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新形勢

  當春天的腳步再度踏足大陸時,

  聖努努克的學生們也將迎來新的學期。

  然而,直到開學當天,

  學生們也還是沒能再度見到道連院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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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慈繼續擔任臨時院長,指導眾位教授展開日常工作,

  艾米莉作為三年生的成員,也在開學當天順利畢業,

  而她也做出了與克萊門汀相同的選擇,

  留到學院擔任見習教授。

  這天,換上三年生校服的諾瓦洛,與身穿教授制服的艾米莉,

  兩人手挽手,朝著學院後方的南部森林中慢步走去。

  「清盞前輩幾天前聯絡過我,道連院長就要不行了。」

  少女感覺到被少年握住的手傳來顫抖,

  「走吧,至少在最後見他時要保持笑容。」

  艾米莉安慰諾瓦洛的同時,發覺自己聲音也哽咽了。

  初春的森林裡,也許因為木元素源核的影響,

  大多數植被都已經長得鬱鬱蔥蔥,充滿了生機。

  到達花園區域時,兩人看到了一間小木屋,

  周圍長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

  走近時,諾瓦洛注意到屋子旁邊還挖了小池塘和小溪。

  木屋前擺著一把搖椅,男人閉目躺在上面,嘴裡哼著小調。

  「院長先生。」兩人走到男人近前,小聲呼喚道。

  「怎麼樣,這裡比我那個沉悶的辦公室好多了吧?」

  道連睜開眼,像是炫耀般地對兩人說道。

  艾米莉聽出了男人聲音里的無力感,

  以及他望向自己時,雙眼裡的黯淡。

  諾瓦洛正在猶豫要不要把假期里的遭遇告訴男人,

  「小諾呀,假期里又沒遇到什麼好事吧?」

  道連看透了少年的心思,笑著說道。

  「真是瞞不過您呀。」諾瓦洛撓了撓頭,

  「說說看吧,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分析時局了。」

  道連的眼生里充滿了無奈之情。

  於是,諾瓦洛簡單地講述了假期里發生的所有事,

  道連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點頭。

  當對方講述完畢後,男人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黑魔殿的復興恐怕已成事實…」

  「未來你們肩上的擔子會變得更加沉重。」

  此時,木屋的門被從裡面輕輕推開,

  清盞穿著白色連衣裙,端著茶點走了出來。

  隨著女人的現身,

  諾瓦洛與艾米莉身旁升起了藤蔓編織的桌椅,

  「兩位,好久不見了。」

  清盞微笑著招呼兩人坐下,

  眾人一起吃起了點心。

  四人圍在在桌前談論了許久,直至太陽西斜。

  「今晚你們就留宿一晚吧,明早我的大限就到了。」

  晚餐過後,道連有些突然地說道。

  諾瓦洛與艾米莉對望著,點了點頭,

  夜畔,躺在柔軟草墊的兩人誰也無法進入夢鏡,

  木屋中的兩人亦是如此。

  仰望著漫天繁星,諾瓦洛第二次由衷地不希望翌日的太陽升起。

  然而,斗轉星移間,東部天際還是泛起了白光。

  在這幽靜的花園之內,即便四人都沒有入睡,卻也沒感覺到困意。

  「清盞,把我的心像畫框拿來吧。」

  男人說出這句話時,女人的臉上展現出極大的痛苦與不情願。

  「拜託了。」

  男人再度發出的聲音里,隱約包含著一絲哀求。

  清盞沉默地、有些木訥地拿起了掛著黑布的畫框,

  跟在男人身後,走出了木屋。

  黑布隨著女人行進的步伐落到了地上,

  兩個年輕人看到到畫像後,都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寒顫。

  畫像上的年老色衰的男人帶著陰冷殘忍的怪笑,

  活脫脫是一副資深黑暗信徒的表情。

  「其實…這才是我本應該變成的模樣。」

  看著畫像上的自己,道連乾笑了幾聲。

  「我已經足夠走運了,靠著『心像畫框』多苟活了將近三百年。」

  「期間,聖努努克學院的建立是最讓我開心的事,再有就是和清盞前輩的相遇…」

  道連說著,從睡袍口袋裡拿出了一把金色的匕首,

  「現在,拜託你送我最後一程吧!」

  男人把匕首遞向清盞,後者用顫抖的雙手接了過來。

  淚水雨點般滴落到手中,清盞癱坐到地上失聲痛哭,

  「這種事…我做不到啊…」

  「抱歉,難為你了。」道連眼中透出憐憫的目光。

  諾瓦洛與艾米莉相對而視,走到了兩人身邊。

  「院長,讓我們和清盞前輩一起吧!」

  諾瓦洛的眼眶裡也湧出了淚水。

  「噢,拜託你咯!」男人露出欣慰的微笑。

  迎著黎明的第一縷陽光,艾米莉與清盞跪坐在地上,

  共同舉起了畫框,少年握緊匕首,抹了抹眼角的淚珠,

  「小諾,動手吧!」

  「呀——!」

  閃著金光的匕首刺入畫像中男人心臟的位置,

  瞬間,畫框以及躺椅上的男人都被耀眼的光柱圍住,

  「道連!」清盞丟下艾米莉一人支撐畫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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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猛地朝旁邊的躺椅撲了過去。

  被光柱籠罩的男人正劇烈地變化著,

  他的面貌與身體正在飛速老化。

  「小諾…艾米…清盞,謝謝了…」

  男人的表情非常祥和,

  清盞緊緊握住了他變得枯瘦的手掌。

  很快,兩道直通天際的光柱消失了,

  躺椅上只遺留下一件睡袍,和些許的金色粉塵。

  清盞趴伏到躺椅上,小聲啜泣著。

  諾瓦洛也無力地癱坐到了地上,

  眼神不經意間瞥道了畫像上。

  那是一個無比俊美的青年,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青年身後是一片漫無邊際、布滿盛開鮮花的花園。

  自此,大陸上的正義之士,聖努努克的創立者,

  睥睨天下的桂冠魔導師——道連·格林,隕落。

  三天後,聖努努克學院大門前,

  清盞身穿院長服飾,

  身後跟著一棵利用根須緩慢爬行的碩大清盞花,

  向全體師生高調宣告了自己的到來。

  宿舍樓與教學樓之間的花園最近被擴建過,

  騰出了一塊空閒的土地。

  作為本體的巨型清盞花自行爬到花園空地,

  將自己根系深深扎入土壤。

  有學生注意到,花株顯眼的位置懸掛著一幅畫像,

  「那是年輕時代的道連院長吧?」

  「哇!真是太帥了,雖然現在的他也很帥!」

  「道連院長為什麼離開學院了呢?」

  除去學院高層的教授外,

  學生們還不知曉道連院長辭世的消息。

  院長辦公室內,以這個姿態初次到來的清盞,

  先把一封道連之前寫的辭別信交給了教授們傳看。

  「您確實是院長指定的繼任者。」

  瑞慈率先認同了清盞的身份。

  「唉,我到現在還不相信,那個男人就這樣離去了。」

  茉莉安雙手抱胸,不住地搖頭。

  「嗚嗚嗚…道連院長…」

  波義爾靠著瓦娜的肩膀哭了起來。

  現場的氛圍再度陷入了悲痛之中,

  「各位,我們緬懷院長之餘,要繼續秉承他的遺志,把聖努努克學院打造得更好!」

  坎貝爾拭去眼角的淚花,激勵眾人。

  接下來的幾天,教授們都在協助清盞熟悉院長的各項職責。

  艾米莉也作為道具系的見習教授開始備課工作。

  大陸某處,位於魔法空間的黑魔法學院內,

  維厄絲與幾名黑暗信徒行走在校園中,

  不少同樣身穿黑袍的學生們向她們揮手致意。

  「維厄絲大人,近期我們準備在東大洋的海溝里建立新的據點。」幾名信徒狂熱地說道。

  「做得不錯,倒時候再在那裡設立新的道具生產廠。」

  女騎士滿意地點點頭,說道。

  「不知道格羅特尼大人那邊進展得怎麼樣了。」

  「讓他試試吧,吾並不報太大希望。」

  樓院邊緣的空地上坐落著兩個寬長的條形建築,

  煙囪里不時冒出黑色煙霧。

  維厄絲進入其中一幢建築,查看流水線上批量鍛造的武器,

  「嘖,這些不過是中等品質的玩具罷了。」

  輕易地將一把黑色長劍掰彎,女人自語道。

  而在另一座藥劑量產廠里,

  黑暗信徒們不斷攪拌著巨型坩堝里難聞的液體,

  並把他們裝入空玻璃瓶內封存。

  黑魔法學院創立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儘管大陸各國加緊了對黑魔殿勢力的打壓力度,

  但新生代的黑暗信徒們還是被源源不斷地培養出來,

  當維厄絲走出建築時,

  一名剛剛傳送回學院的信徒風塵僕僕地跑到了女騎士的身邊。

  「維厄絲大人,營救路西法大人的行動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展開。」

  「交給你們了,放手去做吧!」

  「遵命!」

  喀斯卡山脈,聖峰頂部的火湖內,

  希爾烈瓦遊蕩在炙熱岩漿中,收集著火珊瑚。

  返回塔樓內的房間,她將幾顆大塊珊瑚放到廚房後,

  上升到了泰達魯斯所在的房間內。

  男人的身軀在海神藥劑的療愈效果下,終於全部恢復。

  從外表來看,他就像是個來自海洋部族的亞種人類。

  希爾烈瓦心裡明白,

  男人的魔法源受到的創傷不會這麼容易恢復。

  隔著水膜聽到男人胸膛里傳出的微弱心跳聲,

  女人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的幸福笑容。

  「泰達,快點醒來吧,這次輪到我來保護你了!」

  新學期的第一個周末,

  斯萊忒邀請朋友們來霍普王都辛瑪遊玩,

  「各位,咱們去紅杉大街試穿新款的衣服吧!」

  少女揮動著一頭麥黃色秀髮,興致勃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