據了對方名號的「冒牌貨」。
那樣的事實所造成的巨大打擊，會因為曾經抱有希望，而遠比單純的「失去」更加沉重。
即使她知道，星弦本質上是一個很堅強的孩子，但是————只要稍微拿自己與最在意的那些人做一個類比，她就能很簡單地感同身受。
那種從希望的頂峰墜入深淵的絕望，恐怕————是對方所無法承受的。
而小璃對於身為星霜的自己，也抱有著與星弦極其相似的態度。
從這個角度來看，她始終完美扮演「星霜」的這個選擇，似平也從一開始單純因為羞恥而產生的排斥，變成了一種————必須要這樣做」的責任。
想到這裡，星霜很是無奈的在心裡嘆了口氣。
一這幾個後輩，某種意義上都是些讓人頭疼的「問題兒童」啊——————
羅蘭當然不知道此刻星霜內心的複雜想法，只是聽見了對方話語中那份對「可能會讓星弦覺得失望」的擔憂。
他短暫地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試探性地問道：「那麼，星霜小姐，力量的事情姑且不論，你打算怎樣去找回自己失去的那些記憶呢？有什麼具體的計劃嗎？」
星霜微微一愣，但這個問題確實是她之前就已經思考過的，於是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等有關鏡爵的事情告一段落，並且確定這座城市的守護力量沒有問題之後，我打算讓星弦帶我去一趟艾斯梅拉達。」
「從她之前的敘述來看，我是在執行一次極其危險的任務時失蹤的，隨後有些不明不白地出現在了江川市。
「我希望————至少可以向當時給我派發任務的王國高層詢問一下，那個任務的具體內容究竟是什麼，或許————就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原來是這樣，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羅蘭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打趣道，「作為魔法王國曾經的傳奇，想必你的回歸會給那些崇拜著你的後輩們帶來巨大的驚喜吧？」
「是驚嚇也說不定————」星霜在心裡默默地吐槽了一句，隨即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略顯苦惱的笑容：「不，我打算偽裝成一個普通的星塵級新人前往，也會提前叮囑星弦，讓她不要那麼張揚，這件事最好只讓王國的高層知道就行了。」
「如果她不答應的話————至少，也讓一定要讓她別大肆宣傳我「回歸」的消息。」
「哦？這是為什麼？」羅蘭有些好奇地問道。
「畢竟是作為曾經的傳奇」，雖然已經沒有印象了，但是像星弦這樣對我抱有強烈崇敬心理的後輩————大概率會有很多。」
「如果她們知道我回歸之後，都像星弦一樣熱情」的話，說實話，我會有些困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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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對於曾經的星霜————也就是我」，抱有強烈的挑戰心理，試圖戰勝我來證明自己的魔法少女，估計也會有一些。」
「我的目的是為了查清楚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果和這些魔法少女的交流占用了太多的時間，並不符合我的目的。」
「原來是這樣，我確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羅蘭失笑著搖了搖頭，隨即說道，「這方面，還是身為前輩的你思考得更加細緻啊。」
「如果你也有三個合謀強吻自己，而且還成功了的後輩的話，也一定會仔細考慮這種問題的。」
「我現在可不敢假設她們三個僅僅只是特例，要是真的被一群狂熱的後輩給圍住了，那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星霜又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但臉上還是維持著平靜，輕輕點了點頭：「總之，這就是我之後的打算。在我真正找回了以前的記憶，並且對一切都有了清晰的認知之後，才是更適合與王國那邊進行正式交流的時機。」
「雖然你之前說了，需要我這份力量的地方不止這座城市，不過————在力量和記憶完全恢復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應該都會一直駐守在這座城市裡。」
「我明白了。」羅蘭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尊重，並且無比感謝你的選擇，星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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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很感謝你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為我解答了那個困惑，我也因此，知道了很多此前從未知曉的事情。謝謝你。」
「這不算什麼，只是簡單地共享一下信息而已，之前我們不也是這樣做的嗎？」星霜微笑著說道。
「不，還是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的。」羅蘭否認了這個說法，但也沒有再繼續解釋。
他轉而說道：「那麼，接下來我會立刻針對我們之前討論出來的結果，進行相應的布置，也就不繼續浪費你的時間了。」
星霜點了點頭，從會客沙發上緩緩起身，向著羅蘭告別：「好的，如果想要聯繫我的
話，就讓寂影代為傳達消息吧。」
「明白了，我讓小悅送一下你。」羅蘭微笑著說道。
「嗯，羅蘭局長，下次再見。」
星霜轉過身，輕輕推開了那扇厚重的辦公室大門，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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