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兩幕悲劇

  諾瓦洛把奧黛攙扶起來,

  喬納森示意眾人隨他前往收治老豪森的王都第二醫院。

  距離王宮七個街區之外的五層建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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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國數一數二的名醫布蘿妮面色凝重地站在病房裡,

  老豪森雖然曾是位灰袍實力的強者,

  但現年一百六十八歲高齡的他,

  已經無力抵禦蔓延全身的異化狀態,

  異化後的老者整體仍保持著人類外形,

  但其身軀上出現了濃厚的黑魔法霧氣。

  目前,整個醫院裡的其他患者、工作人員都已經轉移走,

  唯有布蘿妮仍留在病房內與老豪森對峙。

  「老族長,您還記得我嗎?」

  女人大聲與對方交流,想要使其維繫著最後一絲理性。

  「啊…啊啊啊啊!」

  老者包裹著黑氣的長白髮全部樹立起來,

  布滿皺紋的面孔此時顯得無比猙獰。

  「嘖!」好在布蘿妮的實力也在灰袍,

  能夠勉強抵擋住老豪森身上不斷迸射出的魔法波動。

  「再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因魔法源枯竭而斃命的!」

  布蘿妮再次朝老者大聲喊道。

  「咿——呀!」

  老豪森兩隻手腕甩出漆黑的魔法鞭,

  瞬間撕裂了病房東、西兩側的牆體,

  「光系八階-陽光聖盾」

  布蘿妮連忙施展魔法,在自己身前生成一面金色魔法盾。

  「呀!」漆黑雙鞭輕鬆地將魔法盾擊破,

  布蘿妮的身體被擊飛出去,撞碎了她身後的木門,

  碰到走廊的牆壁後才停下,

  「嗚噗!」女人的口鼻里噴湧出殷紅的血液,

  她覺察到自己的肋骨已經斷了幾根。

  「異化…在燃盡他體內最後剩餘的魔力…」

  視野變得有些暈眩,女醫生感覺自己也凶多吉少了,

  就在老豪森準備再次發動攻擊時,

  喬納森帶領眾人終於趕到。

  「爺爺!快停下來,求你了!」

  奧黛不顧一切地朝老者跑了過去,

  諾瓦洛緊隨其後,以防發生不測。

  黑色魔法鞭停在距離女人咽喉五厘米的位置,隨後消散不見,

  「是…小黛…嗎?」

  老者的咽喉里發出非人類的沙啞之音,

  「是的,小黛就在這裡!」

  女人淚流滿面,向前緩步走去,

  「好…孫女…給爺…爺一個痛快…吧!」

  老豪森的聲音裡帶著哀求的意味,

  「我做不到!」奧黛搖晃著腦袋奔向老者,

  「嗚哦哦哦!」老豪森再度陷入瘋狂,

  其身軀之內爆散出無數黑色尖刺,

  「奧黛姐,快停下!」

  諾瓦洛伸手準備拉住女人,

  「噗嗤!」喬納森掠到老者身後,

  用雷電組成的金紅色魔法刃刺穿了對方的魔法源,

  「讓我送你最後一程吧,老傢伙。」

  「多謝…陛下…」

  老豪森前胸噴湧出黑色的血液,

  濺到了距離他很近的奧黛身上,

  「啊…啊…」

  女人的眼瞳急劇放大,

  沾滿污血的身體顫抖起來,

  「奧黛姐!」

  諾瓦洛一把將女人拉過,

  抱住了她的臉頰。

  奧黛原本端莊大方的美顏早已花容失色,

  空洞的眼瞳中不住地淌下淚水,

  嘴角因受到刺激而不斷抽動著。

  看著自己的曾經的青梅竹馬如此痛苦,

  諾瓦洛也倍感痛心。

  他從空間戒里取出乾淨的毛巾,

  幫助陷入譫妄狀態的奧黛擦去身上的污血,

  為了防止可能有黑魔法滲入她的體內,

  諾瓦洛還拿出一瓶聖泉藥劑餵奧黛喝下。

  「黛姐…」艾米莉也來到兩人身旁,

  與諾瓦洛一起環抱住了不斷顫抖的女人。

  老豪森的身體向後傾倒,喬納森穩穩地將其扶住,

  把他平放到了殘損的病床上。

  「醫生,您沒事吧?」

  斯萊忒在走廊里照看布蘿妮的情況,

  她已經餵她喝下了幾種藥劑,

  「斯萊忒殿下…感謝您的藥劑,我覺得好受些了。」

  女醫生因劇痛而緊鎖的眉頭終於稍有舒展,

  但現在的她仍然無法站立起來。

  喬納森隨後叫來了王城禁衛軍接管了第二醫院,

  並通知第五醫院來人把布蘿妮醫生接走治療。

  「唉,這樣一來,王城全部的十五個病例全部死亡。」

  喬納森看著病床上老人的遺體,嘆息道。

  「諾哥,我需要先回一趟霍普了。」

  斯萊忒也收到了特利爾國王的召集命令,

  和眾人打過招呼後便匆匆離去。

  「奧黛姐,咱們先回家吧。」

  諾瓦洛與艾米莉架著仍處於譫妄狀態的女人,

  慢慢地走出了第二醫院。

  豪森家族內,老族長離世的消息已經傳開,

  整個族內也都瀰漫著悲痛的氣氛。

  「奧黛姐,現在咱們已經回到家族了,你振作一點!」

  諾瓦洛輕輕搖晃著女人,低聲說道。

  「對…我答應爺爺會照料好家族的…」

  奧黛終於從譫妄狀態中解脫出來,

  夜幕將至,諾瓦洛與艾米莉仍陪伴在奧黛的身邊。

  東大洋海底,第一聖城內,

  負責投毒的格羅特尼順利返回,

  「辛苦了,格羅特尼大人!」

  伊湯帶著自己的寵溺的年輕信徒湯普森迎接鼠頭男的歸來,

  「你和厄雷莎大人研製的藥丸功效很不錯,」

  「混入食物和飲料之後無色無味,除非經過專門的檢測,否則無法被發覺。」

  格羅特尼竊笑著說道。

  「那些人異化效果如何?」伊湯興奮地詢問道。

  「嚯嚯,簡直堪比一頭魔獸。」

  格羅特尼說著大笑起來,

  「呵呵呵,看了效果很顯著。」

  伊湯高興之餘,開始親吻著懷裡少年的臉頰。

  「哦,你這傢伙,一變年輕就立刻找了個小男寵啊。」

  格羅特尼半開玩笑地說道。

  「相貌年輕之後,心態也跟著年輕了。」

  被伊湯摟抱的少年則顯得頗為無奈,

  雖然他本人之前還有些得意能夠受到女祭司的青睞。

  之後,格羅特尼悄悄離開,不再打攪兩人,

  在返回第三聖城的途中,

  厄雷莎的突然現身讓鼠頭男嚇了一跳。

  「您總是這樣神出鬼沒,對信徒們的心臟可不好。」

  格羅特尼嚼起奶酪壓驚,

  「我本以為你做事可以滴水不漏呢,沒想到還是讓個小姑娘發現了端倪。」

  厄雷莎笑著說道。

  「唉,我就知道您會在暗中監視我。」

  格羅特尼聳了聳肩,承認了自己的失誤。

  阿提納利王國,這次的事件不幸降臨到了塔莉的雙親身上,

  當少女在阿布勒國王親自陪同下趕往醫院時,

  她的父母已經被執行了安樂死。

  看到病床上兩具不成人形的屍體,

  塔莉當即眼瞳上翻,昏厥了過去,

  「唉,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呀。」

  阿布勒隨後吩咐醫生減免了少女應承擔的費用,

  並委託當地官員將兩人妥善安葬。

  塔莉昏迷之後,開始做起噩夢,

  夢境之中,她回到家鄉熟悉的舊宅院內,

  發現父母正在被兩頭怪物啃食著,

  「爸!媽!」少女聲嘶力竭地喊著,

  一輛魔導戰車突兀地出現在她身旁,

  朝著那兩頭怪物開火,

  在火光的映照下,塔莉赫然發現兩個怪物的面孔就是她的雙親。

  「啊啊啊啊!」

  少女尖叫著從夢境中驚醒,大口喘息著,

  拭去眼角殘留的眼淚,

  塔莉發現自己正置身於陌生華麗房間的大床上。

  「咚咚!」門口響起敲門聲後,

  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原來是阿布勒帶著幾位女僕與醫生,

  「小傢伙,做噩夢了吧?」

  阿布勒將手搭在少女頭上撫摸著,

  「嗯…」塔莉抱緊了枕頭,遮住臉哭了起來。

  醫生再次為少女檢查了身體,

  除了精神打擊之外沒有其他狀況,

  阿布勒隨即揮手,女僕們把手裡的衣物、生活用品放下後,

  跟隨醫生離開了房間。

  「孩子,你的父母不幸去世了。」

  阿布勒盯著塔莉的眼睛,鄭重地說道。

  「我不願相信,陛下…」

  大片淚花不斷地湧出女孩的眼眶,

  「我們不能逃避現實,孩子。兩年前,我的小兒子誤入歧途後,被他的兄長親手處決了。作為父親,我也只能忍痛接受事實。」阿布勒回想起了他的兒子奧瑞。

  「您還有家人…我從今往後卻是形單影隻了。」

  塔莉盯著眼前的男人,喃喃說道。

  阿布勒沉默了片刻,而後下定決心說道:

  「你願不願意進入王國生活?」

  眼前國君的發言讓少女倍感驚訝,

  「我哪有資格進入王宮呢…」

  「本王非常中意你設計魔偶的天賦。」

  「這,恐怕會給您帶來非議吧。」

  「沒關係,我會將你視作親生骨肉對待。」

  阿布勒想要收留塔莉進入王宮並非一時興起,

  他是真的欣賞少女的才能,

  並因為此次事件動了惻隱之心。

  「不必著急答覆,先在王宮裡住幾天吧,」

  「你父母的後事我會找人來操辦,」

  「時候不早了,我估計今晚你也許難以入眠,總之先儘量休息吧。」

  阿布勒留下最後幾卷話語之後,又摸了摸少女的額頭,

  隨後變轉身離開了房間。

  斯萊忒接到特利爾的通知,

  匆匆來到了辛瑪王城的第三國立醫院,

  很快便找到了父親提到的病房。

  「蘭鳴姐沒有大礙吧?」

  斯萊忒進入房間後,

  看到了正躺在床上吃水果的藍發女人。

  「殿下,您怎麼回來了?」蘭鳴感到有些意外,

  斯萊忒看對方的樣子,似乎並不嚴重。

  「父王說你中毒了,我就趕盡回來看看你。」

  實際上,斯萊忒是非常擔心蘭鳴的,

  畢竟,她親眼目睹了老豪森異化的模樣。

  當父親說道蘭鳴也輕微中毒後,她就有些害怕了。

  「感謝您的關心,我昨晚喝酒時,第一口咽下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就沒有繼續喝。」

  蘭鳴也感到僥倖,辛虧自己比較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