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魔犀
凌晨，天還沒有全亮。
一灰一白兩個人影佇立於山脊之巔，南風從身後的高地吹來，衣襟獵獵作響。
北望群山，一切都氤氳在流動的晨霧之中，如夢如幻。
然而，就在這令人心醉的大地皺褶、迷霧叢林裡，有野性而純粹的惡意潛伏其間。
唐納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冷冽的空氣從鼻腔一直往下，衝散累日來積攢的濁氣。
「走吧……」他輕聲道。
「不急，等日出。」麗莎搖了搖頭。
「你也會害怕？」唐納扭頭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身上的長袍已經蒙了一層污垢，可臉上的表情卻絲毫不見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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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輕蔑地笑笑：「所謂勇氣，不是從不害怕，而是就算怕得要死，也要堅持走下去……所謂智慧，也不是從不迷茫，而是永遠在迷茫中尋找出路。那些既不知道害怕，也從不覺得迷茫的，都是些沒有頭腦的蠢貨而已。」
唐納心想：我只不過隨口一句，你有必要解釋這麼多嗎？聳肩道：「假如我比你更怕，是不是證明我比你更有勇氣？」
麗莎似有似無地哼了一聲，沒有理睬他。
幾個呼吸之後，一輪淡黃色的朝陽從東面灰濛濛的群山中突然一躍而起，晨霧以看得見的速度消散開來。
「走！」麗莎喊了一聲，當先躍下山去，唐納隨即趕上。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沿著山勢的起伏，在薄霧中穿行，忽而飛起在空中，忽而跳躍在林間。
這樣疾行了十幾分鐘之後，唐納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跟著這女人的節奏來了。
麗莎的魔法造詣比唐納高了整整五級，風系神元總量多出二十餘倍，假如再這麼飛來飛去，要不了多久，唐納的精神力就要告罄了。
於是，他只好落到地上，用弦音步法提高速度，只有被落下太遠時，才施展一下蔚藍鬥氣。
這兩種奇技雖然都以速度見長，但最大的優勢還是在於加速突然、變化奇詭，可群山地形複雜，為了跟上半空中幾乎以直線行進的麗莎，唐納不得不頻繁地繞路，久而久之，他必須要將蔚藍鬥氣施展到極致，才能堪堪追上她的速度。
半個多小時後，麗莎的身影在空中一滯，翻身落在唐納身前不遠處。
落地的剎那，她便朝著唐納伸出手來：「停……不能從這裡過……」
「什麼情況？」唐納三兩步來到她身旁，輕聲問道。
「前面有大波獸群，萬一驚動它們就麻煩了。現在正是它們休息的時候，我們抓緊時間繞行。」麗莎一邊說著，一邊跨步往西北方去。
唐納屏息聆聽片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他也知道自己感知力遠遠不如對方，只好舉步跟上麗莎。
「最兇狠的魔獸都是晝伏夜出，所以早晨是最安全的時候……」麗莎繞過一顆傾倒的枯樹，身形輕巧靈動，腳下沒有發出任何響動。
唐納點了點頭，緊緊跟住麗莎。
兩人剛走十幾步，右前方的山林里，突然響起一聲低吼。
唐納抬眼去看，只見一頭獨角怪牛正瞪著赤紅色的眼睛朝他看來，與那怪牛對視的瞬間，唐納只覺得渾身僵硬，差一點直挺挺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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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暗叫不好時，麗莎白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那頭怪牛身側。那女人一揮手，怪牛的腦袋就被活生生切了下來，頓時鮮血狂飆。
麗莎朝著唐納急速飛來，正想將他一把抓起，突然發現了什麼怪事似的，輕咦一聲，接著沉聲道：「危險！跟緊我！」
話音未落，她便朝西北方向飛去。唐納不敢遲疑，腳下發力狂奔。
沒跑出多遠，身後就有幾聲低吼，那低吼剛一響起便此起彼伏，頃刻傳遍整個山林。
唐納身形起落之間，只覺得身後的大地仿佛都舒醒了過來，低沉的震動聲由遠及近滾滾而來，懾人心魄。
「快！魔犀衝起來威勢驚人，前面的魔獸都會躲開！我們正好借這股勁兒多趕路！」麗莎顧不得再隱匿蹤跡，大聲喊道。
「好！」唐納飛過一個小坡，人還沒有落地，就已經伸手用綠藤掛住前面數百米處最高的一棵大樹，身形被拖拽著再次飛起，幾秒種後，眼看就要撞到一截樹幹時，只見他稍稍側身避開，然後雙腳蹬在粗大的樹幹上，整個人在空中划過一道漂亮的弧線，又在最低點主動放開綠藤，緊接著一身蔚藍鬥氣暴燃，腳下弦音七彩漸盛，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此時，身後的魔犀群也發力起速了，一時間地動山搖，無數驚鳥轟的衝出山林，向空中四散逃脫。
唐納親眼看見一頭魔熊跟著他並排跑了十幾米，直到速度不濟，被他超了過去。
那魔熊在被唐納超過的瞬間，眼神中滿是絕望。
頭頂上，麗莎雙手頻頻射出綠藤，借著拖拽之力瘋狂加速。
唐納趁著被藤蔓拽行的空隙，匆匆回頭一瞥，只見數百頭之前見過的那種怪牛，從山頂上、山坳間、樹林裡，密密麻麻地衝出，和他的距離不過數百米而已。
只一瞥間，他便覺得眼前一黑，等到清醒過來時，綠藤已經脫手，眼看就要撞上岩石。
他心中驚懼，慌忙施展飛行術，身體猛地向上竄起，下一刻又縱身往岩下的山坳中躍去。瘋狂逃竄間，再也不敢回頭去看。
「它們能這樣跑多久？！」他朝著麗莎大聲喊道。
「天曉得！」麗莎身形躍起又落下：「有它們開路不好嗎？」
唐納雖然被追得心慌，但也不得不承認，麗莎說的是對的——與其鬼鬼祟祟地在群山中摸索前行，倒不如借著它們這股瘋狂的勢頭，沖行一陣。
於是，他不再說話，也絕不往後看上一眼，只顧專心提速，遇山爬山，遇林穿林，逕取直線而行，絕不浪費時間繞路。
如果放在一個月之前，蔚藍鬥氣還沒有晉升到二級的話，他說不定已經被魔犀群追上碾碎了。
即使是現在，他的風木兩系神元也急速地消耗著，胸前氣海中，那顆深藍色的氣團同樣漸漸暗淡下去。
整整奔跑了將近一個小時後，他才發現，魔犀之所以一直沿著直線緊緊跟在他們身後，居然是麗莎在空中有意引導著的。
無奈之下，唐納只得打開一瓶活力藥劑，仰頭喝下。
沒多久，他的風木兩系神元又漸漸恢復活力，直到恢復了將近一半，藥效才減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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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