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墮天的回憶

  光線昏暗的古代城池之內,

  幾道奇特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行走著,

  「撲通!」又有兩道身影躺倒在地面上,

  再也沒能爬起來。

  頭頂懸浮著黯淡光環的女人,

  無力地回頭張望了一眼,

  她發現與自己同樣虛弱無比的其他同伴們,

  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撕咬起亡者的軀體。

  「哼,這哪還有往日裡聖光天使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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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或許這是對我們背叛的懲罰吧。」

  女人自語著,背後的六對黑翼耷拉下來,拖在地上。

  「塞拉弗大人,老夫…不能再…服侍您了…」

  跟在女人身旁的老者也跪倒在地上,

  他的魔法源就此熄滅了。

  「阿克其,願你得到永恆的安寧。」

  女人倍感悲痛地把右手搭在老者頭上,祈禱著。

  「啊!我們又有食物了!」

  身後幾個眼神潰散的同伴如同獵犬般跑來,

  「我受夠了…」

  名為塞拉弗的女人渾身顫抖著,

  開始積蓄體內為數不多的魔力。

  耀眼的白光籠罩了整個區域,

  浮空的城池炸裂成碎塊,

  女人的身形也向下墜落著,

  最後落到了第二座浮空城,

  砸碎了一座教堂模樣的建築,

  「一重天的城市就此全部毀滅…」

  看著空中被自己引爆後下墜的殘骸,

  塞拉弗的眼瞳里閃爍著絕望的餘暉。

  掙扎著從建築廢墟里爬出,

  女人身上的軟甲已經布滿了凹痕,

  「呵,這可真是窮途末路。」

  把早已失去保護作用的甲冑脫下遺棄,

  塞拉弗的身形雖仍保持著完美曲線,

  但其心靈早已是傷痕累累。

  不遠處,一座破損雕像引起了女人的注意,

  緩慢行走到雕像前,塞拉弗不得不坐下來休息,

  她抬頭望向雕像的面孔,眼淚不覺奔涌而出,

  那是個男性天使的形象,手臂和翅膀都已經損毀,

  但那張惟妙惟肖的臉龐仍能完美呈現出本人的樣貌。

  「對不起,加百列,都是我的虛榮與嫉妒,才導致…」

  塞拉弗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嗚哦哦哦!」

  女人的哭聲吸引來了更多通體漆黑的天使,

  他們都曾是加百列的子民們。

  「你們…有處置我的權力。」

  身體已經虛弱的無法站起,

  女人打算任憑這些黑化的同胞們處置。

  墮天使群在靠近到雕像附近時,

  卻又都停了下來,仿佛周圍有著無形的牆壁阻擋了道路。

  「撲通!」塞拉弗重重地倒在地上,

  「加百列…請原諒我…」

  在失去意識前,女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抬頭凝視著雕像。

  四千多年前,大陸西部無能能及的深空之中,

  生活著天使這種高等魔法生物,

  他們在廣闊的空域裡建立了比現在四大王國還要雄偉的帝國,

  並且把他們的死對頭,同樣曾居住在西部深空的惡魔們,

  全部驅逐到了現在的惡魔大陸之內。

  隨後,整個天使帝國進入到了最為繁榮的時期,

  一直持續到兩千年後的上古大戰前夕。

  「聖天帝陛下,有兩名人類前來拜見!」

  某日,身穿白衣,頭頂金環的熾天使加百列,

  帶著一對年輕的人類兄弟來到天使帝國,

  他們便是聖光部族的創建者,之後的左、右聖光尊主,

  現在的兩大王國先祖,沙里曼與霍普。

  「天帝為何要授予渺小人類秘法?」

  同樣位居熾天使職位的塞拉弗,

  自認為天使是整個大陸最完美的生物,

  繼而對其他物種充滿了不屑之感。

  「塞拉弗,不可如此傲慢。」

  加百列時常勸說他的情侶,

  「我可做不到像你一樣博愛,加百列。」

  塞拉弗總是如此回答。

  在天帝宣布要把加百列指定為繼任者之後,

  好勝心強的塞拉弗當即提出要通過三輪比試,

  誰能取得兩次勝利,誰就是繼任者。

  天帝與加百列經過商議,

  也想藉此機會挫敗一下塞拉弗的傲慢心態。

  帝國兩大強者的比賽,吸引來了大批族眾前來觀看,

  信心滿滿的塞拉弗在第一場比試中很快便被擊敗,

  「抱歉,我下手有點重了,請原諒我。」

  加百列露出和善的笑容,

  向倒在擂台上的戀人伸出手臂,

  「啪!」

  塞拉弗甩開對方的手掌,臉上儘是不甘的神情。

  「下一場我絕對不會輸的!」

  放下狠話之後,女天使便匆匆離去。

  加百列注視那道遠去的身影,

  臉上里浮現出擔心的神色。

  輸了比賽後的塞拉弗,自覺在族眾面前丟了顏面,

  心情不好地來到大陸其他地區散心。

  「七日後便要舉行第二場比賽,若是再輸了…」

  就在這位實力強大到堪比尊主的熾天使煩惱之際,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身後。

  「熾天使閣下,您在煩惱什麼?」

  悠長怪異的聲調從身後響起,

  「你是何人!?」

  塞拉弗轉身看到了披著黑袍的男人,

  「若您是烈光的化身,我便是至暗的顯現。」

  黑袍人笑著說道。

  「哼,居然敢在我這個時候打攪我,看你是活膩了!」

  熾天使的身體散發出耀眼的光輝,

  巨大的金色輪盤顯現,並開始攻擊黑袍男人。

  兩人在無人深空打鬥了一整天,仍未分出勝負,

  「你這該死的傢伙!」

  塞拉弗的心情變得越來越差。

  「我有方法能讓您的實力更上一層樓,不知您是否有興趣?」

  黑袍男人懸浮在天使身旁,說道。

  「嘁,我怎麼可能要向你這種…」

  想到六天後就要進行的第二輪比試,

  熾天使用懷疑的眼神看向對方。

  「請隨我來吧!」

  黑袍男人將空間扭曲,向對方發出邀請,

  「若沒有成果,我定要取你性命!」

  塞拉弗隨即跟在他身後進入其中。

  六天之後,加百列再度迎戰塞拉弗時,

  感覺到她身上隱隱瀰漫著不詳的魔法波動。

  女天使的招式比之前要兇悍了不少,

  幾輪攻勢下來,加百列居然落到了下風。

  最終,塞拉弗贏下了第二場比賽,

  決勝局將在三天後進行。

  天帝與加百列都對塞拉弗實力猛增感到疑惑,

  便一同來到她的住所與其談話。

  「首先恭喜你贏下了第二局比賽,」

  天帝用審視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得力部下,

  後者則有些心虛地看向旁邊。

  「塞拉,你沒事吧?」

  加百列佯裝關心,順勢握住了戀人的手掌,

  霎時間,他便感覺到了女天使身體裡的另一種魔力,

  「謝謝關心,我沒事的。」

  塞拉弗連忙把手抽了回來。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天帝走到女天使近前,泛著威光的雙眼看著她,

  「沒有,陛下。」

  塞拉弗沉下心來,若無其事地說道。

  加百列與天帝交換了一個眼神後,

  離開了塞拉弗的住所。

  「你應該知道她為了得到力量做了什麼吧?」

  天帝嘆息著說道。

  「她只是一時糊塗…」加百列說道。

  「你們也沒有比第三場的必要了,明天我就傳位給你,如何處置她,你自己定奪吧。」

  翌日,眾天使雲集的浮空天壇上,

  現任天帝正式退位,並宣布由加百列繼任。

  「什麼!我們明明還沒有進行完最後一場比試!」

  塞拉弗當眾提出質疑。

  「你還有臉提起此事。」

  天帝震怒地看向自己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熾天使意識到自己的秘密已被知曉。

  「加百列即位後,會給予你相應的處罰的。」

  天帝隨後摘下了自己的耀光星冠,

  把它戴在了加百列的頭上,

  塞拉弗垂下頭,不再說話。

  加百列並沒有第一時間給予塞拉弗處罰,

  而是等即位儀式結束後,才讓對方獨自來找自己。

  「來吧,這裡只有咱們兩個。」

  加百列向塞拉弗伸出了雙手,

  「不,我不能接受…我要求進行第三場比賽!」

  塞拉弗紅著眼眶說道。

  「把你體內的黑魔法排除,我就把天帝的位子讓給你。」

  加百列用心良苦地說道。

  「加百列…我的情人,若沒有黑魔法的加持,或許我這輩子都追不上你。」

  熾天使發出幾聲歇斯底里的大笑,繼續說道:

  「雖然我愛慕你,但我對你更深的情感是,是嫉妒!」

  塞拉弗說完之後,將空間扭曲,消失在了房間裡,

  一片黑羽飄落到加百列的手中,

  「唉,看來這就是咱們的命運吧,下次再見時,就是敵人了。」

  熾天使塞拉弗出走事件發生後,

  加百列將帝位交還給上任。

  隨後開始了長達百年的閉關修習,

  塞拉弗最終加入到了剛剛建立的黑魔殿,

  成為第一代嫉妒魔將。

  上古大戰開啟後,黑暗尊主率先使用秘法,

  將天使帝國一半的民眾全部黑化成墮天使,

  原本強大的帝國在內戰中趨於滅亡,

  加百列最後也在與黑暗尊主的正面交鋒中隕落。

  等到塞拉弗掌管帝國時,她得到只是一座廢墟,

  以及眾多牽線木偶般沒有心智的墮天使。

  「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不…」

  背叛者跪伏在故土之上,抱著加百列殘缺的頭盔,

  意念陷入到了自我封閉之中,

  直到上古大戰結束後也沒能清醒過來。

  這座殘破的城鎮正是當年帝國的王城,

  女人拖著身子,抱住了加百列雕像的底部。

  「我現在…也已經時日無多了,馬上就能去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