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上上章免費，末尾有通知】孤高，但只剩一點點孤高【4k4】
「這樣的事怎麼可能？」
孟章等人大驚失色，陸離身上的氣息不再掩飾，節節攀升，從偃師境攀升到開源境，從開源境攀升到靈樞境，再從靈樞境一路攀升到造化境巔峰！
站在他們眼前的，居然是一名造化老怪！
而且這還不是一般的造化境老怪，這竟是一位不顧無量劫的侵蝕，膽敢孤身闖入無量界的最深處狠人。
煙塵漸漸散去，一道嬌小的倩影逐漸現身，蒼白的發縷隨風恣意舞動，瓷娃娃般的面容精緻絕倫，不似活物，冰藍的眼眸不摻雜絲毫多餘的感情。
只是看了一眼，眾人就頓時感到如墜冰窟，寒意從腳底一路蔓延到了天靈蓋。
「天哪，我等究竟是招惹了個什麼樣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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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竟是造化老怪，快退！」
「我的腳！我的腳動不了！呃啊！」
不知何時，寒霜從幾名青陽殿弟子的腳底憑空升起，以極快的速度向上攀升，血肉凍結，冰冷徹骨，只是一個呼吸的瞬間，這六名青陽殿弟子，便化作了六座冰雕。
孟章早就沒了最開始的狂放，他也顧不上自己的弩車，跟蹌著跳到地上，連滾帶爬地想要逃跑。
鹿梨彈指一揮，一道拇指蓋大小的冰蓮飄出，悄悄地朝著孟章的後背飛去。
噌噌噌蹭~
卻聽接連幾聲輕響，孟章祭出了八件二轉防禦偃器，里三層外三層將自己包裹了個嚴實，作為宗門聖子，從來不缺少這類保命偃器。
先前眾人圍攻謝鈴音，花了好一番手腳，遲遲難以將其擊敗，也是因為她身上有著九件二轉的防禦偃器。
然而，這些防禦手段，在此刻卻毫無意義。
冰蓮飄然飛出，輕輕挨上了第一道防禦，既沒有想像中的激烈碰撞，也沒有想像中的驚雷巨響，唯有一層微薄寒霜爬上了靈力屏障。
噗呲~
幾乎是冰蓮挨上的同一瞬間，那層屏障便應聲而碎。
緊接著便是第二層第三層————萬般防禦無論何種形式、何種屬性，在那朵小巧的冰蓮面前，都是一觸即破。
眼見冰蓮朝著自己步步逼近，孟章嚇得兩腿打顫，最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不，不可以，你不能殺我，我師尊是侯澤，我師兄是楊珏，你不能殺我啊！」
鹿梨不語，他暗中與識海內的器靈溝通，讓她推演著些許事情，得到了答覆後，對著冰蓮隔空按下。
砰！
冰蓮破碎，花瓣炸開，絢爛奪目。
孟章的身軀化作冰雕，並且四分五裂，期間，鹿梨有意收了一下力道，防止連同儲物袋一起炸碎。
轟！
天雷翻湧，紫色的雨幕如同受到了某種牽引，竟在半空中調轉方向、飄飛、凝聚，最終形成了成一道旋渦，齊齊刷刷朝著鹿梨湧來。
這些雨水中蘊含著高濃度的無量劫，不光是雨水，就連空氣中，塵埃中蘊含的無量劫，同樣朝著鹿梨的方向湧來。
「最擔心的還是來了————」
鹿梨一咬牙，立刻解除了變身。
持續保持造化境的修為，吸引過來的無量劫只會越來越多，光是吃下眼前這些無量劫，陸離已是頭皮發麻，壓力巨大。
嗡！
雨水、塵埃與空氣，如同發瘋一般湧入陸離體內，剎那間，陸離只覺得頭皮仿佛在一瞬間炸開。
雖然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這股無量劫比他料想得更加恐怖，陸離趕忙按照魔道開源之法運轉周天，試圖消耗掉體內這股無量劫。
陸離瞳孔與魔丸一起，幾乎同時縮小到了針尖大小！
從未有哪一次，吞服鈾丹的反噬如此強烈。
「不好！」
從運轉這套魔道功法開始到現在，陸離已是第七次嘗試突破，前六次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第七次，失敗。
第八次，失敗。
陸離不斷運轉周天，消耗無量劫，可他所期待的那一聲天劫，卻遲遲未曾到來，反而是他體內的無量劫濃度不斷升高，其湧入體內的速度，遠遠超過了陸離消耗的速度。
這些無量劫侵蝕完魔丸，轉而又調轉方向，開始侵蝕陸離的骨骼與臟器，得虧是他皮肉特殊材質，這才暫時沒有受到影響。
第九次、十次、十一次，全部失敗。
連續五次失敗後，無量劫的濃度逐漸下降，但其總量依舊不容小覷，這些無量劫停止侵蝕其身體，卻在陸離體內積蓄，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然而，接連的失敗並非完全的壞事。
按照譚夢子傳承上的說法，每次失敗後，修士的身軀都會獲得小幅度的強化，失敗的次數越多，最終的天劫也就越是恐怖，相應的上限也就越高。
譚夢子第十三次方才成功，引來的是三重天劫。
據說在太古時期，當時的偃師還叫鍊氣，甚至有練氣修士故意壓制修為，反覆堆疊練氣的層階，只為鑄就更加穩固的道基。
陸離跟蹌著重新站起身，他起身抓向孟章的屍體，從他身上翻出儲物袋，從中翻出鬼面花王的屍體。
當時孟章只是隨意丟入儲物袋，並沒有專門保存，從這頭妖獸被擊殺到現在，才過去半個時辰的功夫，其中的活性已經流失了近乎三成。
幸虧是陸離及時出手奪得此物，若是再拖上半個時辰，此物估計就要廢了。
世事難料，壞就壞在半路殺出個孟章。
縱使這傢伙現在已經被他碎屍萬段，可就是他的出現，把他原本的計劃完全打亂。
無量劫在他體內積聚，隨時可能再次爆發，光憑他自身的力量，大概撐不過下次無量劫爆發。
因此，他必須藉助外力。
鈾丹暫時不能用了，假借未來身，只會引來更多無量劫，讓他的處境變得更加危險，唯一能幫他破局的只有倒反天罡儀。
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煉製出素未謀面，然後催動倒反天罡儀，通過貸款得到的新偃器，來抵擋無量劫的侵蝕。
於是，陸離當場取出輔助偃器，將花瓣切碎成塊，萃取出花汁，用早就準備好的特製玉盒，將其封存好。
與此同時，謝鈴音杵在一邊，目睹了全程，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但對於這位剛才救了自己的道友，她做不到見死不救。
「我————我能為你做什麼，我應該如何稱呼你？」
「叫我墨綰，你只要在旁邊安靜待著。」
說著，陸離便準備離開此地，至少找個無量劫濃度低一些的地方，他取出機關木牛，一病一拐地站起身，試圖爬上牛車。
咔~
只聽一聲脆響，他的左腿骨應聲而斷，隨著魔道開源之法的一次次失敗，他的身體得到了整體的強化，但這卻趕不上無量劫破壞的速度，無量劫深入骨髓，其中的骨骼變得脆如紙糊。
陸離只覺得腳下失衡，地面朝著他迎面撞來，眼看就要摔倒，頓時只覺一股香風撲面，謝鈴音走過來扶住了他。
「墨綰姐姐，你要去哪裡，我帶你去。」
「外面，不，不行，我還不能出去，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無量劫最微弱的地方。」
「好。」
謝鈴音進入謝曉身軀內，操縱著兩條機關手臂，小心翼翼地將陸離捧起，像是捧起了一個隨時可能碎掉的工藝品。
她將陸離塞進了機關艙內，只是這駕駛艙內空間不大，謝鈴音經過一番調整，把座位挪到了一邊，然後讓陸離枕在了自己大腿上。
最後，還在陸離的肚子上，蓋了一條花粉色小毛毯，看著這娘里娘氣，還帶著些許少女芳澤的小毛毯，陸離翻了個白眼。
注意到陸離的小表情，謝鈴音有些不好意思，她俏臉微紅，小聲囁嚅道：「請不要嫌棄，這是我午睡用的毛毯，機關艙里可能有些味道。」
事實上，機關艙內除了兩人交融的淡淡體香，也就只剩下了一股血腥味，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異味。
機關艙緩緩合攏，謝鈴音撥動拉杆，操縱著妹妹向前行駛，其操縱技藝高超，前方雖路途崎嶇，但陸離卻感受不到絲毫顛簸，躺在膝枕上的陸離相當安逸。
一股困意襲來，陸離很想睡，但又怕這女人圖謀不軌，每次睡著都催動大夢玄樞強制開機，他強打起精神，並在心中默默低語：「喔，死到臨頭享受了一回膝枕————」
「你可別真的死了。」
「怎麼？我都這幅樣子了，你還在想著奪舍呢，你放心，我臨死前，肯定先把倒反天罡儀毀了，免得你去霍霍別人。」
陸離有氣無力地說著，繼而閉上眼睛，段老卻突然來了一句：「還在嘴硬，你全身上下就嘴最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何時！你墨綰都沒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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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陸離當即精神起來，他瞪大雙眼，第一反應先是反駁。
「我，我有的！」
然後，他有些心虛而膽怯地調用神念探尋。
嚇！
雖然還有，但只有一點點，只有一粒小小的葡萄乾~
他體內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陽氣，也在這場浩劫之中，幾乎被消耗殆盡，陰陽失衡加劇，陰氣總量飆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九六成。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一時間，陸離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到最後，他也只是扯了扯嘴角，覺得臉頰有些癢。
此時謝鈴音正在專心駕馭偃偶，她那櫻粉色的發縷自然垂下，輕輕剮蹭著陸離的面頰。
陸離再怎麼說也是男人，一時間心頭微動，他和謝鈴音都出自白月宮，從輩分上來講，謝鈴音還是他的師姐。
平時罵罵宗門，罵罵仙閥也就罷了，但一碼歸一碼，擱現實里，誰不想擁有一隻值得信任，又恰好欠自己人情的漂亮小師姐呢？
只是，當陸離想到自己如今這狀況，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萬般雜緒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
「唉—
「」
謝鈴音值不值得信任陸離不知道，但他卻是個無能的師妹————不對，師弟。
半日後，三人在一處洞穴前停下。
陸離來到洞穴中，盤膝而坐—如今的他下身不遂，也只能盤膝而坐。
「好了，我要閉關了，別來打擾我。」
陸離聲音冷淡，謝鈴音卻也不惱，完全沒有聖女的架子，只像是一隻被趕下床的家貓，輕聲道：「哦，我在外面給你護法。」
一路走來，謝鈴音始終對陸離心存愧怍與感激，她總是覺得陸離是為了她，才變成如今這幅樣子，所以總是想著要為他做些什麼。
她完全不知道，陸離完全沒有她想像中那樣高尚，之所以會幫她，完全是陸苓那層關係，以及想要弄到孟章手上的鬼面花王。
素未謀面的煉製過程，比他想像的更加漫長，用的依舊是倒模法，只由於靈材從原本的鬼面花，換成了現在的鬼面花王，主材的性質發生變化，輔材也要做出相應的調整。
尤其是鬼面花王，其成因是無量劫，變異本身包含太多的不確定性，靈材相關的玉簡中缺少類似的記載。
陸離雖考慮到了這點，但因為缺少經驗，前兩次煉製還是以失敗告終，看著手中灰不溜秋，一眼就能看出端倪的臉皮面具，心中有些無奈。
「幸虧我手頭有一整頭鬼面花王的素材，主材是管夠的。」
倒反天罡儀的還款日期還早，但陸離體內無量劫卻時刻在翻滾涌動，因而陸離絲毫不敢怠慢，終於，在第十三天，他成功煉製出了素未謀面。
刷！
也就是煉成的下一刻，陸離手中的面具消失不見。
這素未謀面依舊沒有達到三轉的門檻，但卻與陸離臉上先前有所不同，似乎是獲得了某種幻化的功效。
陸離起初面容模糊，仿佛籠罩在迷霧當中，心念一動，用手指捏住下巴，如同翻書頁般，將臉皮向上翻去。
嘩~
下一刻，陸離的面容發生變化，變得面黃肌瘦，他對著鏡子比對了一下，發現這是他作為陸離最開始的面容，隨後，陸離第二次翻動臉皮。
嘩~
陸離的臉型未曾有太大的改變，但肌膚卻變得更加白皙，五官也變得略微精緻，這是他剛開始換上青冥畫皮的面容，也是最接近陸苓的一張。
嘩~
陸離面容並變，這張面孔與他原本的面容只有略微相似，這是他為了防止旁人通過他這張臉，聯想到陸苓。
故而當時特井學了些易容，比起上一張臉，這張臉多了三分稚嫩，事實上，墨綰的面容就是按照這張臉倒模做亍來的。
臉皮接連翻過，陸離看著鏡中面容不斷變化的自喪，仿佛真的是在翻閱一本老舊畫冊，畫冊上記錄著他一路走來的種種。
「興許還能變成別的？」
陸離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在腦海中想像著一個形象，同時第四次翻動臉皮。
嘩~
面甲池翻過，剎那間，他的整張臉都黑了下來，鐵質適嘴配上機關紅瞳，赫然是木鴉的臉孔，尤其是那眼珠子轉動的機械感，竟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哇，這也能變！」
陸離最後一次翻動臉皮，讓自喪的面容重新陷入迷霧，隨即查看倒反天罡儀，這一次，他能同時貸款三果二轉偃器，分三期還貸，總時間是半年。
「我繼續應對眼下的困境，抵擋無量劫和天劫————要選哪個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