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被算計的滋味
神靈信仰之力，與武道鍛鍊之法的結合，就能夠塑造出神武士，
而在同樣情況下，將武者換作先天資本更高的五品妖獸，無疑能夠節省更多的資源，但也有著十分的缺憾。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人與妖獸，到底是兩個物種，
如今的神靈，還是以人族居多，他們選擇塑造的，自然會是神武士，
一是因為種族觀念的不同，二則是人族的神靈，所掌握的神力，大多也是偏向於人族，唯有莫庭昌這個怪胎，因為過往的機緣，
所以能夠以人族之身，掌握妖獸守護神職，
這便讓他的選擇，多了十分之多，
莫庭昌如今對於妖獸的親和力，並不遜色樹妖出身的森林之神辛迪婭太多，至少經他之手轉化出來的神獸，不可能背叛於他。
而其餘人族的神靈，則很難有這般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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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能選擇一些條件適合的人族後輩，不過人族數量眾多，倒是比妖獸一脈，更容易經受得住折損。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
在莫庭昌翻閱了多洛斯·安琪兒，交給他的神道秘典之後，他發覺這個看似特殊的法門，實則是粗淺的將神武士的煉製之法，改動成了神獸的煉製之法。
其中確實有精妙之處，但更多的部分，實在沒有太多的可能性，
還不如周明交給他的，神武士的培育煉製法門中，來得可行的多。
但莫庭昌依舊選擇走這個路子。
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他所選擇培育的神獸，不是剛剛收服的白矮地龍，而是已經繁衍成一個廣闊族群的，唳猿。
與能夠施展人族術法的通臂狂猿，血脈親近，
且猿類本就是類人的生物，若是以它們作為基地，便能極大的借鑑人族武道的法門，如此便能實現煉獸如煉人一般。
再加上原本就有的五品妖獸品階，成功的機率無疑更大。
至於具體能夠培育出來，便就要看天意了，而多洛斯·安琪兒也絲毫不在意這一點，他只是想位女兒找一個靠山而已。
即便莫庭昌培育不出來，他的酬勞，那一份神獸培育法門已經給了，碧翠絲·安琪兒的未來有了結果，他便不再有別的奢求。
神獸究竟培育出來多少，還不是看莫庭昌一張嘴隨便說的嗎。
但他也不是就此作罷了，將女兒送來莫庭昌位於暮色之城的神殿之後，還特意送來了不少的修行資源，一份送給女兒，一份送給莫庭昌。
數量之多，令人乍舌，
給莫庭昌的那份，甚至隱隱高於給女兒的一倍，頗有託孤的意味，
莫庭昌看著那些靈物，眼中倒是沒有什麼動容的神色，他才不會如此輕易的相信，一個金丹級數的人，會不留一點後手。
他……只不過是對方，準備給碧翠絲·安琪兒的，第一層保護罩而已。
在自己所察覺不到的地方，一定還有其他的底牌，捏在他們父女的手中，
但掂量一番那些靈物，莫庭昌忽然又計上心頭。
他比起一尊金丹級數的存在，所掌握的法門可能更多，但所積攢的靈物底蘊卻遠遠不如，當然，在南明國之中，有七品靈脈蒼鳴山脈，其中確實孕育了不少的靈物。
但他更希望將那邊靈物，暫且收攏起來，用來發展南明國，
那裡，才是他真正的根基所在。
龍象國這邊雖然更加廣袤，但相比較而言，卻沒有那麼的重要。
「且再等等，等到他快要油盡燈枯之時，才是我出面施展手段的時刻。」莫庭昌默默的思量著，面上帶著種種不可捉摸的微笑。
壽元神職的力量，讓他足以看清一個人未來的時間，究竟還剩下多少。
武道並非長壽的道路，多洛斯·安琪兒如今已有幾百餘歲，留給他的時間，也不過就是三四年了，
三四年之後，在他女兒碧翠絲·安琪兒，最為風華正茂的時候，
卻是多洛斯·安琪兒，徹底邁向死亡的時刻。
到時候，他該是多麼的不甘心？又會如何心甘情願的，被莫庭昌所利用？
或許，他能夠在得到那具六品通臂狂猿的屍首之外，再得一個六品的戰力臂助，甚至引領對方踏入神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色乍明乍暗，莫庭昌苦心經營著勢力，他的身邊也多了幾頭最為乖順的唳猿妖獸，常常替他行走在時間，給予信徒以福報。
將妖獸或者是武士，變作自己在人世間行走的化身，
讓自己信徒的信仰之力，逐漸的沾染到他們的身上，這便是神獸塑造的開端。
而除此之外，便是不斷的，堅定被塑造者的信仰，讓它們徹底的將自己，視為神靈的一件工具，承載起神靈的無上神力。
甚至，逐漸成為神靈的一部分，
也就是變作神靈的一道化身，從而成為半神半獸，亦或者是半神半人的存在，
五品妖獸的身體素質，確實遠超普通的武者，唳猿妖獸進步的速度極快，身上已經沾染了屬於莫庭昌的神道氣息，
但也因此，它們時常陷入狂暴狀態，
不是每一個生靈，都適合踏入神道，也是神獸或者神武士塑造的困難所在，
與天地人三道過分的貼合，又不是神格穩定的神靈，那麼從此變作一個瘋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在莫庭昌以極快的速度，開發它們的潛能的時候，
這種影響帶來的狂暴，幾乎每隔幾天就會發生一次，
不過還好，它們如今的實力，尚且不足以反抗莫庭昌，他也有充足的耐心，慢慢的影響改造它們，成為自己的神獸。
最重要的是，唳猿妖獸與人類一樣，十分重視族人，
它們的族群都捏在莫庭昌的手裡，莫庭昌便有了掌控它們的手段，
一日，莫庭昌將自己從附近山林間，採摘來的靈果，餵食給唳猿妖獸的時候，忽然發覺，一旁的碧翠絲·安琪兒，正抱著風鈴鳥，有些躊躇。
「怎麼了，有事？」莫庭昌扭頭看見了，便將靈果散給了三隻唳猿，揮揮手讓它們就此散去了，
轉過身，他緩緩的來到一人一獸的面前，
神靈天然自帶的威勢，再加上他身為人族守護神，所自帶的威能，讓碧翠絲·安琪兒又敬又怕，顯得十分的窘迫。
但她咬了咬牙，試探著問道。
「神君大人，請問……您能讓我成為您的神武士嗎？小風也願意一起參加試煉！」
「可……可以嗎？」
「啾……」
一人一獸，眼巴巴的看著莫庭昌，
少女的眼睛是純粹的，但卻多了幾分擔憂，以及堅決，風鈴鳥的眼眸是純粹的，即便離開山林，它見過了外面的世界，也沒有改掉當初的那一份單純。
它，只是想陪著碧翠絲·安琪兒，一直走下去而已。
「神武士的道路，風險極大，你父親將你送到這裡，便是為了你的未來，能夠平安喜樂，安穩無虞。」
莫庭昌搖了搖頭，他即便要選擇神武士，也不會選擇碧翠絲·安琪兒，
他有著足夠的人選，並不需要違背承諾，讓這個小女孩，去走那樣的一條道路。
「可是……父親已經快死了，他在和一個很恐怖的存在，在做交易……繼續這樣子下去，他應該會變作一種十分恐怖的存在……」
碧翠絲·安琪兒瘋狂搖頭，她有自己的理由，
她的年歲，已經開始懂事了，
更何況，自己的父親在逐漸的變化，這一點，她是看在眼裡的。
在最無力的時候，發覺自己所愛的人，正在遠離自己而去，而且如此做的原因，很可能也是為了她做打算。
這讓碧翠絲·安琪兒無法接受。
「不可能的事情，就不需要糾纏了。」莫庭昌還是搖了搖頭，他也是一位父親，所以分外的理解多洛斯·安琪兒的所作所為。
對方一定是在付出某種代價，從而換取對女兒的守護，
這份代價或許十分沉重，至少在將碧翠絲·安琪兒送來神殿之後，對方再也沒有主動的來找過自己，而是一直私下裡與女兒見面。
這原本大可不必的事情。
「我會去看看你的父親，確認他是否無恙。」莫庭昌低頭看向小女孩兒，給她許下了一個承諾，
「感謝您的仁慈，神君大人，但我需要獲得足夠保護自己的力量，才能讓我父親安心。」
碧翠絲·安琪兒俯身行禮，但依舊堅持，
她明白如今的狀況，最大的癥結，是出自她自己的身上。
若是沒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即便莫庭昌阻止了自己的父親，那麼還是會有下一次的交易出現，直到她的父親徹底死去。
無力與絕望，籠罩在碧翠絲·安琪兒的心頭，
可她卻沒有能力，去改變這樣的一個現狀。
「啾！」
風鈴鳥微微振翅，從她的肩頭，飛到了莫庭昌的肩頭，開始不斷的鳴叫，好似歌唱一般的訴說起來。
「你願意接受試煉，成為神獸？」莫庭昌看著它，眼中是滿滿的不贊同。
妖獸的進階是十分困難的，更何況是這樣一隻，本就不善戰鬥的妖獸，
它只是一隻三品的風鈴鳥而已，
距離神獸塑造的底線，至少還差了兩品，雖然可以用大量的靈物彌補，但這樣無疑是得不償失的。
妖獸的提升靠的是血脈的重塑，能提升妖獸品階的靈物，無一不是極其珍貴的存在，
而且，底蘊不足的妖獸，甚至會死在塑造的過程之中。
「會死的，甚至……會死的很慘，你在乎你的父親，卻不在乎它嗎？」莫庭昌看向一旁的碧翠絲·安琪兒，眼神中充滿了審視。
他不止是人族的守護者，也是妖獸的守護者，
神職的不斷獲得，也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著他的性格。
當初和風鈴鳥的契約，莫庭昌也是見證者之一，他不會坐視對方，犧牲掉風鈴鳥，只為了自己的父親。
「不，我不要小風死……但……」
「我沒有更多的辦法了，求求您神君，讓我成為您的神武士吧！」
碧翠絲·安琪兒無奈的流著淚，她現在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你的父親，在和誰交易？內容是什麼？」莫庭昌皺起了眉頭，他很不願意花精力在這件事情上。
雖然他也覬覦著對方父親的力量，希望能夠招攬對方，納為己用。
但正是因此，他便更不願意破壞，自己與對方父親之間的約定。
「是暗夜帝國的神靈，冥月女神，是暗夜帝國五位尊神之一，相傳她有著讓人不死不滅的力量，只是……需要付出代價。」
「上次，我偷偷跑回家看父親，就看到他在獻祭……城裡的人，取悅那位神靈，從而……換取對方的庇護……」
碧翠絲·安琪兒無奈，只得將一切都和盤托出，
取悅他國神靈，即便是與龍象國交好的暗夜帝國，但也是形同叛國。
她本不願意開口，說這些的，
但……若是不如此，她便只能坐視自己的父親，淪為一個只能飲食鮮血的怪物。
那便是冥月女神的能為，在奉獻了足夠的生命之後，便會給予神力，將自己的信徒，轉化為一種不死不活的生物。
有點類似於神武士的煉製，
需要奉獻的生命極多，代價也是極為的恐怖，但與此同時，信徒的轉變也會極為的快速，從而能夠滿足多洛斯·安琪兒的所求。
三四年之後，他的生命走向尾聲，
他將轉化成一種邪異的生物，保留自己的神智，能夠繼續守護自己的女兒，在暗中成為真正守護碧翠絲·安琪兒的存在。
明面上的莫庭昌，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神靈的威能，可以無處不在，從而為碧翠絲·安琪兒，身邊出現的種種不可思議的問題，給予一個完美的解釋。
是莫庭昌，為了當初的承諾，而出手庇護了碧翠絲·安琪兒。
那麼，已經成為邪異生物的多洛斯·安琪兒，就能夠繼續隱藏在暗中。
雖然代價是暮色之城的城民的性命，而且多洛斯·安琪兒，也會變成一個飲食鮮血的怪物，成為冥月女神的一個化身。
「原來如此，難怪他會選擇，將女兒以及神獸煉製法門交出來，還給了那麼多的靈物資源，做出一副託孤的姿態……」
「我甚至還幫了他，暮色之城最近沒有走失什麼城民，那些人走失瞞不過我，被他拿了獻祭的……應當是……來到這裡接受我的祝福的龍象國情侶……」
那些情侶只是來這裡遊玩的旅人，即便第二天消失在暮色之城，也沒有人會多加在意，畢竟他們在這裡根本無親無友，誰又會在意呢？
就連莫庭昌自己，都不見得會特別的在意。
他更期望著，他們來到這裡，奉獻一份信仰之後就趕緊離開，回到龍象國各地，安利其他人來這裡，從而增加自己神名的傳播範圍，提升自己的信仰。
莫庭昌恍然大悟，但神色轉眼變得陰沉起來，
被算計的滋味不好受，更何況對方還將血手，伸到了自己潛在的信徒身上，那更是猖狂的可以，
這甚至……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
慈父之心？可笑之極！
(本章完)